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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一個身影朝他飛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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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一個身影朝他飛奔而來……

有那麽一瞬, 康敬信甚至懷疑自己走錯了樓層,敲錯了門。

可轉念一想,虞誓蒼根本不可能住在如此普通的小區。

“虞董,這麽巧。”

康敬信自覺失態, 忙尷尬打了聲招呼。

虞誓蒼開門前從貓眼看見了來人, 相對淡定許多。

但不爽的是, 自己好不容易盼來的晚飯, 被人攪了興。

他微微頷首:“還真是巧。”

康敬信自報家門:“我是岑蘇爸爸,過來看看她外婆。”

虞誓蒼:“進來吧。”

康敬信感覺對方一副主人的口氣。

腦海中的答案呼之欲出, 可又感覺虞誓蒼不會喜歡岑縱伊這款姐姐類型。

岑縱伊大對方三歲, 他隱約記得這位虞家話事人對姐弟戀不感興趣。

何況岑縱伊四十九了,快五十, 而虞誓蒼顯年輕, 看上去也就四十出頭, 不至於喜歡年紀那麽大的。

但如果不是為了岑縱伊,虞誓蒼出現在這裏似乎也沒合適的理由。

岑蘇邀他來家裏做客?

這個可能更小。

他是虞家掌權人, 別說岑蘇, 一般權貴都很難請得動。

就在康敬信左右腦互搏時, 在廚房聽到動靜的岑縱伊出來了, 還以為是雪球回來了。

“寶寶, 你下午……”

看見康敬信那張臉, 聲音戛然而止。

虞誓蒼從她的眼神便知, 她一眼就認出了康敬信。

同樣是一別那麽多年,當初在海城民宿,她第一次沒認出他,第二次認了好久才想起他是誰。

岑縱伊沒空關心虞誓蒼的幽怨,只蹙眉緊盯手提營養品的康敬信。

女兒逼他轉讓股權, 她想過他可能會找上門,但沒想到這麽快,還偏是今天。

相較於岑縱伊的平靜,康敬信看著那張似乎變了、又好像沒太大變化的臉,內心早已洶湧。

人怎麽能二十多年都沒什麽變化?

還是在欠了巨額外債,在生活一落千丈的情況下。

他不願也不敢相信,一個人在經歷家道中落,經歷離婚之後,還能保持如此旺盛的生命力。

她眼中的光,甚至連許多年輕人都沒有。

時間仿佛倒回到三十多年前,他給她講數學題,她睡著了,還強詞奪理:“康敬信,你講你的,我睡我的,不沖突。”

當時的她無憂無慮,就算昏昏欲睡,也能讓人感覺一種向上的生機和美好。

那時,他無比羨慕這種與生俱來的明亮。

而現在,明明他身家不菲,任何東西唾手可得,她只是開個民宿,可她卻依舊那樣耀眼。

他的妻子在同齡人中算是保養得不錯,氣質雍容,可如果和岑縱伊站在一起,竟像差了一個年齡段。

他不知該如何形容那種感覺,岑縱伊並非像三十多歲那樣年輕,可她此刻穿著圍裙站在他面前,他竟完全忽略了她的年齡。

直到這一刻,康敬信才明白虞誓蒼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林阿婆在露臺連喊了兩聲“世侄”,因虞誓蒼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沒聽見,她顫顫巍巍從露臺過來,看到客廳的情形,也是一楞。

她刷到過康敬信小女兒訂婚的視頻,一眼便認出這位二十六年未見的前女婿。

要不是虞世侄在家裏,沙發上還坐著未來外孫女婿的保鏢,她早就罵著將人趕出去了。

竟還有臉上門!

林阿婆見一個個都不吱聲,便對虞誓蒼說:“這是岑岑爸爸。”

虞誓蒼淡淡一笑:“我知道。”

就算離婚了,有岑蘇在,終究血脈相連。

打斷骨頭還連著筋。

他識趣道:“阿姨,你們聊,我去樓下等雪球。”

說罷,他看向穩穩坐在沙發上的保鏢,遞了個眼神過去。

然而保鏢巋然不動,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還真像他老板商昀。

虞誓蒼朝門外揚揚下巴:“下去抽支煙?”

