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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祂與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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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祂與飼主

從校門口走向圖書館的這條路種滿了楓樹,微風一吹,火紅的楓葉便自樹上打著旋兒飄落。

楚舒寒安靜地走在時洛身側,他踩著飄落了一地的葉子,並不知道要和認識不久的時洛說些什麽。

就在這個時候,他身邊的時洛先開了口。

“你的微信名字,倒過來念就是你的名字,是嗎?”

函數倒過來念就是舒寒,這個微信名字楚舒寒已經用了很久,不過發現這件事的同學似乎並不多。

楚舒寒沒想到時洛這麽快就發現了,他微微一怔,擡起頭說:“……嗯,很幼稚吧?”

“不會,很有趣。”時洛低聲笑了笑,“今天這塊表的顏色很襯你。”

楚舒寒垂眼看向自己的手腕,他今天為了搭配衣服的顏色,也換了一塊白金牛仔藍的鸚鵡螺。

他其實是有些收集癖的,如果喜歡一個系列,他就會把這個牌子所有顏色都買回家。就像今天這塊表和昨天那塊表,區別只在表盤的顏色而已,但時洛觀察到了。

“學長也喜歡收集表嗎?”

時洛笑了笑,說道:“我和你一樣,鸚鵡螺買的比較多。”

其實楚舒寒這個愛好很小眾,並沒有那麽多人有這樣多的閑錢去做這麽無聊的事情。但很巧,這麽無聊的人在這間學校裏有兩個。

時洛在樹木盡頭的建築物前駐足,比起理工科博士,他的氣質更像個藝術家。

“學習進度按照你自己的節奏來就好,有不懂的地方,隨時可以問我。”

楚舒寒輕輕點了點頭,時洛的個子很高,他這樣面對面和時洛說話,甚至需要擡頭才能尋到時洛的眼睛。

“最近如果天氣好,晚上我就帶你去天文臺觀星。”

楚舒寒眼睛一亮,輕聲說了聲好。

他跟著時洛落座在六樓靠窗的位置,心裏已經在期待可以觀星的夜晚。

時洛打開筆記本,Xspec跑了一夜的代碼數據密密麻麻的平鋪在屏幕上,他輕輕敲著鍵盤修改著代碼,不笑的時候,氣質也似程序般精密而冷淡。

說起來很奇怪,楚舒寒平日有些認生,但在時洛身邊卻很安定,甚至有種奇異的熟悉感。

他專心看了會兒書,剛做了幾道題,手機就輕輕震了震。

農場大亨霖:【圖片】嘻嘻,你倆好養眼啊!

農場大亨霖:【圖片】學校匿名群裏都炸了,楚舒寒別學了,出來玩手機!

楚舒寒點開葉霖發來的截圖,這個群聊名字叫“B大男神何其多”,群裏的每個人都頂著一個昵稱聊得熱火朝天。

【家人們,我剛剛看到帥哥了!自古物院出男神,但這麽帥的人竟然有兩個???】【圖片】

【咦這不是舒寒嗎,他不是物院的吧?我記得他是金融系的啊。旁邊那位第一次見,斯文敗類啊(不!!】

【舒寒保研的時候轉專業了,大佬人帥話不多,carry了我三年小組作業,每次都把講的機會給我,特別感謝大佬,大佬去物院也要開心嗚嗚QAQ】

【舒寒你長大啦,談戀愛嗎汪汪owo】

【!!!我也見過這個長得很清純的小學弟,原來你們都認識他!不過感覺他好高冷,我都不敢搭話】

【媽的,金邊眼鏡帥哥好帥,此等帥哥我怎麽之前沒見過??】

【……我去我剛剛在圖書館看到他倆了,舒寒腿就可長了,金邊眼鏡哥哥比舒寒腿還長】

【戴眼鏡的帥哥叫時洛,是物院這一屆的博士生,他剛從國外回來,是個超級大佬。估計和舒寒是同門師兄弟,所以一起上自習吧】

【舒寒同班同學舉手!其實舒寒不高冷啦,他挺適合去做研究的,是特別可愛的社恐小貓:3沒人覺得這兩位帥哥很配嗎??】

楚舒寒把這條評論截了個圖發給葉霖,說道:這個id叫“嗨皮養雞場”的是你嗎?

