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忠孝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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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忠孝兩難
顧宴歸離京已三日。
國公府仿佛一夕之間安靜了許多。雖日常運作如常，下人們各司其職，但缺少了男主人的威嚴氣場，整個府邸像是被抽走了主心骨，連秋日的陽光都顯得有幾分清冷。
蘇婉柔坐在花廳上首，面前攤開著幾本賬冊。她努力將心神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上，試圖用忙碌來驅散心底那份空落落的感覺。可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窗外，仿佛下一刻，那個挺拔的身影就會出現在月洞門外。
“夫人，”管家顧忠的聲音將她飄遠的思緒拉回，“這是本月各處的用度預算，請您過目定奪。”
蘇婉柔收斂心神，接過賬冊，仔細翻閱起來。顧宴歸離京前將府中事務全權托付於她，她不能有絲毫懈怠。一筆一筆看下來，她發現一處用度比往常高出不少。
“忠叔，這外院采買修繕一項，為何比上月多了近三成？”她指著那處，語氣平和地問道。
顧忠躬身答道：“回夫人，是因府外幾條巷道的青石板多有松動破損，眼看入冬雨雪多，恐行走不便，故計劃一並修繕。因工程量不小，所以預算便多了些。”
理由合情合理。但蘇婉柔記得，前幾日顧宴歸還在時，曾隨口提過一句，說那幾條巷道屬公中區域，應由京兆尹府負責維護。她當時並未在意，此刻卻想了起來。
她並未立刻點破，只是沈吟片刻，道：“原來如此。不過，我記得夫君曾言，巷道維護乃京兆尹分內之事。忠叔不妨先派人去京兆尹府探問一下，若他們確有修繕計劃，我們便不必越俎代庖，也省下一筆開銷。若他們暫無安排，我們再自行修繕不遲。”
顧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讚賞，立刻應道：“夫人思慮周全，老奴竟未想到此節，實在慚愧。老奴這便派人去問。”
蘇婉柔微微一笑：“忠叔掌理偌大府邸，事務繁雜，偶有疏漏也是常情。日後諸事，還需你我多商量才是。”
她這話說得謙和，既點出了問題，又給老管家留足了顏面。顧忠心中受用，態度愈發恭謹：“夫人放心，老奴定當盡心竭力，輔佐夫人打理好府中事務。”
處理完幾件要緊事，已近午時。蘇婉柔揉了揉微微發脹的太陽穴，起身準備回房看看明軒。剛走出花廳，卻見門房匆匆來報。
“夫人，安王世子妃遞了帖子來，車駕已到府門外，說是聽聞國公爺出征，特來探望夫人。”
蘇婉柔心中一凜。安王世子妃？她與這位世子妃僅在宮宴上有過幾面之緣，並無深交。安王世子雖與顧宴歸交好，但女眷間突然來訪，且是在顧宴歸剛離京的敏感時刻，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緒，吩咐道：“快請世子妃至正廳奉茶，我即刻便到。”
回到房中，蘇婉柔換了一身更顯莊重的見客禮服，對鏡審視，確保發髻衣衫一絲不茍。鏡中的少女眉眼間已褪去了幾分稚嫩，多了些許沈靜與持重。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此刻，她便是鎮國公府的門面，絕不能露怯。
步入正廳，安王世子妃已端坐品茶。見蘇婉柔進來，她放下茶盞，笑著起身寒暄：“顧夫人，冒昧來訪，沒有打擾你吧？”
“世子妃娘娘駕臨，蓬蓽生輝，何談打擾。”蘇婉柔含笑見禮，態度不卑不亢，“快請坐。”
兩人分賓主落座，丫鬟重新奉上香茗。世子妃約莫二十出頭，容貌明艷，舉止間帶著宗室女眷特有的雍容氣度。她先是關切地問候了蘇婉柔，又感慨了幾句邊關艱苦、武將不易，話語間透著熟稔與善意。
蘇婉柔均得體應對，言辭謹慎，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失禮數。
閑話片刻，世子妃話鋒微轉，輕輕嘆了口氣：“說起來，顧國公此番奉命北上，朝中也是議論紛紛呢。”
蘇婉柔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軍國大事，妾身內宅婦人，不敢妄議。只盼夫君能不負皇恩，早日平定邊患，凱旋歸來。”
世子妃看了她一眼，笑道：“夫人謙遜了。誰不知道顧國公對夫人愛重有加？有些話，或許我不該多嘴，但想著你我兩家交情，又忍不住想提醒夫人一二。”
“娘娘請講，妾身洗耳恭聽。”蘇婉柔做出聆聽狀。