保鏢說:“我不抽煙。”

虞誓蒼:“……”

要說他沒眼色,也不該。

真沒眼色的人,不會在商昀身邊一待就是這麽些年,而且還是全能保鏢。

可對方就是死活不下去。

沒法子,虞誓蒼只好自己下樓。

保鏢覺著在客廳不那麽合適,便端著茶杯去了露臺,坐在吧臺前看海。

康敬信只見過商昀一面,自然不認得他的保鏢。

林阿婆:“他是自家人,有話你直說,說完趕緊走。”

在林阿婆看來,商昀的保鏢算自家人,虞世侄是外人,家醜不可外揚。

其實如果不是保鏢在家,她早就開罵了。

為了外孫女,她要顧及形象,只好忍了又忍。

岑縱伊沒讓他坐沙發,踢了張矮塑料凳過去:“坐。”

她自己則環著手臂往沙發扶手一坐,高出他半截。

康敬信被母女倆盯著,頭差點擡不起來。

加上虞誓蒼的出現,一時間他心煩意亂,半晌不知要怎麽開口。

林阿婆指指大門:“你要沒事就回吧,晚上我們還要請客,沒那工夫陪你耗!”

康敬信終於擡眸,沒敢看岑縱伊,看向前岳母:“阿…姨。”

眼前的老太太,他剛才差點沒認出來,已經老得沒了從前的模樣。

林阿婆實在不耐煩,多一眼都不想看見他:“別吞吞吐吐,利索點!來大城市混了這麽多年,混得話都不會說了?”

康敬信被激,心下一橫:“岑岑在北京那麽多年,肯定也習慣了。您的病去北京治,希望更大。”

說著,他拿出卡放到茶幾上,“這是我的一點心意。在北京夠買任何地段的大平層,你們不用再擠這麽小的房子。”

岑縱伊笑了:“趕我們走,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康敬信,深圳什麽時候成你家的了?去留還得你批準?”

康敬信看她一眼,卻沒勇氣對視,目光虛虛落在她臉上:“縱伊……”

岑縱伊打斷他:“我有姓,姓岑。”

康敬信不和她爭論,怕一打斷,沒勇氣往下說。

“不是我不想讓你們留,你們何必留在這?哪天我…老婆不高興了,找上門,最後受氣的還是你們。她家有背景,我都不敢惹她,你們沒必要……”

岑縱伊再次打斷他:“你不敢惹,是你沒本事,得仗著她娘家吃飯。”

“岑縱伊,你……”康敬信的話噎在喉嚨。

她那句話比直接扇他兩耳光更刺人。

“我和岑蘇又不吃她不喝她的,她有背景又怎樣?沒人怕她。”

康敬信顧不上自尊被踩,威逼道:“她哪天給岑蘇事業上使點絆子,岑蘇幾年就白忙活了。不如拿錢去北京過你們的安穩日子。別得不償失。”

頓了頓,他提醒岑縱伊,“你也不希望岑蘇身世鬧大吧?”

岑縱伊聲調平穩:“怕鬧大的是你吧?畢竟鬧開了,沒臉見人的是你。你說,到時別人會怎麽議論你?”

“岑縱伊!”康敬信惱羞成怒,剛才還不敢看,此刻,狠狠瞪著她,“岑蘇有我這個爸哪裏不好?我給你們的錢,靠你們自己一輩子也別想掙到!岑蘇想高嫁,別人知道我是她爸,怎麽也會高看她一眼。你跟我鬧翻,鬧得人盡皆知,對岑蘇有什麽好處?”

岑縱伊氣笑了:“康敬信,我最後悔的就是瞎了眼,沒給岑蘇挑個好父親,找了你這麽虛偽的男人。”

“不過,你虛偽貪慕也不是一點用處沒有,至少讓你守口如瓶,有些事爛在了肚子裏,沒讓岑蘇爺爺知道她的存在。這二十六年,她過得還算安穩。”

提到“岑蘇爺爺”,林阿婆懵了。

康敬信的父親都去世四十多年了,怎麽還能扯上知不知道岑蘇的存在?

林阿婆尋思著,難道是康母後來又找了個老伴兒?

那老伴兒為人不行,只要能沾親帶故的都去借錢?還是打著親人的幌子行騙?

