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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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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野史

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藺寒舒卡墻頭。

剛才蕭景祁看過來時,他嚇了一大跳。一條腿卡進墻與樹幹的縫隙之間,無論怎麽努力也抽不出來。

蕭景祁聽了他的話,只是輕挑眉梢,似乎並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沒辦法,藺寒舒只好自食其力,伸手搗鼓半晌,總算將那條腿從縫隙中拔出來。

但同時,身體也因動作幅度太大失去平衡。

他的手還搭在腿上,等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想要抓住圍墻的時候,已經遲了。

大氅揚起,他驟然從墻上落下去。

藺寒舒想,唯一值得慶幸的是,積雪覆蓋了大地,就算摔得四腳朝天也不會太疼。

可他最終沒有落地。

而是被蕭景祁攬進懷中。

就像最俗套的話本裏寫的那樣,他下意識地摟住蕭景祁的脖頸,兩人頭挨著頭,唇瓣輕輕相觸。

如同蜻蜓點水,藺寒舒被寒風吹紅的臉這會兒更紅了,像是能滴出血來。他連忙扭頭,不敢面對這一切。

在他開口之前,蕭景祁把他放下來。

但一只手捏著他的下巴,強迫他轉過頭來。另一只手固定住他的後腦勺,在藺寒舒茫然的目光中,低頭親了過去。

守門的小廝哪裏見過這樣的場面,連忙結伴溜走,留給他們一片清凈之地。

大雪皚皚,覆在藺寒舒細密的長睫之上。

他眨眨眼睛,離得太近,羽睫掃過蕭景祁的臉。

像是為了懲罰他的分心,蕭景祁咬了咬他的唇角。

力道並不太重,但嚇得藺寒舒緊閉雙眼,一時連呼吸都忘記了,心跳如擂鼓,一副乖乖任君采擷的模樣。

時間變得格外漫長,就在他快要喘不上氣兒來的時候,蕭景祁總算放過了他。

帶著薄繭的指腹撫過他略微紅腫的唇,笑著問:“以後還爬墻麽?”

藺寒舒連忙搖頭。

“你都聽到了什麽?”

藺寒舒再次搖頭,表示自己什麽也沒聽到。

蕭景祁頓了頓,看著他這副乖巧的模樣,唇角的笑意越來越深:“還親麽?”

藺寒舒仍舊搖頭。

但這回蕭景祁像是對他的反應不太滿意,歪著頭,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嗯?”

“不要,”藺寒舒捂住自己的嘴巴,堅持拒絕,底氣不足地哼唧:“嘴都腫了……”

蕭景祁沒吭聲。

明明臉上的笑意並未消減半分,但落進藺寒舒眼裏,那道笑容像是冷笑譏笑皮笑肉不笑,像是山雨欲來的最後征兆。

老實說,有點嚇人。

“親!”沒骨氣的藺寒舒選擇妥協,豁出去了似的,主動踮起腳尖覆上蕭景祁的唇:“我親還不行麽!”

蕭景祁很是受用,神情在頃刻之間柔軟下來,堪稱溫柔地與他唇舌相依。

——

離開刺史府的時候,藺寒舒自覺沒臉見人,脫下大氅,換了個有兜帽的披風。

戴好帽子,用帽沿那圈絨毛將自己的臉遮得嚴嚴實實,連路都看不太清楚,被蕭景祁牽著往前走。

一張紙忽然被風吹在他的臉上,他擡手拂了拂,可緊接著更多的紙砸在他的身上。

他懵懵地摘下兜帽,就見漫天的紙不知從何處飄來,落在周圍的屋頂,墻頭,以及路人的手裏。

紙上似乎寫了什麽,大家看得津津有味,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討論得熱火朝天。

藺寒舒很好奇,於是也拿起一張,低頭去看。

「上京有男名祝虞,長期與當今皇帝廝混在一起。皇帝處處留情,身旁桃花數不勝數。為了獨占皇帝,祝虞意欲謀害薛小將軍,得到兵權,讓皇帝只為他一人展顏。」

「只可惜功敗垂成,他的計謀被識破,臨死之前,還苦苦哀求著,讓人將他的骨灰送回皇帝身邊,此情可歌可嘆。」

“……這是那位史官後人寫的嗎?”藺寒舒眼皮直跳,怔怔地看向蕭景祁:“祝虞死前真的說了這些話?”

當然沒有。

祝虞的喉嚨早被蕭景祁一刀割斷了,哪還說得出話。

蕭景祁淡淡道:“雖然那後人的爺爺奶奶外公外婆父親母親哥哥姐姐都是史官,只記載自己親眼看到的一切。但他本人,是寫野史的。”

“……”

只不過先人的口碑就擺在那裏,他寫出來的東西,大家對此深信不疑。

這下不僅祝虞死後要遺臭萬年,連帶著蕭歲舟的名聲都要一落千丈。

在紙上的內容傳到上京城之前,塞著祝虞項上人頭的錦盒先一步送進了皇宮之中。

“陛下,”禦前大太監將錦盒呈給蕭歲舟,道:“這是祝公子從湘州寄來的,他還專門為您寫了信。”

蕭歲舟一並接過,展開密封的信紙。上面說,要給他一個驚喜。

紙上的字跡好像跟平時不太一樣,但蕭歲舟根本不在乎,他只是目光灼熱地盯著錦盒。

莫非祝虞成功了,這裏面裝的是薛照的腦袋?

懷著這樣的想法,蕭歲舟用力撕開錦盒上的封條,猛地掀開蓋子。

剎那間,一股惡臭彌漫在大殿內。

上京城不似湘州那般天寒地凍,祝虞的人頭早已開始腐爛生蛆。

蕭歲舟猝不及防對上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楞了楞,驚恐地推開盒子。

受到外力,一只血淋淋的眼球從眼眶裏掉下來,血與肉的混合物隨後流淌而出,在腐爛的臉龐上好似一行血淚。

不止蕭歲舟,禦前大太監也嚇得不輕,尖細的叫喊聲引來了門外的禁軍統領。

“阿延哥哥!”蕭歲舟六神無主,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哭著撲進禁軍統領的懷裏,“快把它丟出去,朕害怕!”

禁軍統領倒是鎮定自若,一邊拍著蕭歲舟的後背安撫,一邊嘆息道:“他好歹是為陛下的大業而死,雖未成功,但還是讓人將這顆頭顱好生安葬吧。”

“不!”

蕭歲舟尖厲的反駁聲在大殿內回蕩。

驚恐的表情不似作假,但他的眼眸之中,卻流露出藏不住的惡念。

“他就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解決不了薛照也就罷了,死了還要來惡心朕!就該把他挫骨揚灰,以洩朕的心頭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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