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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撞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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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撞墻

顧楚延看著蕭歲舟。

可那雙眼睛空洞洞的,全然沒有焦距,由愛生恨,亂七八糟的思緒混雜在一起,腦子卻從未有過的清醒。

他問:“蕭歲舟,你的話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我已經分不清了。”

回應他的,是蕭歲舟惱羞成怒的一巴掌。

“事到如今,你這個廢物還想挑撥我和皇兄的關系?”蕭歲舟惡狠狠地勒令他閉嘴,而後馬不停蹄地抓著蕭景祁的腿,繼續打感情牌,“皇兄別聽他的,他就是想毀了我。如今我把皇位還給你了,我們和好吧,我保證自己乖乖的,不會再給你添一點麻煩。”

廢話太多,蕭景祁實在聽不下去了,後退一步,避開蕭歲舟的手:“還?皇位難道不是我自己爭來的嗎?”

蕭歲舟一楞,隨即連連應和道:“對,是皇兄有本事,本該屬於你的東西,旁人怎麽搶也搶不走。”

他擦了擦眼淚,即便落魄到如此境地,那張臉蛋依然漂亮得驚人,柔柔弱弱看著蕭景祁的時候,仿佛二人之間從未有過什麽芥蒂,他依然是那個乖巧可愛的好弟弟:“皇兄,你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往後餘生,我會日日向你懺悔,盡力彌補之前犯下的錯事。”

蕭景祁盯了他片刻,忽然蹲下去,輕飄飄道:“這麽漂亮一張臉,死了真是可惜。”

蕭歲舟險些沒能維持住自己的表情。

為什麽要誇臉?

難不成這人對他有某種異樣的想法?可他們是親兄弟!

但轉念一想,屈居誰的身下不是屈居,只要能活下去,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是以,蕭歲舟遮掩住那股惡心反胃的感覺,露出更無辜柔弱的表情來。

卻沒有想到,蕭景祁反覆打量他那張臉後,開口道:“把你送去和親好不好?”

蕭歲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識反駁:“和親是公主該做的事情,我怎麽能去和親呢?”

“為何不能,”蕭景祁惡劣地勾了勾唇,“你最擅長的不就是勾搭別人替你賣命麽?把你送到鄰國去,給你一個東山再起對付我的機會,你不是該感恩戴德麽?”

話是這麽說的沒錯。

可他當過皇帝啊!

曾經的天下之主淪落到別國當妃子,他絕對會成為世間獨一份的笑料!

他根本無法接受他人異樣的目光,若真有那麽一天,他寧願一頭撞死!

蕭歲舟的眼瞳輕顫,懷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擠出一道勉強的笑容:“皇兄……你,你是在開玩笑吧?”

“誰跟你開玩笑。”蕭景祁抱起雙手,“畢竟是你的終身大事,周邊那麽多個國家,你自己選一個吧。”

選?

他有的選嗎?

蠻國人個個生得粗獷,手臂比他大腿還粗,稍微用點兒力就能要了他的小命。

北黎國以女為尊,男子的地位還不如路邊的野狗。

千鈞國向來倡導一生一世一雙人,皇帝與皇後恩愛無比,旁人根本無法插足。

南巫國還算正常,皇帝喜愛美人,還曾對蕭歲舟的臉表達過驚艷之意。

可那個國家的女子個個擅長巫蠱,蕭歲舟要是敢去和那群妃嬪爭寵,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死於非命了。

“我已經道過歉了,為何皇兄你還是不肯原諒我?”這會兒蕭歲舟是真的嚇壞了,甚至有些語無倫次,“我不想死,你有仇就去找顧楚延發洩,把他送去和親也行!”

蕭景祁沒吭聲。

倒是顧楚延被逗笑了,擡起那只還在流血的手臂,因為手筋已經斷完了,手掌仍舊呈現出無力下垂的姿態:“蕭歲舟,你知道嗎?我有私兵和一半禁軍,今日在朝堂之上,我本來可以不認蕭景祁這個皇帝,當場號令士兵造反。可我怕這樣做,他會傷害你,所以選擇了認輸。我掏心掏肺對你好,如今你是要掏我的心掏我的肺嗎?”

蕭歲舟不想搭理他,卻不得不開口罵道:“少把自己說得這般深情,你只不過是覬覦我的容貌,享受我的恭維,看著當今天子依賴你,委身於你,像條狗般對你搖尾巴,你能從中得到成就感而已。實話跟你說吧,和你在一起的每一日,我都嫌惡心!你還不如祝虞呢,至少他和我年紀相仿,而你是個比我大了足足十五歲的老男人!”

謊言不會傷人。

真相才是快刀。

顧楚延囁嚅著唇瓣:“我問過你的……你說,你從未介意過我的年紀。”

“那時的話能當真麽?”蕭歲舟毫不掩飾惡意,“我有求於你,自然要順著你的心意。”

說完,眼珠轉了轉,又補上一句:“你別說話了,我聽見你的聲音都嫌煩。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一頭撞死在這兒,讓皇兄他高興高興。”

而後再也不管他,蕭歲舟熱切地盯著蕭景祁,想要繼續求對方放過自己。

在他開口之前,身後響起嘭的一聲。

他楞了楞,回頭一看,顧楚延竟然真的撞了墻。

他是習武之人,力氣大,撞得重,幾乎存著必死之心。

殷紅的血順著額頭緩緩流淌下來,他咬著牙,沒能發出任何聲音來,踉蹌倒地。

眼睛失神地凝望著頭頂的房梁,他在想,自己真是從頭錯到尾。

倘若蕭歲舟淚涔涔地找上他的時候,他不為之所動,他現在還是萬人敬仰的禁軍統領吧,而不是現在這個連手都擡不起來的廢物。

眼前慢慢變得一片模糊,恍惚之間,他看見了兩道熟悉的身影。

是父親和姑姑。

他們來接他了嗎?

兩道身影越來越近,他希冀地看著他們,卻在靠近時,看清了兩人臉上厭惡的神情。

啊。

蕭景祁討厭他,蕭歲舟討厭他,現在就連父親和姑姑也不要他了。

在蕭歲舟的視線中,顧楚延先是劇烈地掙紮了一下,伸出那只完好的手,似乎是想要抓住什麽,可直到那只手垂落下去,他也沒有得到想要的,帶著滿臉的悔恨停止了呼吸。

“他,”蕭歲舟篩糠似的哆嗦起來,“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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