不然實在說不通。

康敬信一聽她慶幸岑蘇爺爺不知情,頓時明白,看來那邊根本容不下岑蘇。

岑蘇爺爺那邊想必極其強勢,也無情,否則,岑縱伊不至於擔心岑蘇過得是否安穩。

想到這裏,他突然有了底氣,岑縱伊不過是嘴硬,壓根不敢和他鬧翻。

一旦真鬧翻,岑蘇可就不再是什麽“婚生女”。

而現在,就算他老婆哪天發瘋,找上門來鬧,憑岑縱伊是他法定前妻、岑蘇是婚生女這一點,他老婆也說不出難聽的話。

可要被岑蘇爺爺找上門,那說出的話,恐怕就不堪入耳了。

對岑蘇來說,那得是多大的打擊。

一切想通後,康敬信的怒火瞬間平息。

今天他是來談判的,絕不能任由對方牽著鼻子走。

“岑縱伊,我們現在的利益是一致的。我需要體面的前妻和女兒,你需要體面的前夫和孩子父親。我給錢,你拿錢走人。以後岑蘇結婚,我會體面出席,該讓她沾的光,我會讓她沾。”

他故意頓了頓,“真要鬧翻了,我不出席她的婚禮,你想過男方親友會怎麽議論岑蘇嗎?”

“康董?”露臺的保鏢聽不下去,出聲打斷。

康敬信一頓,這才轉向露臺,差點忘了屋裏還有這麽個人。

“我老板一會兒和你通話。”保鏢一邊發消息,一邊走了過來。

康敬信莫名其妙,以為他是岑縱伊家的遠房親戚:“你老板是誰?你這人真有意思。”

“我老板商昀。”

“……”

康敬信一楞。

保鏢撥通了電話:“商總。”

其他沒多說,打開免提,直接將手機遞過去。

康敬信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對方是星海算力項目的大老板,若不接,就等於撕破臉,他只能硬著頭皮接過手機。

商昀正在開會,中途離席。

他剛收到保鏢的消息:【商總,康敬信來家裏了,用錢威逼,還拿不出席岑小姐婚禮說事。】

手機在通話中,那頭卻一片壓抑的沈默。

康敬信只好率先開口:“商總,您好。”

商昀沒時間和他掰扯:“康敬信,我撤了項目負責人,你,心裏還沒數?”

康敬信啞口無言。

剛剛他還威逼岑縱伊離開深圳,不過幾分鐘的工夫,回旋鏢紮回自己身上。

他從來沒如此窩囊過,敢怒不敢言,

“商總,怕是有什麽誤會,我今天只是來處理家事。”

商昀:“沒誤會。我也是這個家的一員,你解決我家的事,問過我了嗎?”

康敬信怔然。

沒想到商昀這麽護短。

他轉念寬慰自己,年輕人戀愛正上頭,維護對方也正常。

但想在一起和家裏同不同意,是兩回事。

趙博億就是現成的例子。

他不想因為一個岑蘇與商昀鬧僵,不值當的。

康敬信緩和語氣:“商總,家人之間不都這樣嗎,為件小事吵起來都能砸鍋摔盆。剛才我激動了點……”

商昀瞥了眼腕表,沒時間啰嗦,直接打斷:“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我和岑蘇婚禮那天,你連門都進不了。紅毯環節,我請人代替你。”

康敬信不由攥緊手機,不小心按斷了電話。

商昀本來還有句話要說,斷了後,他急著開會,也沒再撥回去。

心想有虞誓蒼在,岑縱伊不會吃虧。

可他萬萬沒想到,虞誓蒼早自己把自己氣到樓下去了。

康敬信突然聽不到任何聲音,這才看屏幕。

他不知是被自己誤掛的。

保鏢從他手裏抽走手機。

剛才“岑蘇爺爺”那段,保鏢沒多想,只以為康敬信父親也不是東西。

當初岑蘇讓他查康敬信,明確只要康敬信生意上的資料,家庭方面她不關心。

他便尊重岑蘇,沒多查。

後來要透露消息給康敬信岳父,保鏢也只查了對方岳父母家的詳細情況。

保鏢以為所謂的身世鬧大,就是康敬信二婚,且對大女兒二十六年不聞不問這事。

保鏢詢問岑蘇:【需要查查你爺爺奶奶那邊的情況嗎?】

岑蘇:【不用,我都沒見過,也不關心他們。】

保鏢:【好。】

岑蘇:【怎麽突然問這個?】

保鏢:【康敬信來了。】

岑蘇:【!!知道了!】

她剛到小區地庫。

今天虞誓蒼來家裏做客,她處理好工作就提前回了,沒想到康敬信竟趁她不在找上門。

岑蘇停好車,連後備箱買的東西都來不及拿,一路跑向電梯間。

按了家裏樓層,又想起什麽,改按一樓,忙取消原先的按鍵。

果然,她跑到小區花園,虞誓蒼雙手抄兜不知在盯著什麽看。

康敬信一來,他難免感覺自己是個外人。

“虞董。”

虞誓蒼回神,循聲轉頭,淡笑:“今天這麽早?”

