第116章：邊關急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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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邊關急報2
臘月二十，年關將近，京城已漸漸染上節日的氛圍。各府各衙開始封印放假，街市上采買年貨的人流如織，孩童們偶爾提前燃放的爆竹聲，為這座古老的帝都平添了幾分熱鬧。
然而，這份祥和被一道八百裏加急的軍報驟然打破。
辰時正，宮門剛剛開啟，一匹渾身浴血、口吐白沫的驛馬載著一名背上插著三根染血翎羽的信使，如同脫力般沖入朱雀大街，一路嘶鳴著直奔皇城。信使滾鞍下馬，用盡最後力氣高喊“北境急報！戎狄犯邊！”，便昏死過去。
消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朝野。原本正準備散朝的文武百官被緊急召回宣政殿，連因病靜養多日的老太師都被人攙扶著趕了過來。殿內氣氛凝重得如同結了冰，龍椅上的皇帝面色鐵青，握著軍報的手背青筋暴起。
“眾卿都看看吧！”皇帝的聲音壓抑著雷霆之怒，將軍報擲於禦案之上，“北戎狼子野心，撕毀盟約，集結二十萬鐵騎，趁我邊境年關松懈，連破兩座衛城！雲州告急！”
內侍將抄錄的軍報內容迅速傳閱下去。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和壓抑的驚呼。軍報上字字染血，描述了北戎騎兵如何兇殘，邊關將士如何浴血奮戰卻寡不敵眾，城池陷落、百姓遭屠的慘狀……雲州若失，北境門戶洞開，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北戎欺人太甚！臣請即刻發兵，馳援雲州，痛擊蠻夷，揚我國威！”一位性如烈火的老將軍率先出列，聲音洪亮，帶著凜冽的殺意。
“不可！”文官隊列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反對，“年關將至，天寒地凍，糧草轉運艱難，此時出兵，於天時地利皆不利！當以固守為主，待來年春暖，再圖反擊！”
“固守？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北戎鐵蹄踐踏我大周疆土，屠戮我大周子民嗎？王大人可知軍報所言，雲州城外已是血流成河！”武將們群情激憤。
“貿然出兵，若中了敵人誘敵深入之計，損兵折將，誰來承擔？國庫空虛，經不起如此消耗！”文臣們則更顧慮全局與後勤。
宣政殿上，主戰與主守兩派爭論不休，聲音越來越高，幾乎要吵將起來。龍椅上的皇帝眉頭緊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武將行列最前方，那個自始至終都沈默不語的身影——鎮國公顧宴歸。
顧宴歸身著紫色國公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在一片嘈雜中顯得格外沈靜。他微垂著眼瞼，似乎在仔細閱讀手中的軍報抄件，又似乎在凝神思索。但只有離他最近的兵部尚書能看到，顧宴歸捏著紙張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沒有人比顧宴歸更了解北境，更了解北戎。他曾在那裏征戰十年，親手將北戎王庭趕回漠北，逼其簽下城下之盟。他熟悉那裏的每一處關隘，了解北戎騎兵的戰術風格。軍報上的描述，讓他瞬間在腦中勾勒出戰場態勢——北戎此次來勢洶洶，絕非小股擾邊，而是有備而來，志在必得。雲州地形特殊，若不能盡快奪回，整個北境防線都將陷入被動。
於公，他身為武將之首，保家衛國、驅逐外侮是他的天職。北境將士中有許多是他舊部，邊關百姓曾夾道歡送他們凱旋。此刻他們正在浴血奮戰，他豈能安坐京城？
於私……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透過大殿的窗欞，望向鎮國公府的方向。他的婉柔，懷著他的骨肉，剛剛經歷驚嚇，胎象初穩，正需要他在身邊守護。他承諾過要護她周全，若此時離京，歸期難料，戰場刀劍無眼……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一邊是家國天下，一邊是妻兒小家。忠義與私情，如同兩股巨大的力量，在他心中激烈撕扯。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許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有期待，有審視，也有試探。所有人都知道，若要速戰速決，穩定北境，鎮國公顧宴歸是最佳人選，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人選。
“夠了！”皇帝終於出聲，打斷了臣子們的爭吵，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北境危急，豈是爾等在此爭吵之時？鎮國公。”
