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臺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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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臺風
這次的雨很不尋常, 淅淅瀝瀝的一直下個沒完沒了。
宋青月感覺自己在屋裏蹲的都快長蘑菇了。
她伸出手去接屋檐下的雨珠，冰冰涼涼的。
玩了一會後，宋青月呆呆的望了一眼烏壓壓的天空, 然後又看了一眼自家屋內昏黃的燈光。
此時此刻，她的心底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感來, 小小的宋青月不知道那是為何，她知道她很享受現在的時光。
……
大黑山上狂風大作，好些個樹枝都被吹的折斷在地。
宋家的情況還好，宋裕年時不時的給籠罩在他家後院上空的那顆巨樹撒點能量液, 讓它的根系能夠穿破巖層，牢牢的釘死在原地，任耳東南西北風, 它自巋然不動如山。
害怕有泥石流, 宋裕年沿著後山的那個山坡又種了好些株鐵蒺藜, 它們自由生長, 爬遍了宋家後山除他們家那塊種植了冬小麥以外的每一寸土地與巖石。
堅硬又低矮的枝幹在抗風的同時, 又很好的固定住了泥沙, 讓宋家小院能在狂風暴雨中安然不動。
宋裕年的擔憂不是空穴來風，疾風驟雨之下, 群山之中好些個村子都遭遇了山體滑坡及泥石流之類的禍事。
他們大黑山的情況稍微好一些, 除了一些被連根拔起的大樹阻擋了下山的道路外, 大家都還平安。
之前劉娟提到過的那個黃家村就慘了, 善惡到頭終有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壞事做多了, 黃家村所在的那個山頭直接垮塌了一半，是村民們住的那一半。
知青院所在的地方完好無損，被黃癩子坑害過的女人在風雨中楞楞的看著前方。
黃癩子家的房子被淹沒在碎石泥漿之中, 女人被‘立規矩’趕出家門幸運的逃過一劫。
“哈哈哈哈～好啊！老天有眼！”女人突然仰天大笑起來，那青紫的面容上寫滿了肆意暢快。
“黃癩子，你也有今天！”她看著石塊下無力垂落的那只蒼老又骯臟的手，笑著笑著突然就哭了。
就是那只手，把她拖入了萬劫不覆之地，讓她像個牲畜一般茍延殘喘在這村裏。
哭了一會兒後，也不知道是眼淚流幹了，還是她想同了。
女人撿起地上的碎石，對著那殘肢就是一頓猛砸。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幻覺，在她砸的時候好像聽見了幾聲痛呼聲。
女人沒有理會，一直到那只手掌被她砸成了沫沫，跟地上的碎石泥水混為一團，她才渾身脫力般停了下來。
她沒註意到的是，石塊下面連接著那只碎手的胳膊在源源不斷的湧出鮮血。
她太累了。
下鄉還不足一年，她怎麽就把日子過成了這樣呢？
女人閉眼前聽到耳邊有人在喊：“快，大家快來救人啊！”
是她臨死前的妄想吧，怎麽會有人來救她呢？
意識沈入混沌。
再次醒來之時，她已經躺在了溫暖的帳篷之中。
臨時被委以重任，前來照看傷員的李大嘴看她要從病床上起來，連忙過去按住她。
“小姑娘，可不能起來，你身上的傷這般重，人醫生說了，你得好好養著才成！”
李大嘴看她生的細皮嫩肉的，一看就不是他們山上乃至黃家村那個畜生村能養出來的，她就知道這姑娘指定是城裏來的知青。
送她過來的幾位黃家村的知青沒有說這姑娘身上的傷哪來的，但李大嘴猜，這指定是被山上的碎石頭或者垮塌的房子砸的。
“嬸子，這是哪裏？”
李大嘴：“大黑山呀，黃家村沒了，那些個畜……額，黃家村人八成挖出來也活不成，知青辦就把你們就近安置給了我們大黑山。”
“姑娘你就放心在我們這養傷吧，我們村的人可跟黃家村那黑心的不一樣。”
李大嘴還想再說，宋青月就從帳篷外探了個頭進來。
她看著宋青月，親熱的沖她招手，“是月月來送飯了啊，快進來！”
“大嘴奶奶！”宋青月拎著竹制的飯盒躡手躡腳的走進了帳篷。
抗風救災這幾天，好些個災民被安置在了他們大黑山，不管平日裏如何，在這個時間節點，他們村的人都行動了起來，致力於幫助每一個災民保住性命。
之前李大嘴教宋青月打彈弓，倆人的關系就變得異常親近，宋裕年又給李大嘴牽了線，讓她家的山貨能送進國營飯店，利益輸送之下，李大嘴更是對宋青月好的不得了。
“你焦爺爺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李大嘴問。
宋青月老實巴交的答：“鹿茸菇炒雞肉還有蒸芹菜葉！”
李大嘴誇張的讚嘆，“今天的菜那麽好啊，那我可得多吃一點！”
