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唯一一個 晚上江雲是和傅……

關燈
第46章 唯一一個 晚上江雲是和傅……

晚上江雲是和傅老爺子一起吃的飯, 其他人也在。

傅老爺子算是比較開明的長輩,也說了在海島上大家自己玩兒,但江雲他們很清楚,這所謂自己玩不能真是只顧著自己玩。

所以晚上江雲他們主動邀請老爺子和傅夫人一起共進晚餐。

睡了一天的傅清橋看到江雲, 兩只眼睛都快發光了, 一個勁兒揮舞這胖胖的小手, 抱著她的傅夫人對著進來的江雲笑得也是十分明媚。

“我感覺只有你答應,這傅家的女婿你也不是不能當一當。”餘暇笑嘻嘻地也沖小姑娘揮手。

傅夫人對江雲的殷勤簡直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程度, 有時候傅清橋在上私教課, 聽說江雲來了,傅夫人也是不管不顧就把傅清橋叫走,送江雲面前待著。

小姑娘喜歡粘著江雲, 覺得媽媽的做法讓她很開心, 但在外人看來,這簡直就是把小姑娘當成穩固自己地位財富的工具。

這種行為對餘暇他們來說過於低劣, 所以哪怕傅夫人是傅家人,他們也看不上眼。

江雲暗地裏給他一肘子,疼得餘暇差點沒忍住發出狼嚎。

“想死是吧,”江雲嘴裏罵罵咧咧, 但臉上仍舊面帶微笑,“拿小姑娘的名聲開玩笑還覺得自己說得很有趣?”

餘暇撇撇嘴有些不服氣, 結果另一邊的牧堯也給了他一巴掌:“我看你三觀是需要有人給你捋一捋。”

餘暇還想找大韶求救,結果陳大韶眼神都不給他一個。

“………”

一同進餐的,除了江雲幾個,也就喬子譙他們,在傅老爺子看來和自家小輩沒什麽區別,都是世交家的孩子, 所以晚餐是家宴的模式。

一群人圍坐在圓桌前,江雲右邊是餘暇,左邊是喜歡粘著他的傅清橋,他看了一圈,沒看到傅清城,也不知道這人是不打算來還是還沒來。

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因為菜上了七七八八,傅清城來了,看上去似乎是洗了個澡過來的,發尾還顯得有些濡濕。

“抱歉。”他低聲道歉。

“你怎麽……”傅夫人皺著眉,但話才出口,傅老爺子就擺擺手打斷她,示意傅清城坐下。

傅夫人猶不甘心,還想說什麽,傅老爺子看她一眼,傅夫人面色有些訕訕,終於還是什麽都沒說,安靜下來了。

兩位的交鋒被眾人看在眼裏,但作為主角的傅清城卻並沒有表現出什麽勝利者的姿態,神色很是平淡,似乎完全不在意傅夫人針對自己的行為。

圓桌上還剩下一個空位,在傅老爺子右手邊,顯然是留給傅清城的,但傅清城看都沒看一眼,走到傅清橋身後,雙手托著小姑娘的腋下,舉起來,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傅清橋就被放到了那個空著的位置。

然後傅清城很自然地坐到了傅清橋原來的位置,左邊是傅夫人,右邊是江雲。

這操作,瞬間讓在場幾人面色變得有些微妙。

一開始傅夫人想讓傅清橋坐傅老爺子右手邊,但管家說還是坐她身邊好些,方便照料,看似是關心,但傅夫人清楚,管家是不會去反駁主母的安排的,只能是傅老爺子的示意。

至於座位空著給誰坐,她不用想都知道,但生氣委屈能怎麽辦,還不是只有咬牙忍著。

結果傅清城來了,毫不猶豫把座位讓給了傅清橋,這簡直是在打傅老爺子的臉……

傅夫人小心地看了眼身邊人,果然臉色不太好,她端起茶抿了口,只有這樣才能隱藏住自己上揚的嘴角,這傅清城還真是拎不清啊!

傅老爺子沈默地看向傅清城,傅清城則是隔著傅夫人端起管家新換的酒杯,遙遙一敬:“我想大家都餓了,可以開餐了,爸你覺得呢?”

