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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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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他的生日

這天夜裏,楚舒寒在半夢半醒之間感受到了臥室裏的藍光忽明忽暗。

他發現被他送走的那個魚缸又回到了自己的臥室,並詫異地走到魚缸前凝視著魚缸裏的小東西。

絨絨這只小章魚寶寶躲在魚缸的城堡裏哭泣,掉出來的眼淚還變成晶瑩剔透的小珍珠。

楚舒寒見這小魚哭成這樣,將手伸到了魚缸裏去安慰絨絨,絨絨也親昵地用八條柔軟的爪爪纏繞在楚舒寒的手指上,小珍珠還是prada prada地往下掉。

“絨絨,對不起啊……”楚舒寒很抱歉地說,“我沒想到你也會這麽難過。”

楚舒寒心疼地摸了摸絨絨的腦袋,他正想要把絨絨捧在自己的手心,卻一手捉了個空。

窗外的風將書桌上的《人外飼養指南》被風吹開了一頁,上面只寫著一行字——

祂很想您,很想很想,祂渴望回到您的身邊。

楚舒寒的心臟一瞬間收緊,傳來宛若被利箭射中般揪心的陣痛。

“叮咚,叮咚。”

聽到門鈴聲,他從夢中驚醒,這才意識到剛剛看到的一切都是夢境。

楚舒寒連忙從床上爬下去開門,卻沒想到在貓眼裏看到的來人是時洛。

他怔了幾秒才打開門,緩緩開口說道:“……學長,你怎麽來了?”

已經過去好幾天了,楚舒寒仍然沒有忘記那個成為大章魚新娘的夢。

他依舊不相信時洛學長是那條大章魚,看到時洛的時候也自然了很多。

時洛左手拎著新鮮的食材,右手拎著一個漂亮的禮盒,一雙深邃的眼睛藏在金邊眼鏡下,見到楚舒寒那一刻便彎了眼。

他一如既往的紳士又禁欲,但看到楚舒寒現在的樣子,視線也緩緩下移,最終停留在了面前雪白又緊致的一雙腿,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欲.念。

“好幾天沒看見你了,擔心你又生病,順路過來看看你。”時洛溫和道,“舒寒,你剛醒嗎?”

楚舒寒垂下眼看向自己,這才發現自己現在光著腿,只穿了一件寬大的襯衣。

昨晚他實在太累,昏睡過去的時候甚至沒換睡衣,只脫了外褲就縮進了被子裏。此刻,襯衣只虛虛地遮到大腿,兩條白嫩而纖細的腿一覽無餘。

他說了聲“快請進”,慌忙紅著耳根快步折返回了臥室洗漱換衣。等他將自己重新收拾體面,門外的時洛已經把帶來的食物分門別類的放好,就像是他家裏的田螺先生。

時洛笑著看向楚舒寒,說道:“我是不是打擾你睡覺了?”

他的餘光掃過楚舒寒身上這件淺藍色的貓耳睡衣,雖然是很寬松的款式,但非常適合楚舒寒的氣質,兜帽上的兩只尖尖的貓耳更是靈魂。

“……沒關系,十二點多了,我也該起床了。”

楚舒寒給時洛倒了杯水,眼神裏還有著剛剛睡醒的茫然。

看著桌子上數不清的美食,他好奇地問,“學長,今天是什麽節日嗎?怎麽給我帶了這麽多好吃的。”

時洛看著他的眼神似乎有些驚訝,片刻,他垂眸低笑了幾聲,將蛋糕禮盒放在了桌子上,沈聲問道:“舒寒,今天幾號了?”

楚舒寒微微一怔,他擡眸看向電子日歷,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十月十三號,是他的生日。

父母去世之後,他已經很久沒有過生日了。

沒有這個習慣之後,他甚至沒有意識到時洛是拎著美食是來給他過生日的,一時間有些驚訝。

“……學長,你怎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整理你們的入學資料的時候看到了,當時就記住了。”時洛的聲音低沈而溫柔,“借用一下你的廚房,我想親手給小壽星下一碗長壽面。”

楚舒寒連忙擺擺手,睡衣上的貓耳朵隨著他身體的起伏而輕輕擺動。

“學長,你能來我就很開心了。”楚舒寒連忙說,“真的不用這麽麻煩的。”

“不麻煩,我很樂意為你煮飯。”時洛將楚舒寒輕輕按在了沙發上,“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好。”

時洛走進廚房,祂熟練地用觸手洗菜切菜,並悄悄用一條觸手上的眼睛註視著客廳裏的楚舒寒。

沙發上的楚舒寒依然坐的筆直,他看著巨大的蛋糕盒子發呆,許久都沒有動,像是一座貓貓雕像,背影甚至有些落寞。

作為邪神,祂從未如此在意過一個人類的情緒。

見楚舒寒好像在不開心,祂烹飪的速度都變慢了一些,九個大腦都同時感到了不解。

——生日對人類來說,應該是非常重要的日子吧。

為什麽祂的寶寶不僅忘掉了生日,還在提起生日時露出了悲傷的神色?