“哦，對了，小姑娘，你們吃飯跟我們是不在一起的，這會兒你也醒了，餓不餓，等一會兒我吃完飯，我給你上村長那打碗粥去。”
“你也別嫌棄，那煮粥的材料是政府出的，不要錢，現在處處都受災，咱們啊有的吃就不錯了。”
李大嘴沒打算把自己的飯分給病號，她家的糧食又不是大風刮來的，自己吃都還不夠呢。
路瑤抿了抿唇，然後輕聲道：“好，嬸子，我知道了！”
她現在腦子亂的一塌糊塗，原本她以為自己會死，可現在，她還活著。
既然活著，她就不想死了。
宋青月好奇的看著帳篷裏這個模樣陌生的漂亮姐姐，還沒等她看出個名堂來，帳篷中就一窩蜂的湧進來一群男男女女。
李大嘴嫌帳篷裏擠的慌，就帶上宋青月出去了。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跑到路瑤面前，“路瑤，你沒事了吧？”
路瑤：“嗯，沒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說話的人聲音有些哽咽。
天知道他們趕到那黃癩子家的殘骸上看見路瑤倒在一片血泊中時有多麽的絕望。
明明壞人都死絕了，要是就這麽讓路瑤倒在黎明前夕，他們真的不甘心。
路瑤：“好了，別哭了，事情都過去了，我這不好好的呢！”
路瑤不怨她們，她們也沒辦法，黃家村吃人啊，她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怎麽能護住自己呢。
哭泣的人擦了擦眼淚，“對，大家都好好的就好！”
“我打了粥來，路瑤你餓了嗎？快來吃點！”
熱粥入喉的那一刻，路瑤一個沒忍住，眼淚落進了粥碗裏。
幸好其他人沒看見，她很快的將淚痕抹了去，裝作若無其事的喝起了粥。
宋家，宋裕年正跟著焦大廚在處理屋前院外斷落的樹枝。
焦大廚絮絮叨叨的念著，“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咱們把它摟起來，等雨停了，曬曬，冬天都不用費工夫到處砍柴了，裕年啊……”
“你這都當爹的人了，做事得精打細算些。”
“不是說要給月月送山下上小學嗎？”
“到時候你幹脆就讓月月住我那，反正我那地方大，等回去我就找人把房子改改，弄個隔間出來，住我家總比住學校睡那個大通鋪強，幾十個孩子一窩蜂的擠在一個鋪上，你讓老師照看哪個是好？”
“王家那個男娃娃是不是也要去山下念書？他長得壯，你可以把他也弄我這來，跟月月做個伴。”
宋裕年聽他說了這麽多，只覺得頭痛，他該怎麽告訴他焦叔，他只打算給閨女在學校報個名，領一份教材，就回山上自己教她啊。
他有預感，這話一出，他焦叔指定想揍他。
最近大黑山特別的熱鬧，攔路虎樹已經被村民們‘分屍’拖回了自己家，要不山下的救援人員也不能如此輕易的就進到山裏來。
村長正在跟知青辦的人吵架，不為別的，只為知青們未來的安置問題。
“我們村已經有四個知青了，就這四個都不一定能養的活，再來六個，你讓他們喝西北風去啊？”村長異常的堅持，前四個用了徐家的房和地，算是沒有侵占村裏人的利益。
這要是再來六個，他往哪放啊？知青們跟王剛換的那房子可住不了十個人。
“蒯村長，你就通融一下吧，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這次的臺風，不管是縣城裏還是縣外的村子裏都是損失慘重，不知道多少戶人家破人亡。”
“就咱們大黑山的情況稍微好點，雖然牲畜損失了一些，但是人員完好無損，房屋也沒出現倒塌現象，如果你們都不願意接收他們，那他們真沒地方可去了。”
於晴也十分的頭痛，她要忙著知青的安置問題，做為組織成員，她還要參與到救災中去。
村長：“我通融有什麽用？就算我讓他們留下來……”他們也得餓肚子。
沒等村長把剩下的話說出口，於晴就打斷他，“既然你願意通融，那咱們就這麽定了啊，我還有事，我先走了，那幾個知青，你看著安排就成。”
於晴帶著兩個下屬跑的飛快，村長攔都攔不住，最後他氣的直跺腳，“哎喲，這都叫什麽事啊！”
“讓我安排，我拿臉安排啊！”
那麽多村子呢，就知道給他找活幹。
村長來到暫時安置知青們的帳篷，本來一張嘴想趕人的，但看著那一個個身上的狼狽，他到嘴邊的話又變成了，“你們抓緊養傷，等養好了都給我幹活去，我們大黑山可不養閑人！”
他走後，李大嘴給路瑤掖了掖被子，“我們村長最是嘴硬心軟，既然你們被分給了我們村，那你們就老實幹活，自己養活自己就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們大黑山富不了人，也餓不死人。”