顧宴歸心神一凜，斂去所有情緒，出列躬身：“臣在。”
“北境軍情，你如何看？”皇帝的目光銳利，直直看向他。
顧宴歸擡起頭，眼神已恢覆了一貫的冷靜和銳利，朗聲道：“回陛下。北戎此番集結重兵，趁我年關突襲，意在速戰，打亂我邊境布防。雲州地勢關鍵，必須奪回，且宜早不宜遲。若待其站穩腳跟，利用寒冬鞏固防線，來年開春我軍再攻，勢必付出更大代價。”
他沒有直接表態請戰，但話語中的意思已十分明確：必須打，而且要快打。
皇帝沈吟片刻，又看向其他幾位重臣：“眾卿以為，若出兵，何人掛帥為宜？”
殿內出現了短暫的寂靜。幾位資歷足夠的老將面面相覷，卻無人敢輕易出聲。北戎兇悍，此戰關系重大，勝負難料，一旦失利，不僅一世英名盡毀，更可能累及家族。
這時，一位素來與顧宴歸不甚和睦的禦史卻突然出列：“陛下，臣以為，鎮國公曾橫掃北境，對敵經驗豐富，威名足以震懾戎狄，實乃掛帥的不二人選！”
此言一出，不少目光再次聚焦在顧宴歸身上，有讚同，有擔憂，也有幸災樂禍。誰都清楚，這是一副重擔，也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顧宴歸感受到那些目光，心中冷笑。他知道，有些人巴不得他離開京城，有些人則想看看他如何在國事與家事之間抉擇。他再次躬身，聲音沈穩如山：
“陛下，臣，願往。”
沒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重若千鈞。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那個挺拔的身影。
皇帝深深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他自然知道顧宴歸府上的情況。“顧愛卿，朕知你府中……”
“國事為重。”顧宴歸打斷皇帝的話，語氣斬釘截鐵，“臣稍作安排，三日內便可點兵出發。”
退朝的鐘聲響起，百官心思各異地退出宣政殿。顧宴歸走在最前面，步伐依舊沈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裏那顆心，正為即將到來的離別和遠在京城的牽掛而沈重地跳動著。
他擡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寒風卷著雪沫撲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北境的烽火，已經點燃。而他，即將奔赴那片他曾守護過的土地，留下他此生最重的牽掛。抉擇已下，再無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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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年關將近，京城已漸漸染上節日的氛圍。各府各衙開始封印放假，街市上采買年貨的人流如織，孩童們偶爾提前燃放的爆竹聲，為這座古老的帝都平添了幾分熱鬧。
然而，這份祥和被一道八百裏加急的軍報驟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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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卿都看看吧！”皇帝的聲音壓抑著雷霆之怒，將軍報擲於禦案之上，“北戎狼子野心，撕毀盟約，集結二十萬鐵騎，趁我邊境年關松懈，連破兩座衛城！雲州告急！”
內侍將抄錄的軍報內容迅速傳閱下去。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之聲和壓抑的驚呼。軍報上字字染血，描述了北戎騎兵如何兇殘，邊關將士如何浴血奮戰卻寡不敵眾，城池陷落、百姓遭屠的慘狀……雲州若失，北境門戶洞開，後果不堪設想！
“陛下！北戎欺人太甚！臣請即刻發兵，馳援雲州，痛擊蠻夷，揚我國威！”一位性如烈火的老將軍率先出列，聲音洪亮，帶著凜冽的殺意。
“不可！”文官隊列中，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臣顫巍巍反對，“年關將至，天寒地凍，糧草轉運艱難，此時出兵，於天時地利皆不利！當以固守為主，待來年春暖，再圖反擊！”
“固守？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北戎鐵蹄踐踏我大周疆土，屠戮我大周子民嗎？王大人可知軍報所言，雲州城外已是血流成河！”武將們群情激憤。
“貿然出兵，若中了敵人誘敵深入之計，損兵折將，誰來承擔？國庫空虛，經不起如此消耗！”文臣們則更顧慮全局與後勤。