岑蘇沒空閑扯,催他:“您快點,我還要收拾康敬信。”

康敬信竟還不死心,還想趕她走。

既然能精準找到她租處,知道外婆和媽媽也在這兒,那就不可能不清楚外婆身體不好。

當著病重外婆的面威脅趕人,卑鄙無恥、不配為人都不足以形容他。

兩人匆忙進了電梯,虞誓蒼按下樓層,偏頭看她:“你不在家,我都沒立場說話。”

岑蘇:“你應該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我,我立馬回來給你撐腰。”

虞誓蒼忽而笑了。

心裏總算有了一點慰藉。

電梯數字鍵不斷跳動,即將到達。

屋裏,康敬信已收拾好被商昀警告的狼狽,恢覆了鎮定。

至於商昀,他管不了那麽多,只要拿捏住岑縱伊的軟肋,自己和岑蘇的父女關系就會繼續存在下去。

“岑縱伊,你別聽商昀現在說了什麽。就算岑蘇真能高攀進了商家。”

當然,這幾乎不可能。

“商昀說不在意她父親是否出席,那你想過商昀父母嗎?想過商家老爺子的臉面嗎?越是權貴圈,越在意這些,誰想被人拿來評頭論足?”

“岑縱伊,你自己也當過大小姐,難道不明白家庭給的底氣有多重要?”

他不是故意要戳她傷疤,當年,前岳父接到電話被羞辱,他就在旁邊。他不知對方是誰,但肯定有錢,畢竟連岑縱伊那樣的家境,對方都沒放眼裏。

“當年你家裏要是更有錢,你至於……”嫁不進你想嫁的人家?”

話說一半,門“砰”一聲被用力推開。

岑蘇連鞋子都沒換,把靠墻放的幾樣營養品一把抱起來,直接摔到門外,朝著康敬信往門口一指:“馬上滾!”

媽媽和外婆還要替她考慮在外人面前的形象,但她自己不需要,反正她和保鏢已經很熟。

至於虞誓蒼,看見她粗暴的這面就看見吧,無所謂。

康敬信沒想到虞誓蒼去而覆返,當場目睹自己的狼狽。

林阿婆見外孫女發飆,好像一點不在乎商昀的保鏢怎麽看她。

家醜既然已經外揚,幹脆揚個徹底。

她起身去夠自己的拐杖,這口氣忍了二十多年,她早就想揍康敬信!

“康敬信,你狼心狗肺!”

“我和縱伊爸哪一點對不起你了!”

林阿婆摸到拐杖就要上前,被岑縱伊攔下:“媽,媽,您別激動,小心摔著。”

拐杖要真落下去,康敬信肯定下意識去奪,母親這個身子骨,哪撐得住拉扯。

萬一摔著,那真能要了命。

虞誓蒼也忙去扶住外婆:“阿姨,要揍人也不用您,您先坐下。”

林阿婆不糊塗,一把反攥住他:“虞世侄你可不能動手。我打他,他活該受著!警察來了都不一定管,說不定還說我打得好。”

別人上手,性質就不同了。

她又朝保鏢壓壓手:“小夥子你也坐 ,千萬別沖動。”

本來大家都想勸她冷靜,結果反倒成了她勸別人。

康敬信沒料到會鬧成這樣。

事情還沒談妥,人卻都湊了上來。

岑蘇走到茶幾前,拾起那張卡往他身上一丟:“你這麽喜歡羞辱人,是在家被羞辱慣了,忍慣了,就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

她再次指向門口,“別讓我說第二遍。”

康敬信離開前看一眼岑縱伊:“我覺得你應該有話跟我說。”

他是在提醒她,下樓單獨談。

今天受盡屈辱,他不能白來一趟。

岑縱伊笑了笑:“確實有話要告訴你。”

她朝虞誓蒼那邊努了努下巴,“這位虞家話事人,就是我和你結婚前的那任男友。你覺得,岑蘇還需要沾你的光嗎?”