好在他擁有八只手和九個大腦,可以分門別類的處理問題。

祂用一個腦子繼續烹飪,另外的八個大腦滿腦都在思考如何哄好楚舒寒,做飯都更起勁了。沒一會兒,八菜一湯一面的豐盛佳肴便出現在了餐桌之上。

祂想,也許舒寒吃過好吃的飯,心情就會好一些。

咖啡的香氣和飯香混合在了一起,讓充滿陽光的客廳變得更加溫馨。

楚舒寒剛剛做好了兩杯卡布奇諾,他端著咖啡回過頭,被桌子上的滿漢全席嚇了一跳。

“……哇。”楚舒寒讚嘆道,“學長,你真的好厲害,怎麽會這麽會做飯。”

沒有男人不喜歡被自己喜歡的人誇厲害,神明亦是如此,何況祂認為自己某些時候做飯做的更厲害。

時洛對楚舒寒彎起唇角,說道:“不知道你喜歡什麽,隨便做了點。舒寒,來看看蛋糕,是我為你定做的。”

楚舒寒走到桌前小心翼翼地摘下了蛋糕盒子的外殼,一塊漂亮的星空蛋糕出現在了桌子上。

深藍色的底色配上金色的繁星,蛋糕上的天秤座就像是從天空拓印下來一樣,真的很漂亮。

時洛給蛋糕插上了蠟燭,並拉上了餐廳的遮光窗簾。

在燭火的照映下,楚舒寒精致的一張臉更加動人,幾條小觸手只是註視著他,就愉快到在黑暗中輕輕搖擺。

“生日快樂,舒寒。”時洛期待地看向了楚舒寒,“閉上眼睛許願吧。”

雖然早已將這個日子遺忘到了腦後,但得到祝福的時候,楚舒寒還是沒來由的開心。

但這種開心裏也夾雜了悲傷和遺憾,面對著這塊漂亮的蛋糕,楚舒寒卻怎麽都無法對著神明說出自己的願望,甚至陷入了更遙遠的回憶。

父母去世之後,楚舒寒再也沒有過生日,也沒許過任何生日願望。

在他十歲生日那天,父母因為工作缺席了他的生日,他閉著眼睛對著蛋糕許願,要去阿爾卑斯山滑雪。

後來,母親悄悄詢問了他的願望,他便將自己的願望告訴了自己的母親。

這對善良的父母雖然工作忙碌,但都很疼愛唯一的寶寶,便決定在寒冬臘月時帶著他們的寶寶出游。

但就在一家人實現願望的路上,厄運卻降臨了。

那天下了大雪,他們剛出門就遇到了一場慘烈的車禍,肇事方當場死亡,楚舒寒的父母也都因為搶救無效而喪命。

從此,楚舒寒十歲的生日願望,也變成了他一生的潮濕。

他曾經無數次想過,要是他當時沒有許願就好了。他也不是非要去阿爾卑斯山滑雪,他只是想要和自己的爸爸媽媽一起出去玩。

可神明如此吝嗇,不僅沒有實現他的願望,還奪走了他幸福的家。

楚舒寒閉著眼睛,眼淚不受控地從眼角緩緩滑落到雪白的臉頰,甚至覺得自己根本不配許願。

時洛怔了怔,收起了唇角的微笑,下意識地伸出手抹掉了楚舒寒眼角的淚,一雙眼裏全都是擔憂。

祂低聲問道:“舒寒,你不開心嗎?”