宣政殿上，主戰與主守兩派爭論不休，聲音越來越高，幾乎要吵將起來。龍椅上的皇帝眉頭緊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武將行列最前方，那個自始至終都沈默不語的身影——鎮國公顧宴歸。
顧宴歸身著紫色國公朝服，身姿挺拔如松，在一片嘈雜中顯得格外沈靜。他微垂著眼瞼，似乎在仔細閱讀手中的軍報抄件，又似乎在凝神思索。但只有離他最近的兵部尚書能看到，顧宴歸捏著紙張的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沒有人比顧宴歸更了解北境，更了解北戎。他曾在那裏征戰十年，親手將北戎王庭趕回漠北，逼其簽下城下之盟。他熟悉那裏的每一處關隘，了解北戎騎兵的戰術風格。軍報上的描述，讓他瞬間在腦中勾勒出戰場態勢——北戎此次來勢洶洶，絕非小股擾邊，而是有備而來，志在必得。雲州地形特殊，若不能盡快奪回，整個北境防線都將陷入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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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私……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透過大殿的窗欞，望向鎮國公府的方向。他的婉柔，懷著他的骨肉，剛剛經歷驚嚇，胎象初穩，正需要他在身邊守護。他承諾過要護她周全，若此時離京，歸期難料，戰場刀劍無眼……他如何能放心得下？
一邊是家國天下，一邊是妻兒小家。忠義與私情，如同兩股巨大的力量，在他心中激烈撕扯。他甚至能感覺到，周圍許多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他身上，有期待，有審視，也有試探。所有人都知道，若要速戰速決，穩定北境，鎮國公顧宴歸是最佳人選，甚至可能是唯一的人選。
“夠了！”皇帝終於出聲，打斷了臣子們的爭吵，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北境危急，豈是爾等在此爭吵之時？鎮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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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沈吟片刻，又看向其他幾位重臣：“眾卿以為，若出兵，何人掛帥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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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位素來與顧宴歸不甚和睦的禦史卻突然出列：“陛下，臣以為，鎮國公曾橫掃北境，對敵經驗豐富，威名足以震懾戎狄，實乃掛帥的不二人選！”
此言一出，不少目光再次聚焦在顧宴歸身上，有讚同，有擔憂，也有幸災樂禍。誰都清楚，這是一副重擔，也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顧宴歸感受到那些目光，心中冷笑。他知道，有些人巴不得他離開京城，有些人則想看看他如何在國事與家事之間抉擇。他再次躬身，聲音沈穩如山：
“陛下，臣，願往。”
沒有慷慨激昂的誓言，只有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重若千鈞。殿內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那個挺拔的身影。
皇帝深深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神色，他自然知道顧宴歸府上的情況。“顧愛卿，朕知你府中……”
“國事為重。”顧宴歸打斷皇帝的話，語氣斬釘截鐵，“臣稍作安排，三日內便可點兵出發。”
退朝的鐘聲響起，百官心思各異地退出宣政殿。顧宴歸走在最前面，步伐依舊沈穩，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裏那顆心，正為即將到來的離別和遠在京城的牽掛而沈重地跳動著。
他擡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空，寒風卷著雪沫撲打在臉上，冰冷刺骨。
北境的烽火，已經點燃。而他，即將奔赴那片他曾守護過的土地，留下他此生最重的牽掛。抉擇已下，再無回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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