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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時羨魚的歌爆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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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時羨魚的歌爆火了

這是好事嗎

黎靈玲樂不可支地仍然在群裏發著消息,轉發了幾個比較火的平臺內容,甜瓜還沒起床,群裏只有於修懶懶地回了幾個表情包。

池夜雨看著群裏沸騰的歡呼和網絡上不斷發酵的熱度,手指在屏幕上敲下幾句附和,嘴角卻抿成一條直線。

時漱雪擡眼看向她,察覺到她的異樣。

“你不高興?”時漱雪合上書,直接問道。

池夜雨放下手機,側身想抱住時漱雪,被她無情地推開,便將下巴搭在高中生的肩膀上,說:“沒有,我應該挺開心的。時羨魚的那首歌火了。”

“火了?”時漱雪有點意外,拿過她的手機,垂眸滑動屏幕,看到網上的熱搜和一條條評論,肩線不自然地繃緊。

她問池夜雨:“這是好事嗎?”

池夜雨問:“你覺得呢?”

時漱雪搖了搖頭,她覺得未必。不知為何,看到時羨魚的名字出現在公眾面前,她的歌曲被眾人知曉,心中總是盤繞著一股隱隱的不安。

池夜雨看到她的表情,挑了挑眉:“想那麽多做什麽?你覺得你媽媽的歌不值得這麽高的熱度嗎?”

“不是這回事……”

池夜雨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被積雪壓彎的樹枝。這種火,她並不陌生,帶著資本嗅到商機的饑渴味道。

時羨魚和她的樂隊,生前無人問津,在沈寂十數年後,突然被媒體和樂評人冠以“被時代低估的傳奇”、“女性搖滾的先聲”等宏大頭銜。

果不其然,伴隨著這些關註度,隨之而來的是時羨魚生前那些私密被媒體挖掘了出來,之後幾日的發酵中,以她的微博日記為線索,她的死亡、她的抑郁、她對音樂與生活的撕裂感,被無情地消費,包裝成一個個博人眼球的故事。

資本和機會接踵而至。

音樂節、商業合作、專訪邀請……雪花般飛向池夜雨現在的樂隊,甚至有人試圖聯系時羨魚樂隊早已散落各方的舊成員,想要拼湊一場紀念演出。

池夜雨跟群裏的樂隊成員聯絡,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我們不再公開演唱《粉雪》了。另外,所有以紀念時羨魚為噱頭的商業合作和音樂節,我個人拒絕參加。”

語音裏,另外三人沈默了片刻。於修輕笑一聲:“行。”

“沒問題,我也拒絕參加。”黎靈玲跟著道。

甜瓜說:“我本來也不想被太多人關註。”

池夜雨“嗯”了一聲,她們都無需自己的過多解釋。她想起時羨魚曾經跟她談過的話,以前在樂隊裏時,時羨魚有過一次走紅的機會,然而她選擇了保留個性,放棄了那次機會。她並沒有得到隊員的理解,只能任由痛苦滋生蔓延。

如今,這痛苦正被當成最時髦的裝飾品,掛在流量的櫥窗裏展覽,她不會允許自己死後成為人們的消費品。

周一,池夜雨去送時漱雪上學。她第n次提議時漱雪辦個走讀,晚上就近住在別墅這邊。

時漱雪不同意,仍然堅持要寄宿。

車停到校門不遠處,池夜雨無可奈何地看向時漱雪,幫她解開安全帶:“你怎麽和時羨魚一樣固執。”

時漱雪繃著小臉,眼神像是在瞪人。

“好吧好吧,放心上學去吧,我會照顧好外婆的。”池夜雨拍拍她的腦袋,心想又該一周見不著人了。

她回到公司,在辦公室忙了一整天,下午臨近下班想起來自己還沒吃午飯,預訂了一家甜品店的小蛋糕,在回家的路上順道去取。

這家店鋪是秘書推薦的,池夜雨吃過一次,對招牌的甜點印象不錯。掃見櫥窗有展示生日蛋糕的款式,聯想到時漱雪快要過生日了,於是問店員:“你們這兒能做不甜的蛋糕嗎?”

“不甜的蛋糕?”店員楞了下,笑道:“您是想給家裏人訂吧?我們可以做定制減糖款,糖量能減到平時的三成,吃著基本不膩。不過說實話,蛋糕的面糊和奶油裏多少得帶點糖,不然口感會發柴,奶油也撐不起形狀。您是家裏有老人不喜歡太甜的嗎?”

池夜雨說:“是的,我家有個在旁邊高中上學的老人。”

與此同時,時漱雪在食堂裏打了個噴嚏。

她們高中食堂的座位不多,中午往往需要拼桌吃飯。好巧不巧,時漱雪的對面坐著的正好是她們班的班長。

詞承的桌子上攤著一本巴掌大小的速記本,吃幾口時不時埋頭看幾眼。時漱雪也沈默吃飯,她們這桌在嘈雜的食堂環境中顯得格外安靜。

前邊那桌在聊前尖叫金魚樂隊的成員,詞承擡頭去看,似是有些分神,視線不由失焦在半空。時漱雪瞥了她一眼,引起她的註意,她不禁開口道:“餵,你數學那麽好,為什麽要選全文?”