農場大亨霖:咦,你怎麽知道這是我啊,你沒見過我這個專門八卦的小號啊。

那很好認了。

全世界會叫他社恐小貓還總想給他找對象的只有葉霖一個人,其他人只會覺得他不好接近。

其實管家爺爺說過,他小時候是個很乖的甜臉寶寶,經常撒嬌讓父母抱他。但後來家裏只剩下他自己,沒了撒嬌的對象,他自然也忘了怎麽撒嬌,逐漸變成了現在生人勿進的樣子。

F(x):[我會監視你,永遠].jpg

楚舒寒發完這個黃油小狗表情包就將手機扣在了桌子上,他拿起筆繼續做題,全然沒有註意到時洛眼底泛起的淡淡笑意。

不知過了多久,楚舒寒聽到時洛低聲說:“你都做對了。”

鄰近正午,附近的同學開始陸續結伴去吃飯,楚舒寒面前的草稿紙也布滿了驗算痕跡。

陽光自被風吹起的紗簾落在他的發頂,他從書本中擡起頭看向時洛,身上有濃郁的書卷氣。

“其實有一道選擇題不太懂,是蒙對的。”

楚舒寒輕輕指了指畫了星星的一道題,時洛便接過書本看了看。

“切向波矢守恒是連接不同介質中波傳播的關鍵,容易忽略倏逝波仍滿足此條件。”

時洛拿起楚舒寒的筆,在白紙上寫下兩倏逝波的疊加公式,字跡工整又鋒利。

在公式躍然紙上的瞬間,楚舒寒幾乎是立刻就明白了這道題怎麽做。

但他的目光被時洛骨節分明的手指吸引,甚至又在不合時宜地想,學長的手真的很好看。

“我明白了,謝謝學長。”

楚舒寒接過書本,將時洛方才寫公式的那張紙一並收了起來。

“走吧,去吃飯。”時洛站起身,“中午想吃什麽?”

楚舒寒微微一怔,跟在時洛身後進了空蕩的電梯,輕聲說:“都可以的,我不挑食。”

他沒想過要和時洛一起吃飯,看向時洛的眼神很溫軟,黑色的淚痣墜在他右眼眼尾,讓他看上去也是一件完美無瑕的藝術品。

時洛凝視著這雙漂亮的眼睛,緩緩開口道:“附近有家新開的日料,那裏的小章魚很好吃,一起去嗎?”

楚舒寒握著書包帶的手指微微收緊,對自己剛剛說出口的話已經有些後悔。

差點忘掉了,因為養了一只章魚寶寶,他現在其實是有忌口的。

“……學長,可以換一家嗎?”

“當然。”時洛神色溫和,“不喜歡吃海鮮嗎?”

“不是的。”楚舒寒解釋道,“……其實我最近養了一條小章魚,所以不太忍心吃它的同類。”

“原來是這樣。”時洛低聲笑了笑,“聽起來很有意思。”

楚舒寒點點頭,彎起眼睛道:“養章魚確實很有趣,我的小章魚很可愛,而且很聰明。”

也不知道是不是楚舒寒的錯覺,他說完這句話後,時洛藏在鏡片下的一雙眼又泛起了淡淡的笑意,似乎心情很好。

“我表弟前段時間在海邊撿了只章魚,我聽他說,他的章魚總是躲在角落,好像很自閉。”時洛看向楚舒寒,“舒寒有什麽養章魚的經驗嗎?我去教教我表弟。”

“唔……其實我也是最近才開始養章魚的。”楚舒寒思索著說,“但小章魚躲起來也許是沒有安全感,可以買一些海底景觀放進魚缸裏。小章魚想要休息會自己躲進去,如果想出來玩,自己就會出來了。”

談起自己的小寵物,楚舒寒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戒備感終於輕了些。

吃飯的時候,時洛很自然地和他聊起了養章魚。

“我的小章魚最近還喜歡從魚缸裏爬出來玩。”楚舒寒輕聲說,“它會喜歡待在我的手心,也許章魚喜歡和人類肢體接觸吧?”

時洛坐在楚舒寒對面安靜地聽著楚舒寒講話,他一邊烤肉,一邊看向楚舒寒,說道:“是嗎,但我表弟那只章魚,好像就不喜歡被他碰到腕足。”

“這樣子。”楚舒寒有些疑惑地垂下眼,“……我以為所有章魚都喜歡和主人玩。”

聽到“主人”兩個字時,時洛低沈地笑了笑,似乎覺得這個字眼很有趣。

他將烤好的肉和菠蘿放進楚舒寒的盤子裏,緩緩開口道:“那有給小章魚起名字嗎?”

“有的。”楚舒寒說,“我的小章魚叫絨絨。”

“聽起來是毛絨動物的名字。”時洛問道,“為什麽給小章魚起這個名字?”