康敬信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動彈不得。

這時門外傳來哼唧哼唧聲,雪球回來了。

見滿屋子人,雪球小心翼翼探頭望了望。

虞誓蒼伸手:“過來。”

雪球直撲向他懷裏。

“去哪兒玩了?”虞誓蒼摸它腦袋。

阿姨一邊打量著康敬信,不知什麽情況,一邊替雪球回道:“告訴爸爸,去兜風了。”

康敬信認得那只薩摩耶,第一次在大廈樓下遇見岑蘇,她牽的就是它。

原來是虞誓蒼的狗。

康敬信不知自己是怎麽下樓的。

然而,他更不知道的是,從下周一開始,虞誓蒼將正式負責星海算力項目。

……

家裏終於清凈下來。

岑縱伊輕輕給母親順背:“媽,感覺怎麽樣?要是哪裏不舒服,千萬要及時說。”

林阿婆手一擺:“沒事。”

要不是岑蘇爭氣,靠自己拿到股權激勵,現在年薪又高,康敬信今天上門拿錢羞辱,她真能被氣出病。

商昀說了,紅毯環節會找人代替康敬信,她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岑縱伊:“媽,那您繼續聊,我去做飯。”

虞誓蒼跟著去了廚房。

她承認了和他曾經的關系,他心裏總算平衡些。

岑縱伊轉頭:“岑岑說,我媽去北京手術,你全程安排?”

虞誓蒼:“應該的。老人家高興就好。”

岑縱伊看他一眼:“你爸馬上壽辰了吧?”

“嗯。你還記得?”

她不是想記,也不是記性好,而是等這一天,等太久了。

岑縱伊:“方便的話,那天我也過去。慶祝你正式榮升話事人,也給他老人家一份驚喜。”

沒想到她會主動關心他,還想著替他慶祝。

虞誓蒼聲音微啞:“方便。你去,任何時候都方便。”

岑縱伊不再說話,低頭忙活。

她突然特別想念父親。

只可惜,再無法讓他不遺憾。

--

岑蘇安撫好外婆,確定外婆心情沒受影響,她又去洗了些櫻桃。

林阿婆反倒安慰外孫女:“岑岑,別為這樣的爸傷心。我早就看透了他,做什麽事都利益當頭。”

岑蘇往嘴裏送了兩顆櫻桃:“沒進新睿前,有時心裏還會不平。可能是因為太多年不見,心裏有股執念。”

她笑笑,“現在,我比您看得還透。”

從最近這麽多事情看,康敬信對他老婆根本沒感情,只不過他岳父兄弟姐妹多,權勢大,他不敢掀風浪。但凡哪天他翻身了,他岳父都沒好日子過。

看透了他的本性,她對他也就沒了父愛的寄托。

不傷心的最主要原因是,她有了商昀。

忽然之間,就特別想見到他。

原計劃是明天飛北京,可一刻也等不及了。

岑蘇看了眼鐘,才五點四十。

她轉向保鏢:“要不,今晚我們就回北京?”

保鏢:“可以。”

反正他聽候她的差遣。

岑蘇迫不及待:“外婆,那我去看商昀了。”

“去吧去吧。你們不在家,我跟虞世侄有說不完的話。”

要不是康敬信來攪局,她差點就勸動虞世侄去看不育癥。

岑蘇找來保鮮袋把櫻桃裝進去,帶在路上吃。

岑縱伊見女兒忙進忙出:“幹嘛呢?”

“帶點吃的。媽,我去北京了。”

“現在就走?”

“嗯,想去看看商昀。”

岑蘇朝虞誓蒼揮揮手,“虞董,就不陪您吃晚飯了。”

虞誓蒼目送岑蘇離開,轉頭對岑縱伊說:“你可以給岑蘇再找個爸爸。”

“她有爸,為什麽還要找?”

虞誓蒼:“找個對她好的。”

安靜了半刻。

“比如,我。”

岑縱伊正焯水,沒空看他。

眼前熱氣翻騰,她一邊撈菜一邊說:“虞誓蒼,就算她認你當爸,煩心事也不會比現在少,只會更多。先不說這些。你去陪我媽說話吧。”

虞誓蒼站在那沒動:“煩心事我來解決。你覺得,現在還有我解決不了的事?”