“北境之事，說來覆雜。”世子妃壓低了聲音，“戎狄擾邊是真，但朝中對此卻有不同聲音。有人認為當以雷霆手段震懾，也有人主張應以懷柔安撫為主，以免激起更大戰事，勞民傷財。顧國公是主戰派的旗幟，此行……可謂眾目睽睽，壓力不小啊。”
蘇婉柔靜靜聽著，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世子妃這番話，信息量極大。她是在暗示，夫君此行並非簡單的平亂，還牽扯到朝堂上的政見之爭？甚至可能……有人不願看到他成功？
“多謝娘娘提點。”蘇婉柔擡眼，目光清澈而平靜，“妾身愚鈍，於朝政一無所知。只知夫君身為武將，保家衛國乃是本分。無論朝中如何議論，他既奉皇命出征，必當竭盡全力，以報君恩。至於其他，非妾身所能慮，亦不敢慮。”
她這番話，將自己和國公府的態度擺得很正：只忠君事，不涉黨爭。既表達了對皇帝的忠誠，也暗含了對顧宴歸能力的絕對信任，同時巧妙地將世子妃可能的試探擋了回去。
世子妃眸光微閃，隨即笑容更深了幾分：“顧夫人年紀雖輕，見識卻是不凡。難怪顧國公如此放心將家業托付。也罷，這些原不是我們婦人該操心的事。今日前來，主要是看看你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世子爺與顧國公親如兄弟，你若有難處，千萬別客氣。”
“多謝娘娘和世子爺關懷。”蘇婉柔感激道，“府中一切安好，暫無不妥。若有需要，定當叨擾。”
又閑話幾句，世子妃便起身告辭。蘇婉柔親自將她送至二門，看著車駕遠去，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
回到房中，她獨自坐在窗邊，細細品味著世子妃那番話。忠孝兩難……此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了這個詞的含義。夫君在邊關面對的是明刀明槍的敵人，而她在京城，需要應對的卻是這暗流湧動的局勢和四面八方的心思。
“母親！”明軒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沈思。小家夥下了學，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進來，卻不像往常那般嘰嘰喳喳，反而有些悶悶不樂。
“明軒怎麽了？”蘇婉柔將他攬到身邊，柔聲問道，“可是在學堂受了委屈？”
明軒靠在她懷裏，小嘴撅著，半晌才低聲道：“今天……今天齊家老二說，說父親去打蠻子了，很危險，可能……可能回不來了……”
蘇婉柔的心猛地一揪，一股怒氣夾雜著心疼湧上心頭。她強壓下情緒，輕輕拍著明軒的背，語氣堅定而溫柔：“別聽旁人胡說。你父親是大周最厲害的將軍，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他只是去教訓一下那些不守規矩的壞人，就像……就像先生教訓不聽話的學生一樣，教訓完了，自然就回家了。”
“真的嗎？”明軒擡起頭，大眼睛裏還含著淚花。
“當然是真的。”蘇婉柔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淚，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母親什麽時候騙過你？你要相信父親。等他回來，還要檢查你的功課呢，我們明軒可得好好用功，不能讓父親失望，對不對？”
“對！”明軒被鼓舞了，用力點頭，“我要好好讀書，等父親回來，背《孫子兵法》給他聽！”
哄好了明軒，看著他由乳母帶去用點心，蘇婉柔臉上的笑容漸漸沈靜下來。連孩童間的口角都已牽扯到前線戰事，可見京中輿論之覆雜。她不能再沈溺於離愁別緒，必須真正撐起這個家。
她喚來青黛，低聲吩咐了幾句。不久，顧忠便被請了過來。
“忠叔，”蘇婉柔神色凝重，“從今日起，府中上下需更加謹慎。凡有外人打聽國公爺消息或府中事務，一律不得多言。明軒上下學，加派可靠人手接送，務必確保安全。另外，你再細細查探一下，近日京中關於北境戰事，都有哪些流言。”
顧忠神色一凜，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夫人放心，老奴明白，這就去安排。”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蘇婉柔坐在燈下，鋪開信紙，準備給顧宴歸寫第一封家書。筆尖蘸飽了墨，卻久久未能落下。
千言萬語，訴不盡牽掛。但最終，她只寫下了一些府中安好、明軒懂事的家常話，語氣輕松，報喜不報憂。只在信的末尾，添上一句：“秋風漸涼，望君珍重，盼早歸。”
她將寫好的信紙仔細封好，交給心腹，明日一早便通過軍中驛道送往北境。
獨立窗前，望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秋月，蘇婉柔握緊了胸前的衣襟。月色與那日送別時一般無二，只是人間已隔了千裏。