“其實我搬出去住之前一直想養小貓的,當時名字都取好了,就叫絨絨。”楚舒寒解釋道,“後來養了小章魚,我就放棄養貓了,貓的名字就這樣被小章魚繼承了。”

楚舒寒說到這裏有些害羞,他垂下眼淺淺笑了笑。

十九歲的男孩子,氣質幹凈得像是清晨的一株茉莉,笑起來也更可愛了。

時洛看著楚舒寒的笑容,唇角依然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藏在金邊眼鏡後的一雙眼卻閃過晦暗。

“嗯。”時洛低聲說,“你的小章魚,應該也很喜歡這個名字。”

中午這頓飯是時洛請的,楚舒寒素來不喜歡欠人人情,走出餐廳的時候,他還是很不好意思。

“我麻煩學長這麽多,學長還請我吃飯。學長如果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事情,也一定要說。”

楚舒寒站在秋日衰敗的樹木之下,年輕的面龐卻生機勃勃,看向時洛的眼神認真到有些可愛。

“哪裏有學弟請學長吃飯的道理。”時洛的笑容非常英俊,“不過,我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幫忙。”

楚舒寒擡眸,好奇道:“什麽?”

“我表弟剛上大學,他的身量看起來和你差不多。”時洛說,“最近有空的話,可以陪我給他選幾身衣服嗎?”

楚舒寒幾乎是立刻就答應了時洛,現在他似乎終於安心了,走在時洛身邊時,也像是一只腳步很輕又不愛叫的高貴小貓。

他身上淡淡的疏離感似乎是他與生俱來的魅力,和時洛約好一起來學習,整個下午也的確只是在時洛身邊安靜地看書。除了題目,多餘的話一句都沒有說。

傍晚下起了大暴雨,雨水劈裏啪啦的砸著窗戶,圖書館內的空氣裏都變得潮濕陰郁。

楚舒寒和時洛一起走出圖書館大門,這才發現自己的包裏忘記了帶傘。

他怔了一瞬,下一秒,時洛撐起了一把銀灰色的傘,擋在了楚舒寒的頭頂。

“我送你回去吧。”時洛說,“我車就停在附近。”

“不用了學長,我今天也開車過來的。”

楚舒寒說完後,又意識到在這樣的惡劣天氣下,自己的車停的實太遠。

而站在他身邊的時洛只是看著他,就已經猜到了他心裏在想什麽。

“車停哪裏了?”

楚舒寒輕聲說:“……咖啡店那條街的地下停車場。”

“那停的挺遠。”時洛溫和道,“我送你回去吧,等天氣好了,你再把車開回家。”

時洛撐著傘和楚舒寒一起走入雨中,這一次,楚舒寒沒有拒絕時洛的好意,而是禮貌地對時洛說了謝謝。

時洛站在副駕駛的車門外,等楚舒寒坐上車之後,他才走到另一側上了車。

“舒寒住哪裏?”

“北海公寓。”楚舒寒系好了安全帶,“學長呢?”

“那我們還挺近。”時洛說,“我在望海那邊住。”

望海是附近有名的別墅區,時洛住在這裏,楚舒寒並沒有很意外。

他輕輕點了點頭,說道:“那麻煩你了。”

時洛單手轉著方向盤駛離了停車場,他半開玩笑道:“別和自己的同門師哥這麽客氣,萬一我以後讓你幫忙跑很多數據呢?”

他沒想到,坐在副駕駛的楚舒寒輕聲說:“那就幫你跑好了。”

時洛看著楚舒寒這完全沒脾氣的模樣,不知不覺又在黑暗中彎起了唇角,低聲道:“好乖。”

雨聲太大,楚舒寒沒有聽清時洛說了什麽。他擡眸看向時洛,有些不確定地問道:“學長?”

“明天要一起上自習嗎?”時洛溫和道,“我明早九點半還會去圖書館。”

楚舒寒微微一怔,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好的。”

窗外的雨依舊下個不停,時洛停下車,將方才用過的那把銀灰色的傘遞給楚舒寒。

“我車上還有一把傘,這把傘給你,小心淋雨。”時洛笑了笑,“舒寒,明天見。”

楚舒寒接過傘,輕聲對時洛說了謝謝。

雨水劈裏啪啦地落在傘上,他站在原地撐著傘目送黑色大G緩緩駛去,才轉身走向公寓。

“刺啦——”

就在這一瞬間,他突然間又聽到耳畔傳來了無骨動物蠕動的聲音。那聲音黏膩又冰冷,混合著嘈雜的雨聲格外瘆人。

楚舒寒難受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半蹲在了原地,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過了不知多久,奇怪的聲音終於遠去。

楚舒寒緩緩站直了身體,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卻開始思考最近的藥物副作用是不是太大,他的耳鳴好像更頻繁了。

到了公寓大廳,他卻看到了一位熟悉的陌生人——

身著制服的樊奕銘遠遠地看著他,見楚舒寒背著書包回來了,樊奕銘熄滅了嘴裏叼著的煙頭。

“楚先生,你回來了。”樊奕銘向楚舒寒走了過來,“有點情況想找你了解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小章魚邀請你吃小章魚[狗頭]大綠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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