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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狗還是沒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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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 56 章 狗還是沒聽話

蒼羽一錯不錯地盯著兩人交握的手, 冰冷的眼神仿若化作了一柄銳利的劍,直直抵在梁公子的脖頸上。

好似他但凡再敢近一步,這柄就會在轉瞬之間割破他的皮膚。

不行……要冷靜。

蒼羽盡力去忽視掉心裏源源不斷冒出來的嫉妒以及想要把易淩拽到懷裏的沖動, 堵著一口氣, 老實坐在位置上。

師尊說了,這件事很重要,他不能因此壞事。

蒼羽很快就把外露的情緒藏了回去, 不消一會, 臉上已經沒了那股陰森恐怖至極的神情。

他以為自己藏得精巧,沒什麽人能看出來, 但實際上易淩早就感受到了這個兔崽子心裏的不悅,轉過眸子看向蒼羽, 本想警告他安分些, 但他看過去時對方已經臉色如常地雙手環抱, 靠在椅背上。

但他的眼神還是暴露了心裏最真實的想法。

易淩:“……”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與梁公子交握的手, 忽然覺得有些不適。

的確……就算是裝的, 他和別的男人在小徒弟面前拉拉扯扯也會影響到對方對這些事的看法。

是該疏遠些。

梁公子的手就這麽僵在半空中,他臉色發白,甚至連彩妝都遮蓋不住。

“官人……”他纏著水潤嗓音淒淒楚楚地開口,眼裏蓄著一層淚,好一副美人落淚的場面。

在一旁的客官們都不禁被他這幅樣子勾得心軟,甚至已經有人忍不住開口怒罵易淩,想要為他出氣。

“你在前領路就好, 我跟著你。”

但可惜這個招數對易淩沒什麽用,他全然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只當梁公子是個再普通不過的人。

梁公子咬著下唇,他再怎麽傻也看出易淩對他根本沒有他想要的那種意思, 做這些事恐怕是另有打算。

其實在不久前,梁公子曾站在醉仙居二樓悄悄看過易淩。

那時恰巧是那位商賈有意冒犯他,梁公子看得清楚,易淩身邊這位小郎君只是眼角擠出了兩滴淚,就輕而易舉地撥動了易淩的心。

就算隔得遠,但梁公子也忘不掉易淩看著蒼羽的眼神——

是和看其他任何人的眼神都不一樣的。

面對其他人,易淩的情緒從不會浮現在眼底,但只要他看向蒼羽,那雙朱槿色的眸子裏就像是被點亮了一團火。

梁公子不禁苦笑一聲,心想,自己的確是癡心妄想了……易淩早已有了心悅之人,又怎會看上他這樣一個風塵中人。

“那官人隨奴來吧。”

梁公子平覆好情緒,對易淩擠出一個笑來,側過身往那間被裝點得格外奢華的房間走。

易淩在邁步前回過頭來,不放心似的對蒼羽道:“你老實待著,發生什麽事都不許亂動,明白嗎?”

蒼羽笑道:“徒兒當然明白師尊的苦心……師尊放心,徒兒會聽話的。”

他的回話滴水不漏,可易淩聽著總覺得有些怪異,尤其是那張笑臉……分明是笑著的,可眼神裏連半點笑意也沒有。

但此時也沒什麽時間再說別的了。

易淩:“……你最好是當真聽話。”

他轉過身,跟著梁公子走入了那間房。

臺上的慕老板再次拍手,醉仙居裏的燈火又重新亮起來。

慕老板道:“接下來的時間便留給各位客官們好好享樂了。”

他欠身從臺上退下,那些獻歌獻舞的公子們再度上臺,為這場盛宴奏樂。

易淩離開後,蒼羽瞬間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他拿過一旁斟好的酒,一口飲下去。

師尊不喜飲酒,自然不會讓他飲酒。但現在師尊不在,蒼羽心情也煩悶得厲害,他自然要飲這能澆愁的酒。

醉仙居裏的酒都是新釀的花酒,不怎麽烈,入口還有些甘甜。

……為什麽易淩不願意完完整整地告訴他究竟要做什麽呢?

蒼羽一杯接一杯的喝著,可這甘甜的酒水還是沒能壓住他嘴裏的苦澀。

總是這樣……易淩總是拿他當個小孩,可他分明已經不是了。

蒼羽自然明白易淩不願告知他的原因,無非就是想把他保護起來,最好對什麽事情都不清楚。

可他不想被保護。

師尊身上的情毒還沒解開,他做的玉鐲還沒送出去。

他也想保護師尊,也想為師尊做點什麽。

可為什麽呢?為什麽易淩總是理直氣壯地認為他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人?

難道非要等到……等到命絕之日,才肯接受他的幫助嗎?

滿滿一壺花酒就這麽被蒼羽飲盡了。

等他重重放下酒杯時,才想起這醉仙居裏的酒怎麽可能沒加料呢?