忠君之事，護家之安。夫君在前方踐行他的“忠”，而她，要在後方守住他們的“家”。這或許便是她此刻，所能盡的最大的“孝”與“義”。
前路漫漫，風雨未知。但她知道，自己必須變得更加堅強。因為她是顧宴歸的妻子，是鎮國公府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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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柔坐在花廳上首，面前攤開著幾本賬冊。她努力將心神集中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上，試圖用忙碌來驅散心底那份空落落的感覺。可目光總會不自覺地飄向窗外，仿佛下一刻，那個挺拔的身影就會出現在月洞門外。
“夫人，”管家顧忠的聲音將她飄遠的思緒拉回，“這是本月各處的用度預算，請您過目定奪。”
蘇婉柔收斂心神，接過賬冊，仔細翻閱起來。顧宴歸離京前將府中事務全權托付於她，她不能有絲毫懈怠。一筆一筆看下來，她發現一處用度比往常高出不少。
“忠叔，這外院采買修繕一項，為何比上月多了近三成？”她指著那處，語氣平和地問道。
顧忠躬身答道：“回夫人，是因府外幾條巷道的青石板多有松動破損，眼看入冬雨雪多，恐行走不便，故計劃一並修繕。因工程量不小，所以預算便多了些。”
理由合情合理。但蘇婉柔記得，前幾日顧宴歸還在時，曾隨口提過一句，說那幾條巷道屬公中區域，應由京兆尹府負責維護。她當時並未在意，此刻卻想了起來。
她並未立刻點破，只是沈吟片刻，道：“原來如此。不過，我記得夫君曾言，巷道維護乃京兆尹分內之事。忠叔不妨先派人去京兆尹府探問一下，若他們確有修繕計劃，我們便不必越俎代庖，也省下一筆開銷。若他們暫無安排，我們再自行修繕不遲。”
顧忠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化為讚賞，立刻應道：“夫人思慮周全，老奴竟未想到此節，實在慚愧。老奴這便派人去問。”
蘇婉柔微微一笑：“忠叔掌理偌大府邸，事務繁雜，偶有疏漏也是常情。日後諸事，還需你我多商量才是。”
她這話說得謙和，既點出了問題，又給老管家留足了顏面。顧忠心中受用，態度愈發恭謹：“夫人放心，老奴定當盡心竭力，輔佐夫人打理好府中事務。”
處理完幾件要緊事，已近午時。蘇婉柔揉了揉微微發脹的太陽穴，起身準備回房看看明軒。剛走出花廳，卻見門房匆匆來報。
“夫人，安王世子妃遞了帖子來，車駕已到府門外，說是聽聞國公爺出征，特來探望夫人。”
蘇婉柔心中一凜。安王世子妃？她與這位世子妃僅在宮宴上有過幾面之緣，並無深交。安王世子雖與顧宴歸交好，但女眷間突然來訪，且是在顧宴歸剛離京的敏感時刻，由不得她不多想。
她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緒，吩咐道：“快請世子妃至正廳奉茶，我即刻便到。”
回到房中，蘇婉柔換了一身更顯莊重的見客禮服，對鏡審視，確保發髻衣衫一絲不茍。鏡中的少女眉眼間已褪去了幾分稚嫩，多了些許沈靜與持重。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此刻，她便是鎮國公府的門面，絕不能露怯。
步入正廳，安王世子妃已端坐品茶。見蘇婉柔進來，她放下茶盞，笑著起身寒暄：“顧夫人，冒昧來訪，沒有打擾你吧？”
“世子妃娘娘駕臨，蓬蓽生輝，何談打擾。”蘇婉柔含笑見禮，態度不卑不亢，“快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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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柔均得體應對，言辭謹慎，既不過分熱絡，也不失禮數。
閑話片刻，世子妃話鋒微轉，輕輕嘆了口氣：“說起來，顧國公此番奉命北上，朝中也是議論紛紛呢。”
蘇婉柔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只微微頷首：“軍國大事，妾身內宅婦人，不敢妄議。只盼夫君能不負皇恩，早日平定邊患，凱旋歸來。”
