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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的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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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他的懷疑

一滴眼淚不受控的從眼角滑落,恐懼讓楚舒寒幾乎無法呼吸,有那麽幾分鐘,他甚至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被攥著般的疼。

下一秒他猛的睜開了眼,大口大口呼吸著坐了起來。

現在是早上八點零八分,窗外陽光燦爛,魚缸裏的小章魚也在安靜的睡覺,世界似乎依然很美好。

楚舒寒下意識的摸了摸嘴唇,他甚至能夠記起被觸手蹭過嘴唇時的觸感,還有父母看著他憂心忡忡的眼神。

很多年了,除了在下雪的老宅,他從未如此清晰的夢見過自己的父母。

如果人真的有靈魂,那爸爸媽媽是在暗示他時洛就是那只章魚怪,讓他快點離開時洛嗎?

種種巧合讓楚舒寒對時洛的疑心愈來愈重,他坐在床頭思索著近來發生的一切,甚至連時洛這場求婚都覺得愈發微妙。可時洛如果是那條看起來就力量無窮的大章魚,怎麽會因為保護他被詭異咬傷呢。

難道……受傷也是時洛裝的?

如果是這樣,時洛究竟騙了他多少呢?

楚舒寒不敢再繼續往下想,心臟也像是被揪著般惴惴不安。

手機突然響起來的鈴聲打破了這屋子裏的寧靜,他嚇了一大跳,甚至在心裏祈禱著這不是時洛的電話。

看到來電顯示是樊奕銘,楚舒寒才定了定神,緩緩將電話接了起來。

“餵。”樊奕銘說,“舒寒,你回國了嗎?”

樊奕銘向來冷靜,但今天他的聲音已經難掩焦急,甚至語速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嗯,我回來了。”楚舒寒應聲道,“樊隊,怎麽了?”

“所裏有點急事需要你的幫助,不知道你現在能不能來一趟。”樊奕銘沈聲說,“蘇山在執行任務的過程中精神失常了,我們在嘗試修覆他的精神力,但無論怎樣,都不能喚醒他的意識。隊醫說你的能力不僅能讓秩序恢覆,也許也能讓人的精神恢覆正常,我就想找你碰碰運氣,你……願意過來嗎。”

楚舒寒怔了怔,想起前幾天還笑呵呵的和他搭話的蘇山,那時蘇山還活蹦亂跳的,一時間也有些錯愕。

“好的。”楚舒寒輕聲說,“等我一下,我馬上過去。”

抵達收容所時,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空氣裏的氣壓很低,楚舒寒步履匆匆,心情也有些壓抑。

“喵~”

那只前幾天出現在學校門口的黑貓又出現在了收容所的花壇裏,正瞇著綠色的眼睛看著楚舒寒,並輕輕搖著細長的尾巴伸了個懶腰。

楚舒寒腳步頓了頓,他站在小貓輕聲道:“……咪咪,你怎麽又回來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檢查了一下小貓的白手套和耳朵,確定這就是同一只黑貓後,他微微有些驚訝。

收容所和學校之間的距離不是一千米也不是兩千米,而是十千米。

也就是說,這只貓從收容所去了學校,又從學校回到了收容所,往返都要二十千米,可以說是貓屆馬拉松冠軍了。

小貓依然很親近楚舒寒,甚至主動靠過來蹭了蹭他的手掌,綠眼睛說不出的神秘。它今天似乎格外關註楚舒寒的一舉一動,視線都沒有從楚舒寒身上離開過。

見天快要下雨,楚舒寒從包裏拿出了一把備用傘,撐開後放在了小黑貓的頭頂。

“要下雨了,黑貓警長。”楚舒寒輕聲說,“其實還是學校那邊環境好一些吧?那邊還會有哥哥姐姐餵你好吃的,這裏……還是太危險了。”

楚舒寒對小貓揮手告別,步履匆匆走向了收容所。

小黑貓端莊的盤好的尾巴,望著楚舒寒的眼睛也愈發溫柔。

在楚舒寒走遠後,黑貓脊背突然延伸出的幾條觸手“唰”的握住了楚舒寒留下的這把傘,小觸手十分寶貝的纏繞在傘柄上,又在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刷開收容所的大門,楚舒寒一打眼就看到了在門口抽煙的樊奕銘。

幾天不見,樊奕銘臉上便長了胡茬,憔悴了很多。

他對目前的情況束手無策,見楚舒寒來了,眼裏又閃過了希望的光芒。

“舒寒,你來了。”樊奕銘將護目鏡遞給楚舒寒,“蘇山畫出的圖案疑似具有精神汙染,註意防護。”

楚舒寒點點頭,他戴好了護目鏡隨樊奕銘來到了收容所的1103號診療室門前。

隔著巨大的玻璃,診療室外的人能清晰的看到蘇山的一舉一動,樊奕銘按下按鈕後,病房裏的聲音便傳了出來。

“阿古樂……阿古樂……阿古樂……”

