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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探查(已修) 增加100+字描寫,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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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探查(已修) 增加100+字描寫,未……

散會後,章書群目送小李離開。對方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腳步虛浮,摁電梯按鈕的手都在發抖。

這點事都值得心驚膽戰,真沒見識。

窮人就是窮人,腦子再好也還是窮人,和他這位章氏集團大少爺根本沒法比。

章書群嫌惡地收回目光,轉身走進董事長辦公室,有些煩躁:“父親,我不明白,為什麽要大費周章地叫那個新人來參加高管的例行晨會,最後還不開了他?我承認他有點小聰明,但是我們不缺人才,他那樣膽大包天遲早會出事。”

章董事長不緊不慢地戴上老花鏡,解鎖電腦,查看玉衡今日的晨間新聞:

“書群,你真該沈下心,多學點人情世故。比如,適當對他人施以恩惠,偽裝溫情,自然有傻瓜視你為伯樂,為你鞍前馬後。

“就像那個簽了終身合同的六段修士,你以為他是怎麽心甘情願地給集團當驢的?這點,你不如書樓通透。”

“至於你擔心的事……記住,章氏永遠需要有勇氣的人。財團起於混亂年代,必須什麽生意都敢做才能殺出生路。”章董事長掃了眼顯示器上的一則新聞,是範氏集團做慈善,在向15區和37區捐款。

老人眼中浮現尖銳的嘲諷,“和平時期,大家更喜歡假裝文明友善。可狼披再多羊皮,也還是狼,我討厭這種無意義的偽飾,只欣賞敢想也敢做的年輕人。

“更何況,培養書樓靈根的花費過多,你鋪墊幾個月的並購計劃失敗,我們已經虧了太多錢。這個好苗子,或許意味著某種轉機。”

“……您說得對。”

“好了,去工作吧。”章董事長註視長子,意有所指,“按照計劃,該開始準備了。”

***

“生日快樂!”

“這是送給你的禮物,祝你天天開心。”

“恭喜,又長大一歲了。”

很多人,很多人。

生日禮物紛至沓來,有市無價的珠寶、著名藝術家的作品、數不清的地產……一張張或真心或假意的笑臉。

範時回站在十八歲生日宴會的最中心,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直至被手機鬧鐘鈴聲吵醒,也沒能想起來。

他揉揉眼睛,扶著墻壁從地上站起。清早淡金的陽光穿透蘭邊鎮,霧薄了許多,勉強能看清周圍近百米的環境。

淩晨時分,他跟隨隊伍順利走完東朗村外的兩公裏路,找到一間臨街的廢棄房屋稍作休息,等待玉衡安排前來救援的巴士。

範時回默數屋內就地淺眠的村民們,一、二、三、四……沒有少人,很好。

窗外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他沒看清,也無暇在意。

室內的何老師更令人在意。

這位平常總是隨和包容的年輕教師,現在臉色竟有些難看。

他對身旁的付當澤道:“柳晏剛剛也發消息給我,說了蘭八街那家醫院的情況,這不是小事,我可以代為報告給15區的治安隊。”

後者補充道:“柳晏還說,他想調查一下。”

“你們的任務到救出東朗村村民就結束了,我其實更希望柳晏盡快回校。”何老師思索片刻,說道,“但是輔助系修士不可避免地要承擔多種類型的任務,學校也鼓勵你們多參加社會實踐。

“協助治安隊探查線索是其中最常見的大類,這次實在是個難得的鍛煉機會。”

他嘆了口氣,“我會給他申請個新任務和志願者身份,讓他安心探索。”

“謝謝老師。”付當澤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可以幫我也申請一個志願者名額嗎?”

“申一個是申,申兩個也是申,問題不大。你怎麽也想調查這件事,是因為好奇嗎?”

“不完全是,柳晏會迷路,我要帶他回學校。”

說這話時,付當澤那雙巖石般的黑棕色眼睛裏,悄然裂開一絲柔軟。

***

蘭八街醫院。

柳晏氣喘籲籲地站在通往四樓的樓梯口,靈根內的靈力空空蕩蕩。

面前是被法陣轟碎的鋼鐵大門,厚達十幾厘米。金屬碎塊砸在地上發出響聲,揚起一片飛灰。

他實在是沒想到,竟有醫院大費周章地在在步梯設置一扇阻礙人上樓的門,門上還留有防禦系修士的加固法術,逼得他不得已畫法陣暴力破壞。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銀行防賊。

也是蘭邊鎮偏僻,居民多為不懂事的小孩和連存活都艱辛的老人,無人會在意蘭八街的醫院。

不然這裏的異常也不至於掩埋至今。

他越過滿地鐵塊,拾級而上。

空氣中彌漫著陳腐潮濕的氣味,樓梯間不透光,他看不太清路況,只好繼續用手電筒照路。

醫院一層到三層是診室、藥房、輸液大廳等,看起來十分正常。

然而自這段樓梯開始,一切變得詭異。

步梯兩側墻壁上時不時出現深入墻面的淩亂劃痕、蛛網狀的淺坑,裂隙下露出磚塊,階梯上落滿水泥石灰和黑色水漬。

直至第四層。

入眼赫然是一間又一間手術室,每間手術室裏器械散落一地,病床自中部斷開,金屬支架彎折,燈管破碎……

仿佛這裏曾被野獸入侵,發生過一場原始而暴力的破壞。

他又往上走,第五層的情況與第四層別無二致。

柳晏握住手電筒的手禁不住發抖,大腦中回蕩著一樓見到的精神類藥物。

難道這家醫院收容了大量有暴力傾向的精神疾病患者?

