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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有內鬼,終止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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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有內鬼,終止交易

即便脊背已經抵上了墻,藺寒舒仍覺得不夠,還想再往後面縮縮。

在他警惕的目光中,蕭景祁用手掩住嘴,低低咳嗽兩聲。

手放下來時,藺寒舒分明看見,殷紅的血跡在他掌心暈染開來,觸目驚心。

再瞧瞧他的臉色,幾乎蒼白如紙,陰郁到極致,像一朵慘敗雕零的花。

藺寒舒嚇得不輕,生怕他下一瞬就駕鶴西去。

一咬牙,在床上躺好,艱難地背過身去,決心為了天下蒼生奉獻出自己:“既然如此,那你來吧。”

蕭景祁站在床邊,定定地看了他好久。

後背被那樣的目光註視,仿佛要燒起來似的。

藺寒舒閉了閉眼,打著早死早超生的主意,顫巍巍扯開了衣衫,烏發散亂,露出半邊瓷白瑩潤的肩膀。

天色越來越暗,微弱的燭火殘存,高大的身影背著光,蕭景祁的臉藏在陰影當中,看不清此刻的神情。

半晌,他終於動了。

藺寒舒感受到身旁的錦被凹陷下去,再然後,一只手落在自己腰間。

隔著厚厚的衣衫,被觸碰到的地方仍是一激靈,渾身不由得僵硬。

雖然他已經做了準備,但顯然準備得少了。

母胎單身二十年,他連別人的小手都沒有牽過。如今卻要和蕭景祁同床共枕,甚至是負距離接觸,無異於一步登天。

藺寒舒默默給自己洗腦,看在蕭景祁那張臉的份上,忍一忍就過去了。

然而那只手並沒有做任何過分的動作,只是將他往懷裏帶了帶,甚至將他滑落的衣衫重新整理好,遮住裸露在外的雪肩。

身高的差異,讓蕭景祁輕松將藺寒舒完全圈進懷裏。懷抱冷得嚇人,後者不禁生出一種被鬼纏上的錯覺。

一秒,兩秒,三秒。

始終不見蕭景祁的行動。

藺寒舒呆呆地眨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對方病成這樣,估計是不能人道了。

唉,真可憐。

他只能盡力將自己的體溫傳遞給對方,默默在腦海裏念大悲咒,希望對方別死得太早。

念著念著就困了。

困著困著就睡著了。

按理說,頭一回被人當成抱枕,他是不習慣的。可蕭景祁身上有種淡淡的藥香氣,聞著格外的助眠。

腦子昏昏沈沈,眼皮無論怎麽努力也睜不開,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失去意識的,一覺直接睡到了正午。

直到太陽曬上屁股,藺寒舒才從睡夢中驚醒過來,往身後一看,蕭景祁已經不在屋內了。

再瞅瞅自己,衣衫只是稍稍淩亂,領口遮得嚴嚴實實,看來蕭景祁果然不行,殺死蠱蟲的辦法就擺在眼前,他都沒有做任何事。

真是……

絕望的直男,碰上了無能的丈夫。

不知道該慶幸還是難過,藺寒舒輕輕嘆了口氣,揉揉眼睛下床,剛打開房門,就看見院落裏站著整整齊齊一排人。

王府所有丫鬟小廝全都在這處,他們訓練有素整齊劃一,深深跪拜:“見過王妃!”

被這陣仗嚇到,藺寒舒剛要邁出門的腳收了回去,隔著一段距離,微微朝他們頷首:“起來吧。”

他們乖乖起身,藺寒舒在人群裏搜索著什麽,沒有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不禁好奇道:“我記得,昨日婚宴時,有個身穿錦衣的小公子……”

一小廝上前,恭敬道:“王妃說的是薛照小將軍吧?他今早隨王爺出門辦事去了。”

小將軍?

短短三個字,卻如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瞬間激起千層浪。

藺寒舒眉頭一跳。

野史記載,攝政王被小皇帝丞相將軍和禁軍統領合謀砍成了臊子——

但當時他一掃而過,只註意到攝政王叫蕭景祁,至於其他人叫什麽名,生平有什麽經歷,他完全沒看清楚。

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藺寒舒屏息凝神,試探性地問:“本朝一共幾位將軍?”

“一共兩位。”那小廝有問必答:“還有一位是薛照小將軍的爺爺,薛老將軍。”

能上小皇帝床的,總不該是老將軍吧。

有內鬼,終止交易。

可惜蕭景祁不在身邊,藺寒舒再急也沒有用。

他心不在焉地朝小廝擺了擺手,又像是突然想到什麽,叫住對方:“對了,王爺去辦什麽重要的事情了?按理說,成婚第二日,他該與我一同進宮,叩謝陛下的。”

“王爺的行蹤,咱們這些下人沒有資格打聽。”小廝答得滴水不漏:“不過他吩咐過,不需要進宮面聖,您盡管好好待在府裏,一切隨意。”

看起來,蕭景祁是一點面子也不願意給小皇帝。

可藺寒舒並不想讓他們倆這麽早就撕破臉皮。

畢竟放眼望去,外面全是小皇帝的男人。而蕭景祁身後空無一人,說不定還有個內鬼。

藺寒舒若有所思,隨手招了兩個小廝,讓他們進屋伺候自己梳洗。

換下厚重的喜服,穿上輕便的月白色常服,將腰帶勒緊,外面罩一層薄薄的紗衣,再梳個高馬尾,他看向鏡子中頗顯少年意氣的模樣,滿意地點點頭。

接著看向身旁的小廝,詢問道:“有沒有記載著各位皇室成員和朝廷官員的名冊?”

見小廝一臉不解,他隨口胡謅:“我出身寒微,生在邊境小城,之前並未來過上京,也沒有見過各位貴人。如今我成了攝政王妃,想提前了解他們,以便日後能夠從容地應對,不給王爺丟臉。”

“王妃有心了。”

小廝匆匆出了門,不多時氣喘籲籲地回來了,手裏還拿著一本厚厚的畫冊。

他將畫冊呈給藺寒舒,藺寒舒翻開來看,第一頁畫著玄樾如今的君主。

小皇帝,蕭歲舟。

畫像中的人,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瘦弱身軀被籠在過分寬大的龍袍裏,生得雌雄莫辨,妖艷的面龐喜怒無波。

剛要繼續往下翻,外頭忽然響起太監尖細的叫喊:“陛下駕到!”

翻頁的手一頓,藺寒舒擡眼望向門外,滿院的紫薇花瓣隨風而落。

說曹操,曹操就到。

他沒有進宮拜見蕭歲舟,蕭歲舟自己來攝政王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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