病房裏的蘇山暴躁的揉亂了淺棕色的頭發,他坐在醫務室的床上,握著手裏的筆不斷的在本子上畫著詭異的圖騰,嘴裏還不斷重覆著“阿古樂”三個字。

“前天晚上,蘇山在所裏值班,他接到了隔壁市雲野村的一位村民報案,說是自己丈夫失蹤了。蘇山發現那邊存在能量異常,就帶著兩個A級調查員一起去看了看。”

楚舒寒點了點頭,示意樊奕銘繼續說下去。

“但只有蘇山一個人回來了,回來之後他就在所裏的地板上畫滿了這個三角和四個圓組成的圖騰,所裏有個實習生看到之後,也受到了精神汙染,叫喊著要去雲野村,而且重覆著蘇山現在畫圖的行為。”

楚舒寒怔了怔,問道:“我記得所裏有記憶消除藥水,對他們現在的情況有效嗎?”

“不行,我們試過了,這段記憶無法消除,他也說不出來自己到底經歷了什麽。”樊奕銘隔著玻璃看著蘇山,“剛剛他已經瀕死,莉莉累的昏睡過去了,也只是把蘇山從死亡線拉回來了,但情況直轉而下,現在更糟了。”

旁邊的女隊醫搖了搖頭,對楚舒寒說:“照理說蘇警官這樣的s級執行官不至於如此,但蘇警官的精神力已經快要歸0了,再這樣下去,他會沒命的。”

雖然楚舒寒認識蘇山不久,但蘇警官對他這個後輩也很照顧,他也願意冒著風險進去試試看。

幾位隊醫嘆了口氣,似乎都覺得蘇山已經沒救了,一位女護士對身邊的同僚指了指蘇山即將歸零的精神力,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楚舒寒推開病房的門,輕聲說:“蘇警官,我是舒寒。”

“阿古樂……阿古樂……”

蘇山就像是沒有察覺到有人進入了房間,仍然沈默而瘋癲的在本子上畫著詭異的圖騰。

他已經整整兩天沒有進食,整個人都消瘦了一圈,臉頰也凹陷進去了一塊,眼球也因為精神過於集中而充血。

鉛筆在紙張上沙沙作響,房間內開了暖氣,可蘇山似乎還是覺得冷,說道:“冷……冷……”

“蘇警官,你冷嗎?”

蘇山背對著楚舒寒縮著身體,並沒有回話,而是又在本子上畫下了一個圖騰。

按照不久前樊奕銘發給他的治療指南所說的方式,楚舒寒將蘇山當作了自己的第二個病人。他將手掌放在了蘇山的肩膀上,暖白色的能量便緩緩註入到了蘇山的後心窩。

玻璃窗外的所有人都在註視著楚舒寒和蘇山,大家為楚舒寒祈禱著,也祈禱著奇跡能降臨在蘇山身上。

“蘇山,你在畫什麽?”

剎那間,房間內鉛筆在紙上作畫的沙沙聲消失了,蘇山的脊背一瞬間繃得筆直,棕色的銅仁就突然變成了全黑,臉上也浮現出了幾分衰敗的死氣。

隨著一聲恐怖的嘶吼,楚舒寒突然和蘇山實現了共感,眼前閃過滴著水還結了冰晶的山洞。

他的意識飄進了這個深不見底的山洞,突然看到幾個村民匍匐在山洞裏,三步一跪的前進著,手心上還有著鮮血畫著的三角形和圓形組成的圖騰。

“阿古樂……阿古樂……”

山洞跪拜的人們對著一尊石像念念有詞,可就在他們跪到石像之前的時候,山洞裏卻傳來了恐怖的蠕動聲,想到一只正在捕獵的蛇吐著信子。

楚舒寒的意識飄進了山洞,他還想仔細看看那石像上刻著什麽,可山洞裏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凡人皆應跪拜我。”那聲音低沈而沙啞,“你為什麽不拜?”

剎那間,楚舒寒感受到一陣冰冷的寒意。

黑暗力量籠罩在楚舒寒身上,楚舒寒聽到了山洞裏神明的召喚,那尊叫作阿古樂的神明讓他快點回到溫暖的家園,這裏有永遠的快樂。

有那麽一瞬間,楚舒寒受到蠱惑,甚至想要拿起筆繼續畫下神明的印記,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聽到耳邊還有一道冰冷的聲音在對山洞裏那東西低語。

——阿古樂,我的新娘,你也敢碰。

兩股力量的撕扯讓楚舒寒幾乎站不穩,也就是在這一瞬,他覺得自己口袋裏好像有什麽小東西蹦出來了。

他再一次聽到無骨動物自他耳邊蠕動而過發出的巨大噪音,剎那間那股召喚之力戛然而止,楚舒寒的眼神變得清明,蘇山也像是脫力般暈倒在病床。他的精神值柱狀圖也節節高升,由1變為了85,似乎已經恢覆正常了。

“舒寒,你太厲害了!”