可是說不通。

這家醫院既然有錢請防禦系修士來加固大門,它配備的安保力量同樣不可能低,不會控制不住病人——在玉衡基地,理論上唯有財團才能請得起修士。

醫院到底在醫治什麽人?

第六層是住院病房和一間辦公室。

方才在四樓和五樓,他仔仔細細地找遍每一個角落。可手術室裏只殘餘頭發、指紋這些人類的痕跡,沒有任何可以被稱為線索的東西,他一無所獲。

他的目光很快投向六層的辦公室。

辦公室內整齊分布若幹工位,紙質文件淩亂掉在工位間的過道。辦公室最深處的窗戶邊,有座兩米高的封閉式黑色書櫃靜默佇立,它擋住外界大半天光,投下一道長長的陰影。

四周一派寂靜,猶如死去的墳塋。

即便上輩子玩了太多鬼屋、密室和重恐劇本殺,柳晏站在這裏,心跳仍然無法克制地加速。恐懼如同黑色藤蔓,悄然攀附上神經。

他深呼吸,強令自己鎮靜,借手電筒的光掃視滿地文件。

辦公用品采購審批、水費繳納單、日常查房記錄……所有紙張稀松平常,無甚特別。

直到在書櫃旁邊的工位抽屜裏,翻出一篇隨筆,首頁第一句話觸目驚心:

【工作一年後,我才意識到,這間醫院在殺人。】

柳晏正要繼續向下看,餘光瞄到窗外閃過一組擰成麻繩的暗紅血管,同時辦公室外響起野獸的嘶吼聲。

——竟是東朗村逃竄的那只異獸。

異獸沈重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似乎在快速靠近辦公室。

不久前他才畫完一個法陣,現在的靈力還不足以畫第二個法陣。想了想,柳晏收起手電筒,靈巧地攀上書櫃,縮在書櫃頂部隱藏身形,借用天光開始閱讀。

……

……

……

工作一年後,我才意識到,這間醫院在殺人。

剛從護理學校畢業時,我本以為能進入蘭八街的私人醫院當護士是幸運撿漏。

這裏太偏僻,太荒涼,沒人願意投簡歷,除了我。

因為我沒得選。我的簡歷平平無奇,專業水平很差,人才市場上隨便拉一個人出來都能替代我。我沒有親人朋友,社交能力一塌糊塗,缺乏向上走的人脈。

我的生命如此乏味,找不到一絲艷麗的色彩。

可想而知,我幾乎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蘭八街醫院與世隔絕,卻能提供糊口之餘尚有盈餘的工資,平日工作也不像區中心醫院那樣忙碌,只要待在一樓至三樓幫助數目少得可憐的病人即可,病人的訴求無非感冒發燒、腰酸腿痛。

若是能忍受孤獨,這裏很適合養老——對我來說,孤獨反而是種享受。

只是這裏有一條奇怪的規定,不允許同事在工作時跨部門聊天。

我不理解,不過我能接受。

我的同事們和我是一類人,沒有親人朋友,沈默,平凡。

一開始,我們都對工作很滿意。

直到幾個月後,我休假時,無意結識了一名在西藥房工作的藥師,被她詢問“我們是不是一間精神病院,我怎麽天天在開精神科藥物”。

直到又幾個月過去,我被調到六樓工作,看見了洪丹,一位不知從何而來的老阿姨。

洪丹阿姨手腕戴著陰刻牡丹花紋的銀手鐲,行動不便,平時常常坐在病床上搖撥浪鼓,“啊啊”地叫著呼喚什麽。

以我淺薄的醫學知識來看,她失語,智力殘障,有囤積癖。

帶她拍CT時,我看見影像單上,她的脊柱完全失去生理彎曲,筆直如松,偶有幾條白骨從脊柱向外蔓延——如同一棵正在成長的樹。

主治醫師幾乎每隔幾天就會讓她去做手術,從手術室推出來後,洪丹阿姨的脊柱增生現象不減反增。

我想不明白她得了什麽病,但最直觀的是,這種異常增生會帶來非人的痛楚。

每一次,每一次,洪丹阿姨術後都痛得徹夜難眠。

主治醫師開的止痛藥步步加碼。

短短半個月,從對乙酰氨基酚、布洛芬,到羅通定片。

第三周,洪丹阿姨的脊柱枝椏茂密,宛如一棵生機勃勃的大樹。

當醫師開出強阿片類時,我楞在原地,說出的話自己都聽不清:“洪丹阿姨……到底是得了什麽病?”什麽病會有這樣詭異而瘋狂的癥狀?

我的同事到底在做什麽?

我忍無可忍,冒著被開除的風險,向主治醫師問出這個問題。

當時他沈默許久,最後只是說:“不要管,更不要告訴別人你的發現,當什麽都沒發生。”

可我在他眼裏看到真切的憐憫和哀傷。

……

……

……

辦公室大門陡然被推開,那只自東朗村而來的異獸病號服裂開,皮膚脫落。它迅速爬入,在滿地文件中搜尋著什麽。

書櫃上,柳晏不動聲色地探出頭,俯視它。

只見那血肉分離的脊背上,露出一條異常筆直的脊柱,上半部分的兩側增生無數細小分支。

猶如一株白骨鑄成的大樹。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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