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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中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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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中邪

計謀得逞的藺寒舒笑彎了一雙眸,眼底眉梢間,是藏不住的雀躍。

他盯著蕭景祁的臉,畫得認真而細致,生怕會弄錯每一個細節。

感受他指腹描摹的弧度,蕭景祁問:“畫的什麽?”

藺寒舒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鎮定自若地回答:“畫的小狗。”

才怪。

蕭景祁分明感受到,對方先描繪橢圓,接著寫了個井字,然後是五個半圓和一個三角。

不出意料的話,畫的是只小王八。

他微笑不言。

硬是忍到藺寒舒補上王八的五官,望著他的臉憋不住笑時才發作。

伸手掐掐藺寒舒的臉頰,聲音裏透著一股掩藏不住的幽怨意味:“好玩麽,阿舒?”

“好玩。”

藺寒舒拍拍手上的灰,想做個鬼臉,但在觸及蕭景祁陰沈沈的,仿佛山雨欲來的目光後,表情忽地一頓。

氣勢瞬間弱了三分,他試探性地問道:“殿下,我現在給你擦幹凈,還來得及嗎?”

“你覺得呢?”

他本來就坐在蕭景祁的大腿上,這會兒蕭景祁想要把他抱回到床榻邊,他連跑路的機會都沒有。

身軀陷入柔軟的棉被裏,藺寒舒並沒有感到暖意,而是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結結巴巴地開口:“幹……幹什麽?”

“這是第二日。”

蕭景祁答非所問。

他幫藺寒舒一件一件穿好的衣裳,現在,又被他一件一件地脫掉。

柔軟的絲綢掠過指尖時,藺寒舒倔強地抓住一角,試圖跟蕭景祁討價還價:“能不能等天黑了再……”

見蕭景祁無甚反應,他又委屈巴巴地裝可憐:“至少讓我緩一緩。”

“無妨。”蕭景祁挑起他的下巴,朝他笑:“四十九日,你總有一日會習慣。”

……

不知道蕭景祁體內的蠱蟲是什麽感受,反正藺寒舒一度看見了遠在天國的太爺爺。

入夜,蕭景祁抱著他前往那少女的家時,他半點多餘的力氣也沒有,渾身的骨頭都軟了,菟絲草般窩在對方肩膀上,呼吸清淺。

少女開了門,蕭景祁故作焦急地問:“我家娘子自從來到這兒,入夜之後便一直做噩夢。敢問姑娘,村裏可有大夫?”

聞言,少女很是意外。

之前見兩人一口沒吃她做的板栗燉肉,原本以為要重新部署計劃,沒想到藺寒舒最後還是中招了。

她不動聲色地掩下眼底的喜悅,努力維持著平靜,道:“村裏沒有大夫,你們要去城裏的濟世堂,進城門之後一直向北直走就到了。”

蕭景祁暗暗琢磨她說的每個字,而後詢問道:“除了這家濟世堂,還有其他離這兒近些的醫館麽?”

“沒有了,”少女遺憾地搖頭,“現如今,蒼州城內只剩下濟世堂獨一家,其餘醫館早就關停了。”

這麽大一座城,僅剩那一家醫館,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具體是什麽情況,還得親自去她口中的濟世堂走一遭才能確認。

蕭景祁謝過少女,抱著藺寒舒回到臨時的住處,吩咐侍衛驅車往城裏去。

路上,藺寒舒仍舊沒精打采地趴在蕭景祁懷裏,一動也懶得動。

蕭景祁撫過他的長發,指節輕輕撥弄他小巧精致的耳垂,輕聲嘆息:“阿舒這般嬌氣,明日可怎麽辦呢?我都不舍得折騰你了。”

口是心非的男人。

嘴上說舍不得折騰,真折騰起來比誰都狠。

藺寒舒抿著薄唇,用舌頭磨了磨尖尖的虎牙,又有些想咬人了。

不過出於對自己脆弱身體的考慮,他不敢在蕭景祁的面前張牙舞爪,小心收斂好咬點兒什麽的沖動,輕聲道:“先別管明日的事情,最重要的事情是弄清濟世堂的貓膩。”

扯到正題,蕭景祁便也跟著收斂起那副松懈散漫的模樣,囑咐道:“待會兒醫館的人給你吃什麽奇奇怪怪的東西,記得別咽下去。”

“我才沒有那麽傻,殿下把心咽到肚子裏去吧。”

藺寒舒撇撇嘴,繼續躺在他的懷裏裝死。

車在醫館外停下。

周遭的商戶早已關門,四下一片黑暗,唯有醫館檐下懸掛的兩盞燈籠發出幽幽光芒,焰火在寂靜的夜色中跳動,莫名透出詭譎瘆人的氣息。

蕭景祁抱著藺寒舒下車,敲響濟世堂的大門。

開門的是個低眉順眼的小童子,聽蕭景祁說明情況後,引他們往後院走。

院中,白發飄飄的老者背對他們而站,衣袂因風拂動,頗具仙風道骨。

看起來,他比淩溯更像個神醫。

若是那些病急亂投醫的人遇見他,只怕真的會被他這副高深可靠的模樣唬到,給予他全部的信任。

蕭景祁看著那道背影,懇切地開口:“我家娘子近日入夜之後總是噩夢不斷,聽聞這是城內唯一的一家醫館,老先生可有辦法治好他?”

老者聞言回頭,命小童搬來椅子,再讓蕭景祁把藺寒舒放下來。

伸手要替藺寒舒把脈,蕭景祁當即蹙了蹙眉。

看出他的不悅,老者眼珠一轉,吩咐小童取來一截絲線,系在藺寒舒的手腕上。

他再拽著絲線另一頭,故作深沈地瞇起眼睛。

“這難道是失傳已久的懸絲把脈法?”蕭景祁適時露出驚訝的表情,由衷地讚嘆,“沒想到老先生的醫術竟然如此高深,真是佩服。”

“沒什麽好稱讚的,”老者表情未變,仿佛早已聽慣了別人對他的恭維,眉眼間不見半分驕矜自傲,“懸絲把脈之術,於我而言,不過是漫漫學醫路上最簡單的一門功法。”

說著,他在不經意間擡了擡眸,打量蕭景祁臉色的同時,補充道:“蒼州城裏原本有十座醫館,每年舉辦醫術大賽,約定最後一名閉館棄醫。現如今,僅存我這座濟世堂。”

絲線在他手中如琴弦一般震顫,他沈吟片刻,神情驟然變得凝重,似乎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見此,蕭景祁本就蹙起的眉霎時皺得更深,詢問道:“我夫人的身體如何了?”

老者松開手,捋了捋蒼白的胡須,迎上蕭景祁的目光,篤定道:“尊夫人沒有生病,而是中了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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