而當他意識到這點時已經遲了。

蒼羽的腦袋昏昏沈沈,眼前的事物都在晃個不停,也不知是他真的醉了,還是被加的料影響,他最後清醒的意識停在了自己猛地站起身,邁著醉醺醺的步伐直接在眾人沒反應過來時闖入了易淩待著的那間房裏。

……

梁公子替易淩推開門:“官人,請進。”

易淩邁步進去,轉過身。恰在此時,從臺上退下來的慕老板路過此處,他輕輕拍了拍梁公子的肩頭,不知低聲對他說了什麽,沒停留多久便離開了。

梁公子低著頭,走入房間裏,他沈默地闔門,替易淩倒了一杯茶,輕放在桌上。

“官人想必不是為了和奴共度而來,那又是為了什麽?”

易淩沒有動這盞茶,他直直盯著梁公子的臉,隱約品出一絲不對,但又說不上什麽。

他目光轉向梁公子脖頸間:“若我是為了那枚頸飾而來的,你如何想?”

梁公子輕笑一聲:“……奴自然明白官人無意於奴,但官人願意為了奴身上的小物件一擲千金,奴已是不勝感激了。”

易淩沈默地微微蹙眉。

他似乎意識到……究竟是哪裏不對了。

他分明記得這件東西梁公子格外珍視,怎麽可能會叫它小物件?

不過這些混跡於風月場的公子們的確圓滑,或許此話是一種謙辭……但易淩還需得確認一番。

他湊到梁公子身前,嘴角帶上笑意,眨眼間已是一幅紈絝子弟模樣。他伸過手去,從梁公子的脖頸上挑起頸飾:“我看此物倒是配你,可惜沒什麽新意,不如——我替你改造一番?”

梁公子臉上先是露出一絲羞澀,而後轉為驚喜:“官人當真要為奴做這些嗎?”

“自然。”易淩臉上還帶著笑,但心裏已泛起陣陣殺意。

梁公子喜悅地摘下頸飾,放在易淩手心:“那……便多謝官人了。”

可易淩接過了它,卻沒接下來的反應,這不由得讓梁公子有些困惑:“……官人?”

易淩擡眸看向他,但此時他的眼神已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一般:“你究竟是誰?”

“官人您在說什麽呢,奴自然是奴自己了……”梁公子似乎被他的眼神嚇住,眼裏又泛起淚來,“是奴哪裏做得不好惹怒官人了嗎……”

易淩沒心情和他扯這些:“如此低劣的偽裝,你真以為我看不出來麽?”

“奴不明白官人的意思……”

梁公子往後退了幾步,不巧正撞在桌角,他吃痛嚶嚀一聲,眼裏的淚瞬間從眼角滑落。

他嬌弱無骨地趴在桌上,半是嗔怪道:“官人怎麽都不扶一下奴……”

“……”易淩看了只覺得他矯揉造作,冷笑一聲,“還不承認?那——”

他一掌按在桌上,居高臨下地俯視:“我雖與梁公子接觸不多,但我也知曉——”

易淩晃了晃手中的頸飾:“——這件東西,是他親人所留之物。他極為珍視,就算是我硬要去搶,他寧願身死也不願給我。可你——”

“我不過才說了幾句話,就這般殷勤地送到了我手裏,”易淩道,“梁公子可做不出這件事。”

“我不知你是如何變成了他,但很顯然你的目的並不純粹,”易淩忽而一掌扼住“梁公子”的咽喉,“或許我不該再喚你‘梁公子’,我該稱你——慕老板?”

“梁公子”沈默片刻,而後臉上露出笑來:“……唉,沒想到你竟然認出來了,當真是沒意思。”

易淩扼在他咽喉的手加重了力道:“……少說閑話,你有什麽目的?”

“客官,嗯……或者我該叫你小仙君,”慕老板擡手沿著易淩胸前一路向上,繞住他的頸後,湊到他耳邊,“這麽粗魯可不好。”

“小仙君這麽聰慧,想來也猜到了最近擾亂京城的魔修是與我這醉仙居有關吧?”

易淩心下一沈,他沒想到自己還沒問出口,慕老板竟然就這麽“大方”地承認了這件事。他心中一時思緒萬千,連慕老板的手指已經撫上了他的臉頰都未曾察覺到:“你……難道就是那個魔修?”

“嗯?小仙君怎麽能這麽說呢?”慕老板無辜地眨了眨眼,“在下可從未說過這話。”

“不過……”慕老板話頭一轉,戲謔道,“倘若小仙君願意和在下春風一度,說不準在下就會願意將真相告知你了呢。”

“……你怎麽這般無恥!”易淩慢慢睜大了雙眼,似是被這句話震驚至極。

“怎麽,小仙君——”

慕老板的話說到一半,關好的門忽而被一股蠻力撞開。

二人齊齊看向門口。

“師——”蒼羽睜著迷迷瞪瞪的醉眼在屋子裏找尋著易淩的身影,而在看到屋內二人暧昧至極的姿勢時,醉意直接醒了大半。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心裏刺痛得比易淩用青霜劍刺進去還厲害。

易淩:“……”

他就知道……小徒弟根本不可能真的聽話老實待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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