他之前不插手,是沒立場,畢竟康敬信是岑蘇親生父親,他無論做什麽都不合適,名不正言不順。

岑縱伊心說,你二十歲的時候解決不了。

三十歲的時候,阻攔不了你父親做什麽。

四十歲的時候,大權依舊不在你手裏。

“虞誓蒼,你今天能把自己氣下樓,我不相信你能解決好。”

虞誓蒼:“……”

“你要是不下樓,就不會錯過人生驚喜。”

虞誓蒼知道問她問不出,轉身去找商昀的保鏢。

保鏢提著岑蘇的行李,正要出門。

“等一下。”

“虞董,什麽事?”

“我下樓那段時間,有什麽我不知道的驚喜?”

保鏢想了想:“商總打電話警告了康敬信。”

虞誓蒼:“……”

勉強算個驚喜吧。

對岑蘇來說更算驚喜。

岑蘇一聽商昀打了電話,趕緊追問保鏢,商昀說了什麽。

保鏢:“我回憶一下原話。”

兩人邊聊著出了門。

完全忘記身後的虞誓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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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點整,商昀準時離開辦公室。

今晚江明期三叔設宴,五月十九號是江三叔女兒的婚禮,今晚給他們這些晚輩安排婚禮那天的活兒。

江三叔當年被父母棒打鴛鴦,本人缺席了訂婚宴,父親也氣得進了ICU。

後來江三叔和初戀也沒能走到一起。

這些年,他一直以為三叔單身,沒想到早已隱婚生女,女兒即將結婚。

他和江明期的車一前一後抵達四合院門口。

江明期下午去打球了,沖過澡匆匆從俱樂部趕來。

一身深色運動裝,頭發蓬松。

江明期已經從商韞那聽說,岑蘇即將回來簽合同,和商昀也快覆合。

商韞說這事前,給了他一小筐櫻桃,說自己親自在老宅院子裏摘的。

無事獻殷勤,果然沒錯。

拿一小筐櫻桃收買他,讓他祝福商昀和岑蘇。

當時櫻桃已經吃下去大半,商韞說不接受退還。

其實有沒有那筐櫻桃,他都會祝福。

他後來確實很喜歡岑蘇,喜歡她的幽默風趣,喜歡和她在一起時的輕松自在,還有被拋棄的那一絲不甘心。

但最初,的確少了一絲心動,少了幾分真心。

這大概就是他錯過她的原因。

商昀下車時,江明期雙手抄兜,靠在自己的車門上。

他走近後,江明期嚼著粒薄荷糖開口:“恭喜。”

商昀:“恭喜我什麽?”

江明期:“恭喜你覆活成功。我運氣就沒這麽好了,被岑蘇傷了後,心死得透透的。”

兩人邊聊著,並肩進了四合院。

“你和岑蘇什麽時候辦婚禮?”江明期問道。

“應該在商韞之前。”

“也對,不然你還得另找伴郎。你那位忘年交好友,年紀太大,不合適。”

“這話你下次當虞誓蒼的面說。”

江明期哈哈笑,轉而道:“你真缺伴郎,我狐朋狗友多的是。”

商昀說:“我缺的不是伴郎,是代替康敬信的人。”

“……那我幫不了忙,我總不能送岑蘇上紅毯。”江明期又補刀虞誓蒼,“你說交他這個朋友有什麽用,關鍵時刻什麽也幫不上。他要不是岑阿姨初戀,你也不用再找別人。”

聊天間,兩人進了包廂。

江明期忽然想到一個合適的人:“如果實在找不到,你就找顧主任。別人都沒意義,但顧主任不一樣。”

邊說著,他拉開椅子,“你想想,顧主任對她,對她們一家意味著什麽?本來就該坐主桌的人,是不是最合適?”

商昀緩緩頷首:“可以考慮。”

桌上十多個人都望著他們,聽不懂他們在聊什麽。

商韞也一頭霧水:“找顧主任做什麽?”

江明期坐下:“你大哥和岑蘇結婚,找個人送她走紅毯,你覺得顧主任怎麽樣?”

眾人目瞪口呆,岑蘇不是把江明期甩了的那位嗎?

怎麽要和商昀結婚了?

江明期的三叔,江靜淵也看向侄子:“岑蘇?名字耳熟。”

江明期:“傳說中,我的前女友。我為她要死要活的那位。”

他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其實她和商昀是一對。當時上下級,不方便,也沒想著多長久,就拿我當幌子。”

江靜淵沒聽明白:“拿你當幌子?”