桌上的人,有人敏銳地察覺到了傅家的風向,也有人一無所知,聽到說要開餐,立刻拿起筷子躍躍欲試。

“用餐吧。”

傅老爺子一聲令下,餐桌上略顯緊繃的氛圍一下就被餐具碰撞的聲響打碎,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你說傅清城是不是故意不跟他爹坐一塊?”餘暇壓低了聲音,仗著離傅老爺子有點距離,小聲和江雲探討。

“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江雲心想,你是離話題人物有距離,我可是在風暴中心。

“不是哦。”

突如其來的聲音,餘暇下意識看過去,發現傅清城正看著他,笑意吟吟地繼續說道:“我只是單純想坐這裏。”

似乎是不想被人聽到,他說話的時候,上半身微微傾斜,手臂緊緊貼著夾在中間的江雲身上。

江雲只覺得額角的青筋在突突地跳。

“不如我把位置讓給你,你倆想怎麽聊都行。”他已經很難維持住自己和善的表情。

傅清城直起上半身,貼心地幫江雲把袖口的褶皺撫平:“不,我覺得這個位置就很好。”

江雲穿的是短袖,他在整理時手指難免碰到江雲的手臂,和海島的灼熱相比,這人的手指溫度略低,指尖碰到的時候像是冰水滴到了手臂上,冷不丁激起一串雞皮疙瘩。

“你別動手動腳的。”

江雲把他的手推開,眼珠子迅速掃過在場的眾人,傅老爺子和傅夫人沒關註這邊,但是……

喬子譙,淳於清,牧堯,陳大韶,餘暇,一桌人,除了幹飯人狄五和竇樂成,其他的全盯著他倆。

江雲手一抖,差點沒握住筷子。

牧堯他們幾個盯著自己還能理解,這三兒現在一心覺得傅清城在霸淩自己,所以喬子譙和淳於清為什麽看他們這裏,難不成是傅清城這家夥跟他們說了什麽?

這麽一想,江雲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一頓飯江雲吃得度日如年,總覺得對面的幾個人在看自己,他們低頭說話就是在討論自己和傅清城。

偏偏傅清城還是個不省心的。

“這個肋排不錯。”

江雲盯著那塊煎得外焦裏嫩的牛排,感覺像是看到了此時此刻的自己……

他面無表情地看向笑容一直沒下去過的傅清城:“你再夾菜給我,我就上吊自殺。”

傅清城“撲哧”地笑了聲,很快又在江雲的死亡目光下收斂住,他夾了快肋排放自己碗裏:“好好,我不會夾菜給你了,你安心吃飯。”

等江雲在床上躺平了,才後知後覺意識到心驚膽戰的一天終於結束了。

“明明是他追求我,為什麽反而我更像那個封建社會怕暴露自己性取向的GAY佬?!”

江雲緊握雙拳,明天,明天他要雄起,堅決不能再這麽被動,不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明明他才是掌握主動權的那個人。

想到主動權,他突然想起,自己一天沒留意手機,拿過來一看,111沒發消息,顯然自己提出的撒嬌難住了這家夥。

江雲嘿嘿一笑,這也算是今天萬般不幸中的好消息了,一天的憋屈突然就爽起來了。

讓你小子得意,總歸有辦法讓你不舒坦!

翌日。

江雲神清氣爽地起床,跟餘暇他們約好了今天去沖浪,到海邊的時候,餘暇他們已經到了,還看到穿著連體泳衣,套著游泳圈的傅清橋。

小姑娘當然是不進海水的,年紀太小了,一個晃神被浪帶遠了都是常見的,所以管家安排了一個充氣泳池,讓她泡在裏面玩水,又安排了三個侍應生看著。

江雲沒過去找傅清橋,以這小孩兒的性格,要是知道他去沖浪肯定鬧著也要去。

“雲仔!”

江雲循聲看去,是牧堯和喬子譙,兩人站在沙灘上,一人端著一杯果汁,腳邊放著色澤亮眼的沖浪板。

“其他人呢?”江雲走過去,看了眼,除了餘暇,牧堯,喬子譙到了,沒見到其他人。

“大韶回去拿手機了,傅清城不玩,其他幾個去拿沖浪板了。”餘暇一一說明情況,

本來約好一起沖浪的也就江雲他們幾個,喬子譙帶了沖浪板純屬巧合,其餘幾人則是看到他們要沖浪也來了興趣,去拿沖浪板了。

江雲本來是不想問的,但當所有人都做一件事,偏偏有一個人不合群的時候,真的很難忍住好奇心不去問為什麽,所以他真就問了。

“傅清城為什麽不玩?他不會?”