黃家村的知青們連忙保證道：“嬸子，我們會好好幹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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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她的心底生出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感來, 小小的宋青月不知道那是為何，她知道她很享受現在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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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有泥石流, 宋裕年沿著後山的那個山坡又種了好些株鐵蒺藜, 它們自由生長, 爬遍了宋家後山除他們家那塊種植了冬小麥以外的每一寸土地與巖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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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大黑山的情況稍微好一些, 除了一些被連根拔起的大樹阻擋了下山的道路外, 大家都還平安。
之前劉娟提到過的那個黃家村就慘了, 善惡到頭終有報，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壞事做多了, 黃家村所在的那個山頭直接垮塌了一半，是村民們住的那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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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癩子，你也有今天！”她看著石塊下無力垂落的那只蒼老又骯臟的手，笑著笑著突然就哭了。
就是那只手，把她拖入了萬劫不覆之地，讓她像個牲畜一般茍延殘喘在這村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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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沒有理會，一直到那只手掌被她砸成了沫沫，跟地上的碎石泥水混為一團，她才渾身脫力般停了下來。
她沒註意到的是，石塊下面連接著那只碎手的胳膊在源源不斷的湧出鮮血。
她太累了。
下鄉還不足一年，她怎麽就把日子過成了這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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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她臨死前的妄想吧，怎麽會有人來救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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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可不能起來，你身上的傷這般重，人醫生說了，你得好好養著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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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嘴還想再說，宋青月就從帳篷外探了個頭進來。
她看著宋青月，親熱的沖她招手，“是月月來送飯了啊，快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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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對了，小姑娘，你們吃飯跟我們是不在一起的，這會兒你也醒了，餓不餓，等一會兒我吃完飯，我給你上村長那打碗粥去。”