“我化學成績不好,老師找我談話,說我的成績放理科生裏邊只能算是優秀,但沖不上頂尖。靠數學和英語成績,選文科能去更好的學校。”時漱雪咽下口中的食物,筷子平放在餐盤上:“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因為學文更輕松。”

詞承合上速記本,“嘖”了一聲,直視著她,像是在隱忍著惱火瞪人。

時漱雪無視她的情緒變化,問:“那你為什麽選文科?你理科更好吧?”

“你知道?”詞承道。

時漱雪理所當然地說:“分科前我們不是一個班的麽?”

“你還能記住這個?我還以為大學神你兩耳不聞窗外事呢。”詞承扯了扯嘴角。

時漱雪平靜道:“我又不是瞎子。”

她並不真的在乎詞承選科的原因,端起盤子去回收處,離開食堂回宿舍的路上找了片樹林,掏出手機看池夜雨給她發來的消息。

【池夜雨】:下課了嗎?中午吃的什麽?要不要我托人給你送點好吃的?

【池夜雨】:周四晚上我來接你。

時漱雪先是拒絕了她送飯的提議,而後告訴她自己周四晚上有晚自習的事實。

【池夜雨】:我幫你請假。

自從上次被叫家長以後,池夜雨加上了她們班主任的聯系方式,還順帶進了班級微信群,裝得像個真正的家長。

時漱雪戳開日歷,想看看周四有什麽特別的,看到日期才意識到,周四是自己的生日。她沒跟池夜雨提過具體的出生日期,但想來池夜雨得到自己相關的信息不難。

於是她幹脆地回了個“好”。

時漱雪的生日在十一月底,傍晚池夜雨去接她時,她正在校門口的路旁買烤紅薯。見池夜雨的車停下,她拎著紅薯走了過去,拉開車門,鉆進去坐好。

“今天處理了點事情,來晚了。”池夜雨解釋道,側眸,註意到時漱雪遞過來的袋子,眨了下貓眼:“給我買的?”

時漱雪:“嗯。”

池夜雨笑逐顏開,揉揉她的腦袋瓜,後者快速躲開,朝她手一伸:“充電器。”

“手機沒電啦?”池夜雨給她充上,問:“充電寶容量不夠嗎?”

她系好安全帶,頷首:“充電寶沒充好。”

她們學校一直不讓帶電子產品,宿舍的插座都被堵得死死的,想充電只能帶個充電寶。池夜雨覺得她條件太艱苦了,沒忍住,還是說:“你走讀吧,我現在就跟你們班主任說。”

“回去要很遠,太浪費時間了。”時漱雪搖了搖頭。

池夜雨說:“你住我那兒。”

“我不想。”時漱雪說。

池夜雨一點點皺起眉毛,手指尖點著方向盤:“為什麽?是覺得不自在嗎?我說過很多遍了,沒必要跟我客氣,時羨魚把你拜托給我——”

時漱雪打斷了她的話:“我知道,不用再說了。我知道您對我這麽好是因為時羨魚的托付。你們過去一起經歷了很多,感情非常深厚,但我不想這麽麻煩您,這是我自己的事情,如果說您對我的好全是因為‘要照顧好她的女兒’,我不可能自在。”

汽車上的小金魚在晃動,她垂了垂眼,目光落在自己交握的指尖上。

如果她不是時羨魚的女兒,沒有這張和她七八成相似的容貌,池夜雨還會這般關心她、在意她麽?

池夜雨安靜了一會兒,開著開著突然把車停在路邊,旋身看向副駕上的小孩,盯著她下垂的睫毛,問:“你覺得我對你好全是因為時羨魚的托付嗎?她哪來那麽大的臉命令我做這麽多事?”

“難道不是嗎?”時漱雪反問。

“就不能是我人好嗎?我人美心善,你乖巧討喜,我看你喜歡就願意對你好,你想怎麽花我的錢就怎麽花,怎麽舒服怎麽來,跑我排練室裏放鞭炮都沒關系。”

時漱雪的嘴角抽了下,手指顫了顫:“您——”

“煩死了煩死了,以後不要跟我用‘您’了。”池夜雨鬧脾氣:“我都不知道你這麽大點兒的小孩腦子裏裝了什麽,網上不都說你們是被短視頻毀掉的一代嗎?你這麽禮貌刺我呢。”

時漱雪怔忪,不是她一直默認自己這麽稱呼的麽?她之前明明表現得很受用。

汽車重新行駛,池夜雨大發慈悲地說:“今天是你的生日,我可不是來接你回來吵架的。許個願望,我都滿足你。”

“我還是想住學校。”時漱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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