“傅哥說要畫畫。”回答的是喬子譙,他一邊說一邊伸手指向另一邊,“畫架都支好了。”

江雲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沒看到人,但確實有一個畫架放在遮陽傘下,畫架變放著顏料和畫具。

“不愧是搞藝術的。”江雲豎起大拇指,由衷地“稱讚”道。

這種大熱天,到海邊,不玩水就算了,還要頂著大太陽畫畫,屬於是他們這些人理解不了的行為。

“我們先去吧,人多了還得讓浪頭。”餘暇把手裏的果汁一口喝完,抱起沖浪板就沖海裏去了。

喬子譙和牧堯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也跟著去了。

江雲跟在他們後面,海水淹過腳踝,這個時間的海水,不涼甚至是溫熱的,江雲回頭看了眼,畫架前仍舊沒人。

他收回視線,沒再關註。

每年他們都會去海邊度過夏天,關於夏天,不僅僅是炎熱,更多是大海,沖浪,潛水,冰鎮啤酒和海邊燒烤。

今天的天氣也意外的適合沖浪,雲層遮住了刺眼的陽光,海風捎帶著海浪高高躍起,站到浪頭上時,甚至有種能觸碰到雲的錯覺。

江雲在最高點的時候,看到沙灘上畫架前站著一個人,明明隔著很遠的距離,甚至看不清面容衣服,但江雲莫名就覺得對方在看自己。

那視線毫不掩飾,像是在描畫,畫筆一筆一筆勾勒過身體的曲線,江雲手臂倏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覺得自己一定是被逼瘋了,所以才會有這種莫名其妙的想象。

腳下沖浪板劇烈抖動,就在沖浪板要被掀翻的前一秒,江雲猛然回神調整方向,生生在浪尖打了個轉,險之又險地奪回了浪板的控制權,避免自己被掀下去的下場。

和他同樣踩在浪尖的餘暇見狀吹了聲口哨:“舅舅,牛逼,帥麻了!”

回到平靜的淺海,江雲沒再繼續,抱著沖浪板回了沙灘,侍應生見狀立刻送上幹燥的毛巾,詢問需不需要飲品。

“一杯西瓜汁,加冰,謝謝。”

“好的,請稍等。”

江雲擦著身上的海水,一回頭,正好看到傅清城在看自己,他想了想,擡腳往傅清城那邊走過去。

走到近前了,他語氣很不爽地問:“看什麽?”

傅清城把手裏的色塊兩筆填完,這才擡眼看向江雲,眼裏蘊著笑意:“看你。”

江雲:“………”

他發現在這家夥面前經常詞窮,明明他是個靠口才吃飯的人,一定是這家夥沒臉沒皮,什麽都敢說,好意思說。

雖然支了遮陽傘,但畢竟天氣炎熱,傅清城的臉一反平日蒼白,隱隱透紅,額角被汗水打濕,一縷碎發貼著臉頰,淺淡的眸似乎含著大海帶來的水汽,江雲不自覺多看了兩眼,竟然有點好看……

啊呸!

江雲被自己突如其來的想法驚得頭皮發麻,他,大好男兒,可不能被美色所惑!!

第一次見到111,他確實對這家夥的顏值大誇特誇,但前提是他以為對方是女的。

現在,他面對的是傅清城,一個比他還高,還有腹肌的男人,大老爺們!

意識到自己可怕的行為和想法,他立刻轉移註意力看向其他方向。

於是視線就這麽落在了畫板上,他沒想關註,單純是畫板就在眼皮子下,隨隨便便就會看到,於是他就看到了傅清城畫了一個多小時的畫。

藍色大海上翻湧起巨大的海浪,浪尖上的人微微屈膝,如同征服大海的勇士,太陽半遮半掩地躲在雲層後,與其比肩。

畫沒畫完,或者說只是用顏色做了打底構圖,但就是這麽寥寥幾筆就已經足以讓人感受到大海翻湧時的威壓,以及主角遮掩不住的鋒芒。

江雲還註意到,浪尖上的人浪板本來是豎著的,但似乎畫家突然改變了心意,突兀地一筆劃過,變成了橫板。

“你這畫的……”

傅清城手上的畫筆一挑,筆頭抵在江雲的肩上,那力道不輕不重,有點癢,但窄細的筆頭又戳得人有點疼,兩種截然相反的矛盾感叫人心臟泛起一種奇異的酥麻。

男人的聲音略低,帶著笑意,鉆進江雲的耳蝸,像是夏日裏海風吹過燥熱的面頰,傍晚輕柔的小調回響在田野邊——

“我畢業後就不畫人物了,你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