楚舒寒淚眼朦朧地看向時洛,漂亮的眼睛寫滿了破碎,這才意識到自己竟然在時洛面前哭了。

他是優雅的天秤寶寶,在人前的形象一直很體面,可今天他卻心神不寧的失態了很多次。

即便不能體驗到人類的種種情感,祂的三顆心臟卻在同時為楚舒寒收緊,祂發現自己見不得楚舒寒的眼淚,祂還是更想看到楚舒寒開心的笑。

楚舒寒不想讓時洛覺得掃興,但也說不出更多表達自己的話。他正有些無措,時洛卻伸手將他擁入了自己的懷中,輕輕揉了揉楚舒寒的後頸。

楚舒寒將下巴靠在了時洛的肩頭,在學長溫暖的懷抱裏,他冰冷的心臟也像是被焐熱,甚至間也萌生了許願的想法。

——他還是想要一個家,一個只屬於他的家。

可他不知道自己的願望是否太過奢侈,掉在時洛肩頭的眼淚也變得越來越多。

神明低聲嘆了口氣,祂索性抱著他坐在了椅子上,並用手掌輕輕拍著楚舒寒消瘦的脊背,無聲地陪伴著他。

等楚舒寒回過神,時洛的襯衣都被他哭濕了。

他非常抱歉地看向時洛,但一時間說不出任何話,眼角還掛著沒幹的眼淚,看上去更加惹人憐愛。

時洛將楚舒寒兜帽衫上的貓耳帽子扣在了楚舒寒的腦袋上,看著更像小貓咪的老婆,祂溫柔地問道:“願意和我說說為什麽這麽難過嗎?”

在楚舒寒沒有回答的時候,時洛想了很多。

如果楚舒寒說,自己是因為遇到了可怕的詭異而難過,祂一定會立刻沖過去殺光所有詭異生物,這是非常簡單的解決辦法;如果楚舒寒還在因為前幾天的夢境難過,那就是祂做錯了,祂不該變成章魚的模樣嚇到老婆,以後一定要註意一點。如果是其他人類讓楚舒寒難過,祂也絕對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祂的寶寶就算流淚也只能因為祂。

可很遺憾,小貓的心思總是很難猜,說出的答案也出乎時洛的意料。

楚舒寒吸了吸鼻子,說道:“……我想起來小時候因為許願犯下的過錯了,我在想,如果當時我沒有告訴我父母我的願望,那現在的結果也會不一樣。”

楚舒寒將自己的過往說的斷斷續續,但時洛在聆聽楚舒寒說話這件事上有充足的耐心。

祂繼續聽了下去,也從楚舒寒的只言片語中拼湊出了所有事情。

眼前的人類在內疚、在自責。但他糾結的東西並不是他的錯誤,他只是因為感到遺憾而反覆懲罰自己。

“……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過生日了。”楚舒寒輕聲說,“對不起,學長,我其實很開心你能來給我過生日,我沒想到我會這樣。”

“沒關系。”時洛看著楚舒寒的眼睛認真道,“舒寒,祖父去世之後,我在這世上也是一個人了。你出生的日子,對我來說也是很重要的日子。”

剎那間,時洛的眼前也如萬花筒般浮現出許多回憶。

對於神明來說,時間是無限長的,祂的力量讓祂可以輕易得到一切。

祂根本不知道自己存在了幾千年,只是隨心所欲的活著,日覆一日地重覆著每一天。等祂回過神的時候,祂已經對世界上的所有事都感到倦怠和無趣。

後來,祂發現生命太長也有弊端。

祂感到難以言喻的孤獨,這讓祂非常痛苦。

祂主動選擇了沈睡,卻沒曾想被眼前的少年喚醒。

現在,少年給了祂幾千年來都未曾擁有的情感,祂依然不明白這種情感叫作什麽,但無論怎樣,祂都覺得楚舒寒非常珍貴。

不能夠被他人覬覦,也不能夠離開祂的視線,楚舒寒就是祂最珍貴的寶物,是祂在主頁世間唯一的羈絆。

祂也不希望楚舒寒總是沈溺於那個充滿暴風雪的夢,也不希望再看到楚舒寒因為過去的事情掉眼淚。

楚舒寒怔怔地看著時洛,竟從這雙他看不懂的眼睛裏看到了幾分炙熱的真心,甚至心跳都比平時要快了幾分。

“所以,請你一定要為這一天慶祝,也一定要許願。”時洛低聲說,“即便是很難實現的願望,我也會努力讓你夢想成真。”

祂拿出早已準備好的禮物,在燭火搖曳中送給了楚舒寒。

昂貴的鉆石腕表藏著祂對楚舒寒無盡的愛意,卻也藏著祂無盡的偏執和糾纏。這塊機械表看似普通,內裏卻裝了一條由章魚小觸手做成的定位器。

祂實在太想要每分每秒了解楚舒寒在做什麽了,作為楚舒寒的丈夫,祂需要每分每秒都知道楚舒寒在哪裏。

得不到回應的愛意更加兇猛,表盤旋轉的指針像是流逝的時間,也像湧動的暗流。

“這塊表叫永恒。”時洛深邃的眼眸宛若寬闊的海,“時間會走,但我會陪你過很多個生日,舒寒。”

作者有話要說:

這塊表以後也要考的[害羞]

不過絨絨快要被接回來了[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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