世子妃看了她一眼，笑道：“夫人謙遜了。誰不知道顧國公對夫人愛重有加？有些話，或許我不該多嘴，但想著你我兩家交情，又忍不住想提醒夫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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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之事，說來覆雜。”世子妃壓低了聲音，“戎狄擾邊是真，但朝中對此卻有不同聲音。有人認為當以雷霆手段震懾，也有人主張應以懷柔安撫為主，以免激起更大戰事，勞民傷財。顧國公是主戰派的旗幟，此行……可謂眾目睽睽，壓力不小啊。”
蘇婉柔靜靜聽著，指尖在袖中微微蜷縮。世子妃這番話，信息量極大。她是在暗示，夫君此行並非簡單的平亂，還牽扯到朝堂上的政見之爭？甚至可能……有人不願看到他成功？
“多謝娘娘提點。”蘇婉柔擡眼，目光清澈而平靜，“妾身愚鈍，於朝政一無所知。只知夫君身為武將，保家衛國乃是本分。無論朝中如何議論，他既奉皇命出征，必當竭盡全力，以報君恩。至於其他，非妾身所能慮，亦不敢慮。”
她這番話，將自己和國公府的態度擺得很正：只忠君事，不涉黨爭。既表達了對皇帝的忠誠，也暗含了對顧宴歸能力的絕對信任，同時巧妙地將世子妃可能的試探擋了回去。
世子妃眸光微閃，隨即笑容更深了幾分：“顧夫人年紀雖輕，見識卻是不凡。難怪顧國公如此放心將家業托付。也罷，這些原不是我們婦人該操心的事。今日前來，主要是看看你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世子爺與顧國公親如兄弟，你若有難處，千萬別客氣。”
“多謝娘娘和世子爺關懷。”蘇婉柔感激道，“府中一切安好，暫無不妥。若有需要，定當叨擾。”
又閑話幾句，世子妃便起身告辭。蘇婉柔親自將她送至二門，看著車駕遠去，臉上的笑容才緩緩斂去。
回到房中，她獨自坐在窗邊，細細品味著世子妃那番話。忠孝兩難……此刻，她似乎有些明白了這個詞的含義。夫君在邊關面對的是明刀明槍的敵人，而她在京城，需要應對的卻是這暗流湧動的局勢和四面八方的心思。
“母親！”明軒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沈思。小家夥下了學，像只歡快的小鳥撲進來，卻不像往常那般嘰嘰喳喳，反而有些悶悶不樂。
“明軒怎麽了？”蘇婉柔將他攬到身邊，柔聲問道，“可是在學堂受了委屈？”
明軒靠在她懷裏，小嘴撅著，半晌才低聲道：“今天……今天齊家老二說，說父親去打蠻子了，很危險，可能……可能回不來了……”
蘇婉柔的心猛地一揪，一股怒氣夾雜著心疼湧上心頭。她強壓下情緒，輕輕拍著明軒的背，語氣堅定而溫柔：“別聽旁人胡說。你父親是大周最厲害的將軍，他一定會平安回來的。他只是去教訓一下那些不守規矩的壞人，就像……就像先生教訓不聽話的學生一樣，教訓完了，自然就回家了。”
“真的嗎？”明軒擡起頭，大眼睛裏還含著淚花。
“當然是真的。”蘇婉柔用指腹擦去他的眼淚，露出一個讓他安心的笑容，“母親什麽時候騙過你？你要相信父親。等他回來，還要檢查你的功課呢，我們明軒可得好好用功，不能讓父親失望，對不對？”
“對！”明軒被鼓舞了，用力點頭，“我要好好讀書，等父親回來，背《孫子兵法》給他聽！”
哄好了明軒，看著他由乳母帶去用點心，蘇婉柔臉上的笑容漸漸沈靜下來。連孩童間的口角都已牽扯到前線戰事，可見京中輿論之覆雜。她不能再沈溺於離愁別緒，必須真正撐起這個家。
她喚來青黛，低聲吩咐了幾句。不久，顧忠便被請了過來。
“忠叔，”蘇婉柔神色凝重，“從今日起，府中上下需更加謹慎。凡有外人打聽國公爺消息或府中事務，一律不得多言。明軒上下學，加派可靠人手接送，務必確保安全。另外，你再細細查探一下，近日京中關於北境戰事，都有哪些流言。”
顧忠神色一凜，立刻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夫人放心，老奴明白，這就去安排。”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蘇婉柔坐在燈下，鋪開信紙，準備給顧宴歸寫第一封家書。筆尖蘸飽了墨，卻久久未能落下。
千言萬語，訴不盡牽掛。但最終，她只寫下了一些府中安好、明軒懂事的家常話，語氣輕松，報喜不報憂。只在信的末尾，添上一句：“秋風漸涼，望君珍重，盼早歸。”
她將寫好的信紙仔細封好，交給心腹，明日一早便通過軍中驛道送往北境。
獨立窗前，望著夜空中那輪清冷的秋月，蘇婉柔握緊了胸前的衣襟。月色與那日送別時一般無二，只是人間已隔了千裏。
忠君之事，護家之安。夫君在前方踐行他的“忠”，而她，要在後方守住他們的“家”。這或許便是她此刻，所能盡的最大的“孝”與“義”。
前路漫漫，風雨未知。但她知道，自己必須變得更加堅強。因為她是顧宴歸的妻子，是鎮國公府的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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