“天啊,這到底是什麽能力,實在是太神奇了!”

門外的所有人都在感慨著楚舒寒的能力,楚舒寒卻腳下一軟,半跪在了地上。

“舒寒,沒事吧!”

樊奕銘自門外沖了進來,楚舒寒微蹙著眉頭對他做了個別過來的手勢,用一只手撐著自己站了起來。

此刻,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清冷感和破碎感達到了峰值,他清晰的感知到那只大章魚剛剛降臨在他身邊,便四處尋找起了那只章魚的蹤跡。

“……你在哪?”

小觸手躲在病床下的垃圾桶,悄悄藏起了觸手尖,哢吧了兩下大眼睛,捂緊了自己的小馬甲。

楚舒寒還想繼續找那條章魚,但他的異常讓所裏的幾位警官都有些擔憂,樊奕銘甚至將檢測精神值的金屬片放在了楚舒寒掌心。

“舒寒,你醒醒!”樊奕銘看向楚舒寒的眼睛,“隊醫,快給楚警官檢查!”

“……我沒事,我只是看到了山洞裏的東西。”楚舒寒回過了神,“阿古樂應該是這個村子裏暗中供奉的怪物,而且真的存在,就在村子裏一個巨大的山洞藏著,好像還有很多村民在朝拜。”

楚舒寒話音剛落,病床上的蘇山也緩緩睜開了眼。

像是受了巨大的驚嚇,蘇山的眼神都變了。

他顫抖著伸出手,說道:“……我還活著嗎?。”

樊奕銘目光變得柔和,他說:“你還活著,舒寒救了你。”

蘇山蜷著身體,理智讓他向楚舒寒舉了一躬,但不可名狀的恐懼仍然回蕩在他心頭,讓他許久都沒辦法說出完成的話。

“蘇警官,已經沒事了。”楚舒寒安慰他,“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蘇山喝了口熱水,這才仿佛徹底醒了過來,身體的肌肉也舒展開來。

樊奕銘問道:“蘇山,你在雲野村裏到底都發現了什麽?”

蘇山抱著水杯顫抖了許久,終於恢覆了理智,緩緩開口講起了前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前天晚上,我接到刑警轉接給收容所的一個案子。一位女士說他老伴在雲野村考察的時候失蹤了,還說她老伴失蹤前一直在本子上塗塗畫畫,還不讓她看那個本子。她老伴在退休前是個考古學家,那本子上本來是寫考古日記的,後來就突然瘋了,每天都暴躁的畫圖形畫。”

“什麽圖案?”樊奕銘指了指蘇山剛剛畫下的圖案,“就是這個圖騰嗎?”

蘇山怔了怔,顯然已經忘掉了自己精神狀態異常時發生的一切。

“就是這個圖案,當時我能感知到這圖案裏藏著詭異生物的能量,就知道此事肯定跟詭異有關系。”

楚舒寒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當晚,我便帶著人去那村裏看了看。”蘇山說,“雲野村是個漁村,村民大多以捕魚為生,我一去就看到一群村民在海邊朝聖,還往海裏扔各種水果祭品。我和那倆實習生也是好奇,就走過去湊熱鬧,一個穿白衣服的人往我們仨頭頂點了點兒海水,說我們就是本月的幸運兒,得到了魚神的參拜機會,讓我們晚一點跟著其餘兩男五女一起去參拜,還給被選中者的家人一家發了一個大金條,我們因為是外鄉人所以沒有得到那個金條,說是只有在村子族譜裏的才有。”

“啊?還發金條啊。”莉莉驚愕道,“看來很富裕啊。”

蘇山說到這裏頓了頓,回憶著說道:“這十個人大部分是青年和小孩,當時那五個女孩子裏的一個咳血了,我記得特別清楚,她看起來就不願意去參拜,又哭又鬧的,她媽也不願意,而且倆人身體似乎都挺不好的,風一吹就要倒了。但那位神叨叨的白衣服大哥就安慰她倆,說你去了病就好了,那女孩說他是騙子。另外幾個人也都比較瘦弱,除了我們仨,他們都是本地村民。”

莉莉從門外走來,坐在了楚舒寒身邊一起旁聽,問道:“那你最後去了嗎?”

“我去了。到了晚上,天完全黑下來之後,我們這十個人就被帶去了山裏的一個大山洞。”

像是回憶起了極其恐怖的事情,蘇山閉了閉眼,才顫抖著說出了下文。

“也就是在這個山洞裏,我發現這個村子的朝聖活動,其實就是一個打著朝聖幌子的祭祀!”

作者有話要說:

這回是掉馬倒計時了[害羞]

ladies and ladies,這個英國留子章魚能談嗎?貓老師的意見是……r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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