江明期移花接木:“岑蘇家不是開民宿嗎?商昀包下民宿去海城旅游,外婆和岑阿姨知道商昀是岑蘇老板。商昀怕老板身份給人添麻煩,就說自己叫江明期。後來商昀被甩,我就開涮,說自己被甩。”

桌上的人明白怎麽回事了。

也終於知道,為何商昀連春節都沒回來,合著是被踹了,在港島散心不想回來。

江靜淵瞧著侄子:“你沒失戀,那你當時還鬧著要婚姻自由?”

江明期輕松應對:“不是找個借口不想聯姻嘛。您看我像是為了愛要死要活的人?”

他常年萬花叢中過,身邊圍著一堆美女,女友也是常換。寧可相信商韞哪天不坑他哥,也不能信江明期會專情。

在座的,除了商韞沒人見過岑蘇。

之前他們還奇怪,江明期怎麽不把女朋友帶來一起玩。

現在說得通了,壓根沒在一起,還是商昀女朋友,怎麽帶出來?

江明期繼續淡定說回岑蘇和商昀:“岑蘇不談長戀愛是受她爸影響,她爸拋棄妻女,二十六年對她不管不問。這不,總算被商昀打動了,她去深圳,商昀就常駐港島和深圳。”

今晚四合院的主人婁維錫也在。

聽後,婁維錫恍然,看向商昀:“那次餞行,合著是商韞撮合你們覆合?我說呢,當時你怎麽會主動替岑蘇外婆聯系顧主任,原來如此。”

江明期感嘆,商昀運氣真好,“澄清”都有人作證。

有婁維錫那句話,他無需再解釋什麽。

婁維錫又想起來:“我當時要給岑蘇泡咖啡,你提醒她,我這裏咖啡苦。我當時就該想到的。”

現在回想,全是蛛絲馬跡。

兩人在一起過,又怎會不了解對方口味?

商韞一直默默喝水不插話。

這都可以啊?

歪打正著了。

今晚總算解決了岑蘇和江明期這事。

真真假假的,澄清過了,面子上過得去就行。況且江明期和他們兄弟倆的關系一直不錯,沒人會細究這些。

當初江明期和岑蘇在一起的時間不長,新鮮感統共兩星期,後來江明期一直處於被分手、強行挽留狀態,就算有人看見他們同框,頂多是出來吃個飯。

連他這個唯一共同朋友,都是在他們分手後才知道兩人談過,更別說其他人了。

這時桌上又有人想起來,問江明期:“你上回去深圳,說替商昀捎東西。不會就是捎給岑蘇的?”

江明期:“可不是,我替他背了金條過去。”

現在連江靜淵都不懷疑了,他讓侄子別光顧著吃菜:“你妹妹婚禮那天,接親團那邊你盯著點,別讓他們輕易上樓。”

“三叔你放心,包我身上。有我在,誰也別想上去。”

商昀讓服務員倒了杯酒,在眾人談笑風生間,他隔空敬江明期。

江明期會意,舉杯回應。

兩人同時將整杯酒一飲而盡。

商昀手機振動,保鏢的消息:【商總,我今晚回去。】

商昀:【岑蘇那邊不需要你?】

保鏢:【岑小姐讓我回的。】

商昀:【那回來吧。幾點到?派車去接你。】

保鏢:【不用,我打車。】

商昀隨他。

飯局十點多才結束。

眾人又轉去婁維錫的茶室打牌。

商昀今晚興致不錯,陪著打了幾局。

商韞看看手裏的牌,這把穩贏。

他看向大哥:“你真打算請顧主任送岑蘇走紅毯?”

旁人附和:“對岑蘇來說,顧主任不比她爸親?”

商昀道:“實在沒合適的人,就請顧主任。”

他瞧一眼弟弟,看表情就知道牌不錯。

便像之前讓岑蘇那樣,他讓了商韞一把。

這局結束,商昀先行離開,其他人繼續。

商昀從茶室出來,幽暗的四合院荷塘邊立著兩個身影。

背光,還不等他看清是誰,一個粉色小球忽然高高朝他拋來。

商昀來不及多想,後退兩步接住。

他站穩才看清,其中一人是他的保鏢。

另一個身影朝他飛奔而來。

商昀接住,將她用力圈在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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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200個紅包,前50,150隨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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