“你也別嫌棄，那煮粥的材料是政府出的，不要錢，現在處處都受災，咱們啊有的吃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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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瑤抿了抿唇，然後輕聲道：“好，嬸子，我知道了！”
她現在腦子亂的一塌糊塗，原本她以為自己會死，可現在，她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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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大嘴嫌帳篷裏擠的慌，就帶上宋青月出去了。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跑到路瑤面前，“路瑤，你沒事了吧？”
路瑤：“嗯，沒事了。”
“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說話的人聲音有些哽咽。
天知道他們趕到那黃癩子家的殘骸上看見路瑤倒在一片血泊中時有多麽的絕望。
明明壞人都死絕了，要是就這麽讓路瑤倒在黎明前夕，他們真的不甘心。
路瑤：“好了，別哭了，事情都過去了，我這不好好的呢！”
路瑤不怨她們，她們也沒辦法，黃家村吃人啊，她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又怎麽能護住自己呢。
哭泣的人擦了擦眼淚，“對，大家都好好的就好！”
“我打了粥來，路瑤你餓了嗎？快來吃點！”
熱粥入喉的那一刻，路瑤一個沒忍住，眼淚落進了粥碗裏。
幸好其他人沒看見，她很快的將淚痕抹了去，裝作若無其事的喝起了粥。
宋家，宋裕年正跟著焦大廚在處理屋前院外斷落的樹枝。
焦大廚絮絮叨叨的念著，“這些可都是好東西，咱們把它摟起來，等雨停了，曬曬，冬天都不用費工夫到處砍柴了，裕年啊……”
“你這都當爹的人了，做事得精打細算些。”
“不是說要給月月送山下上小學嗎？”
“到時候你幹脆就讓月月住我那，反正我那地方大，等回去我就找人把房子改改，弄個隔間出來，住我家總比住學校睡那個大通鋪強，幾十個孩子一窩蜂的擠在一個鋪上，你讓老師照看哪個是好？”
“王家那個男娃娃是不是也要去山下念書？他長得壯，你可以把他也弄我這來，跟月月做個伴。”
宋裕年聽他說了這麽多，只覺得頭痛，他該怎麽告訴他焦叔，他只打算給閨女在學校報個名，領一份教材，就回山上自己教她啊。
他有預感，這話一出，他焦叔指定想揍他。
最近大黑山特別的熱鬧，攔路虎樹已經被村民們‘分屍’拖回了自己家，要不山下的救援人員也不能如此輕易的就進到山裏來。
村長正在跟知青辦的人吵架，不為別的，只為知青們未來的安置問題。
“我們村已經有四個知青了，就這四個都不一定能養的活，再來六個，你讓他們喝西北風去啊？”村長異常的堅持，前四個用了徐家的房和地，算是沒有侵占村裏人的利益。
這要是再來六個，他往哪放啊？知青們跟王剛換的那房子可住不了十個人。
“蒯村長，你就通融一下吧，我這也是實在沒辦法了。”
“這次的臺風，不管是縣城裏還是縣外的村子裏都是損失慘重，不知道多少戶人家破人亡。”
“就咱們大黑山的情況稍微好點，雖然牲畜損失了一些，但是人員完好無損，房屋也沒出現倒塌現象，如果你們都不願意接收他們，那他們真沒地方可去了。”
於晴也十分的頭痛，她要忙著知青的安置問題，做為組織成員，她還要參與到救災中去。
村長：“我通融有什麽用？就算我讓他們留下來……”他們也得餓肚子。
沒等村長把剩下的話說出口，於晴就打斷他，“既然你願意通融，那咱們就這麽定了啊，我還有事，我先走了，那幾個知青，你看著安排就成。”
於晴帶著兩個下屬跑的飛快，村長攔都攔不住，最後他氣的直跺腳，“哎喲，這都叫什麽事啊！”
“讓我安排，我拿臉安排啊！”
那麽多村子呢，就知道給他找活幹。
村長來到暫時安置知青們的帳篷，本來一張嘴想趕人的，但看著那一個個身上的狼狽，他到嘴邊的話又變成了，“你們抓緊養傷，等養好了都給我幹活去，我們大黑山可不養閑人！”
他走後，李大嘴給路瑤掖了掖被子，“我們村長最是嘴硬心軟，既然你們被分給了我們村，那你們就老實幹活，自己養活自己就成。”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咱們大黑山富不了人，也餓不死人。”
黃家村的知青們連忙保證道：“嬸子，我們會好好幹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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