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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心悅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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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我心悅王妃

如那人所說,彈劾江行策的折子果然如雪花般,差點壓倒禦案。

但蕭歲舟有意包庇,遠州又突發水災,蕭景祁暫時顧不上他的事,要帶官員親自去一趟水災源頭,商量對策。

與前幾次不同,蕭景祁這回沒打算帶上藺寒舒:“遠州現在亂得很,全是流民和趁亂打劫的水匪,不太安全,你便留在上京吧。”

藺寒舒點頭:“好。”

這副模樣雖然乖覺至極,但蕭景祁總覺得缺了點什麽,挑眉問:“就如此舍得我走?”

“……”

堂堂攝政王殿下,怎麽跟小孩似的,真難哄。

藺寒舒捂臉裝哭:“殿下可一定要早去早回,我在家裏會想你的。見不到你,我將日日以淚洗面。”

蕭景祁滿意了,捏捏他的耳朵,不放心地囑咐道:“我不在的日子,一切小心。升龍衛留給你,府中的侍衛也供你差遣,不要一個人出門,也不要忘記督促薛照習武。”

“我知道,”藺寒舒點頭如搗蒜:“把王府交給我,殿下就放心吧。”

在他的註視中,蕭景祁帶著官員們離開。

隨行的隊伍裏,被五花大綁的淩溯發出尖銳暴鳴:“我都幫殿下把整整一個月藥浴所需的材料備好了,為什麽還要綁我去遠州啊!那裏亂成一鍋粥了,我不要去啊啊啊!”

在他的慘叫聲中,隊伍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藺寒舒的視線當中。

——

他們去了十多天。

藺寒舒照常吃飯睡覺,偶爾出門巡視王府的產業。

這日他來到金鋪,讓掌櫃把新進的黃金枕頭送到王府,剛出門,就撞見個不速之客。

江行策站在外面。

曾經也是在這裏,兩人第一次見面,藺寒舒還給了他一錠金子。

現在想想,藺寒舒都覺得肉疼。

對方剛來上京時,帶著整整五百兩銀子,那是葉翠翠爹娘攢了大半輩子的全部家當。

他根本不窮,之所以穿一身粗布麻衣,是為了立他出身貧苦堅強自立的人設。

說真的,藺寒舒甚至想讓江行策賠自己一點錢。

不過俗話說得好,敵不動我不動,藺寒舒把邁出去的腳收回店鋪裏,與他遙遙相望。

兩人間的距離猶如天塹,江行策慘敗一笑,喃喃道:“王妃竟是連離我近些都不願意麽?也罷,我這種人,本就不值得被你多看一眼。”

這話說的,就好像兩人曾有過什麽不可告人的過往般。

藺寒舒不僅沒有前進,反而往後退了好幾步,表情仿佛吃了蒼蠅:“咱們很熟嗎?”

江行策沒有回答,而是自顧自從衣袖中掏出折好的紙,緩慢將它展開,神情恍惚:“這是我畫的最完美的一幅畫。”

畫卷上百花盛放,藺寒舒站在花林前,手捧芍藥,發絲被風吹起,模樣栩栩如生。

嘶。

藺寒舒倒吸一口涼氣。

從前怎麽沒有發現,這人如此瘋魔。

他還是那一句:“咱們很熟嗎?”

“王妃從來沒有把我放在眼裏,所以覺得我們不熟。”江行策拿著畫就要上前,神情執拗到可怕:“但是在我心裏,這天下沒有誰比我們更熟了。”

眼看距離越來越近,藺寒舒出聲阻止:“你別過來。”

江行策腳步一頓,眸色瞬間灰敗下去。

但很快,他的眼中又重燃了希望,輕聲道:“無論王妃如何看待我,我今日必須要把壓抑在心中許久的事說出來。”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他的嘴裏恐怕也吐不出什麽好話。

藺寒舒抿抿唇,不耐煩地擺擺手:“快說吧,說完就趕緊走遠點。”

江行策捏緊畫紙,忽然大吼道:“我心悅王妃!”

短短五個字,帶給藺寒舒的沖擊力不亞於火星撞地球。

他霎時瞳孔地震,擺手的動作僵在半空,半晌都沒有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

還好周圍沒什麽路人,否則這話要是被聽見了,藺寒舒跳進黃河都洗不清。

“你……”藺寒舒伸手掐掐自己的大腿,很疼,確認不是在做夢:“你剛剛說什麽?”

“我心悅王妃。”江行策重覆了一遍:“王妃不明白,我一直以來過得都是怎樣寄人籬下的生活。”

他看著藺寒舒,一字一句地說道:“少時我低三下四去求葉翠翠父母,用盡拙劣的手段,他們才願意助我讀書。來到上京以後,我放下所有體面跪倒在皇帝的面前,他才願意指我做這個狀元郎。後來,我又把自己最慘的一面剖給丞相和他的女兒看,他們才願意把我當自己人。”

說到這裏,他停頓片刻,眼眸裏生出幾分柔軟:“只有王妃你,我什麽都沒來得及做,你就主動上前來幫我,給了我那錠金子,還溫溫柔柔地提醒我衣袖破了,讓我去買一件新的,顧全了我僅存的尊嚴。”

藺寒舒疑惑:“就只是因為這事?”

“對,”江行策的目光死死落在他身上,毫不掩飾眼底對他的狂熱:“從小到大,你是第一個不計回報對我好的人。”

藺寒舒嘖了聲。

該怎麽告訴對方,那時自己也是存了心思的,想著多個敵人不如多個朋友,才會溫聲細語地同他說話。

現在想想,當初就不該給他那錠金子,而是該給他一個沙包大的拳頭。

“我知道了,”藺寒舒敷衍地點點頭,“你走吧。”

見他絲毫不為這些真心話而觸動,江行策偏執的內心徹底扭曲。

將畫紙收好,他不僅沒有離開,反而往前走了幾步,聲音裏透著濃濃的哀求:“我對王妃是真心的,如有半句虛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你的真心跟我有什麽關系呢?你都叫我王妃了,理應知曉我的夫君是當朝攝政王。就算你今天說出花來,我跟你也不會有任何的可能。”

見他腳步不停,藺寒舒忍不住咂舌:“你別過來啊。”

江行策壓根不聽,暗中攥緊手裏的藥瓶,越走越快。

剛跨進金鋪的門檻,耳邊有風聲掠過,不知道從哪冒出五六個侍衛,猛地制住他的手腳,將他摁倒在地。

藺寒舒抱起手,嘆道:“我都叫你別過來了,是你自己不聽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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