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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聽我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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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想聽我的故事嗎

江行策大概沒有想到對方會連名帶姓地喊他,語氣涼薄得像是要在這裏就將他扒皮抽骨,飲血啖肉一般。

他生出退縮之意,但心底那股不甘怎麽也咽不下去,朝蕭景祁彎了彎腰,端的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樣。

“殿下誤會了,王妃曾對我有恩,我無以為報,欲以這幅畫討王妃開心,僅此而已。蒼天可鑒,我行的端坐的正,並沒有其他的齷齪心思。”

一番話擲地有聲,仿佛他真的是什麽正人君子。

蕭景祁的視線從那幅畫上掃過,嗤笑道:“這樣的畫技,只配放在家裏當抹布使,少拿出來丟人現眼。”

說罷,再不看他一眼,摟著藺寒舒轉身離去。

氣壓太低,隱隱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藺寒舒不敢吱聲。

直到回了臥房之後,才小心翼翼地開口:“我覺得,他畫得挺好……”

沒等他說完,蕭景祁挑眉反問道:“是麽?”

短短兩個字,卻帶來無窮無盡的壓迫感。

沈著臉的蕭景祁,完完全全與傳聞對應,變得冷心冷情,暴戾恣睢。

縱使藺寒舒夜夜與蕭景祁同床共枕,也不免被他現在這副模樣嚇到。

渾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他咂巴咂巴嘴,擡頭觀察蕭景祁的臉色,問道:“殿下,你又被鬼上身了嗎?”

“……”

蕭景祁呼出一口濁氣。

江行策都被打成豬頭了,居然還敢招搖過市,拿著一幅畫在藺寒舒的面前瘋狂開屏。

偏偏藺寒舒看不出對方的用心險惡,跟個傻子似的,誇對方畫得好。

這叫他怎麽不生氣。

太陽穴突突直跳,連體內蠱蟲都有變活躍的跡象。

蕭景祁強迫自己暫時冷靜下來,盡量心平氣和地開口:“往後少跟江行策接觸,他是蕭歲舟的人。”

“什麽?”藺寒舒驚訝地瞪大眼睛。

見鬼了,怎麽哪哪都是小皇帝的男人?

早知如此,他就不該拿那錠金子給江行策。

藺寒舒的臉上閃過一絲懊惱的神色,立馬脫粉回踩,對江行策進行惡評:“他的畫技也就那樣吧,要不是因為多一個朋友總比多個敵人好,我想替殿下拉攏他,才不會搭理他呢。真是沒想到,他居然早就和小皇帝勾搭上了。”

蕭景祁怔了怔,似是有些不可置信:“你做這些,都是因為我?”

“對呀。”藺寒舒理所當然地點點頭:“殿下是要成大事的人,自然是盟友越多越好。”

可惜蕭歲舟是個魅魔。

身份可疑的薛照,把蕭景祁畫得奇形怪狀的畫師,再加上一個狀元郎。現如今,藺寒舒看誰都覺得那是蕭歲舟的男人,連路過的狗也不例外。

他長長嘆氣。

要是當初看野史的時候認真些,把人名看清楚就好了,如今也不至於這般被動。

這時,蕭景祁過來,將他擁入懷中:“原本我屬意的狀元是另外一人,但那段時間我病得厲害,丞相和蕭歲舟趁機將江行策擡了上來。”

“江行策此人實在是會討丞相開心,光當上狀元不夠,丞相還想讓他一入朝就坐到四品官職的位置。”

“我得知此事,服了一劑猛藥,強撐著身體上朝,這才讓他的官位打了水漂。”

聽完他的話,藺寒舒只覺得蕭歲舟江行策和丞相三人蛇鼠一窩,簡直壞透了。

不過這不是最重要的,他擔憂地問道:“猛藥傷身,稍不註意還會留下後遺癥,殿下的身體沒事吧?”

蕭景祁默了默。

良久,直到藺寒舒以為他不會開口了,他才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你不是總好奇為何我要讓你先睡麽?今晚就可以告訴你答案。”

他的聲音好輕。

卻像有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令藺寒舒的心頭泛起層層漣漪。

總覺得那藥不簡單。

事實也證明了,他的猜測是對的。

到了夜間,蕭景祁褪去厚重繁覆的外衫,只著一身薄薄的裏衣。

那只蠱蟲發了瘋般從他脖頸爬過,速度快得肉眼可見。

疼的人是蕭景祁,卻讓看著他的藺寒舒直皺眉,將唇瓣咬得泛白。

蕭景祁取下腰間的香囊,放在鼻下聞了聞,似感受不到疼痛般,淡然開口:“這香囊最開始是用來迷暈我自己的,但後來身體產生了耐藥性,便留著當止痛藥。”

他在跟藺寒舒解釋,他一直將迷藥佩戴在身上的原因。

藺寒舒的喉結滾了滾,纖長的手指輕輕觸碰他的脖頸,隔著皮肉安撫那只蠱蟲,聲音微微發顫:“是不是等蠱蟲停下來,你的身體就不會疼了?”

蕭景祁笑著搖頭,伸出一只手:“我想牽著你。”

藺寒舒的視線落到他的手腕處。

果然如小神醫所說,他的手筋曾被人挑斷過,雖然早已經愈合,但留下了一道極其猙獰的傷疤。

藺寒舒實在無法想象,蕭景祁究竟遭遇過什麽。

是誰挑斷他的手筋。

是誰往他體內放的蠱。

又是誰給他下的毒。

這些人到底跟他有什麽深仇大恨,非要讓他被折磨成如今這樣?

可藺寒舒還沒來得及問,蕭景祁忽然跌進他的懷裏。

身軀的重量全都壓在藺寒舒的身上,他清晰地看見,蕭景祁的脖頸生出道道黑紋,密密麻麻如蛛網般纏繞在一起。

“這就是那猛藥留下的後遺癥,”蕭景祁的額頭被細密的汗水覆蓋,他閉上雙眼,長睫在眼底投下陰翳:“我不想讓人看見我這副模樣,所以才每晚會用迷藥把你弄暈過去。”

藺寒舒手足無措,不知該如何減輕他的痛苦,鼻尖隱隱發著酸:“那你為什麽今日願意讓我看見?”

為什麽呢?

大概是因為在闌州時,蕭景祁看見他們一家三口幸福美滿的場景。

當時他覺得自己是羨慕是嫉妒是恨,但等他仔細回想時,他忽然發現,那其實是渴望。

渴望加入那個家。

渴望有人聆聽他的痛楚,渴望傾訴自己遭遇的一切。

所以蕭景祁忍著痛,節骨分明的手落在藺寒舒臉上,輕聲問道:“想聽我的故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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