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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狗吃醋,狗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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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第 52 章 狗吃醋,狗不爽

易淩只能將沒問出口的話咽了回去, 他站起身,把梁公子扶起來:“進來吧。”

慕老板應聲推開門,剛要開口, 但在看見雅間內的場景時, 已盤算好的話被咽了回去。

他目光轉向正在面壁思過的蒼羽,對方身上濃濃的怨氣仿佛化作實質,已經蔓延到雅間的每一處角落, 甚是嚇人。

慕老板一頓, 他轉而看向易淩,試探問道:“客官這是……?”

梁公子淚眼婆娑, 他在地上跪久了,雙腿發軟, 站都站不穩, 但就算快要倒下去他也不敢靠在易淩身上, 只能如同弱柳一般晃蕩著, 楚楚可憐地看向慕老板。

這幅樣子像是受了什麽極大的委屈——

慕老板當即擡手捂住嘴, 以為自己是撞破了什麽天大的秘密,臉上半帶著震驚之色。

易淩動作一頓,他不知這位老板會誤會什麽,但他也懶得去爭辯,直接將梁公子遞了出去:“人還是好的。”

他這句不清不楚的話反倒讓慕老板想得更多。

他看著易淩,不免心中咋舌:倒也沒想過這位養在修真界的淮王世子竟然會有這種癖好……

慕老板略微檢查一番,竟然沒在梁公子身上找到一處傷痕, 就連最容易留下的紅印都沒有。

——嗯?

方才他聽見梁公子的呼救聲,原以為是這位世子爺打了他,再看看他這幅泫然欲泣的模樣,慕老板便真以為這兩位貴客就是為了洩憤來的, 可現在——梁公子身上怎麽一點傷也沒有?

“裏頭究竟發生什麽了?”

慕老板雙手抱在胸前,問道。

“啊……”梁公子不知想到什麽,臉上一紅,“其實,世子對奴挺好的……”

雖然有段時間世子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吃了他,但後來……

一想到他靠近自己時那副如同清泉流水般的嗓音,梁公子就止不住心頭的跳動。

他在醉仙居裏見過無數貴客,卻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收收心思,”慕老板已準備帶著梁公子去換上頭牌大選時要穿的衣物,察覺到他的胡思亂想,敲打道,“這次你也試過了,他對你沒——”

“且慢。”

未曾想,易淩沈默許久,又走上前來。

他取出身上帶的那袋靈石,放到慕老板手中:“這些,都壓給他了。”

慕老板兩眼一亮:“客官當真?”

“自然。”易淩點頭道。

正在面壁的蒼羽聞言猛地轉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師尊。

他露出一幅淚眼汪汪的模樣,下一刻就要邁步向前撲到易淩懷裏控訴了。

但可惜,這次易淩提前料到了蒼羽會做何種反應,當即一道眼神橫過去,生生止住了他的動作。

“別犯渾,”易淩用口型無聲告訴他,“等會再跟你解釋。”

——現在他似乎找到了如何及時安撫自己這個小徒弟的法子。

果然,蒼羽在看出易淩的意思之後重新平靜下來,又老實地轉過身對著墻角。

“哎呀,客官真是出手闊綽,”慕老板一把撈過梁公子把他推到面前,“傻站著做什麽,還不快給貴客道謝!”

梁公子心頭本熄滅的火苗又覆燃,許是因為太過激動,他略有磕絆:“奴、奴謝過貴客……”

“時間緊急,便不叨擾貴客了,”慕老板輕笑一聲,行過禮,樂呵呵地帶著還在癡癡望著易淩的梁公子離開。

鼻尖混雜著各種香氣的味道終於散去,易淩這才深深呼吸一口,傾身靠在墻上,微微蹙眉,閉目調息。

只是易淩沒清凈多久,在角落裏憋了許久的蒼羽就湊過來,雙手一撐,把人鎖在自己身前。

他輕嗅兩下,撇了撇嘴:“師尊身上現在全是醉仙居裏的味道,徒兒都聞不到雪梅香了。”

“……什麽?”

這沒頭沒腦的話聽得易淩一楞:“我身上哪有……你說的什麽雪梅香?”

雪落峰的山頭的確是種了不少雪梅,但他又不是經常待在那裏,倒也不至於被腌入味了吧?

“師尊聞不到,但徒兒能聞到,”蒼羽的眼神濕噠噠的,“徒兒不喜歡師尊現在的味道。”

易淩一陣恍惚,一時間他像是出現了什麽幻覺,竟然覺得蒼羽頭上像冒出了兩只耷拉著的毛茸茸耳朵,身後還垂著一條蓬松的尾巴——

“你是長了個狗鼻子嗎?還能聞見我都感知不到的東西?”

易淩笑了聲,下意識將自己心裏所想的話就這麽說了出來。

話一出頭他才意識到這話不太對——

這不是在罵自己徒弟是狗嗎?這是他身為師尊能說出來的話嗎?

“師尊若這麽想便這麽想吧,”蒼羽卻是直接略過了這句話,滿臉幽怨地說道,“我們先不論這些,師尊答應的解釋呢?”

易淩略有心虛地轉過臉。

其實他根本沒有想過要怎麽解釋。雖說其中道理並不覆雜,若說清了,小徒弟自然也會明白,但他並不想讓蒼羽接觸到這些東西。

易淩並非愚鈍之人,一開始進入醉仙居的確是因為要躲避自己的父親而誤入的,但在醉仙居待了一段時間後,他也發覺當時易城在河邊是刻意對自己視而不見的。

而他這一路上——

正巧來到醉仙居前,又不巧誤入其中,再被一點點引入所謂的“頭牌大選”——

若說這一切都是巧合之事,那未免有些太湊巧了。

易淩很清楚自己這位父親的城府,他既然選擇對自己視而不見,那定有另外的計劃。

那他所經歷的一切,其中的每一步都是有人刻意引導他去做一件事——調查醉仙居。

他察覺到這層目的時本可以當做不明白刻意躲避,但想到京城中魔修作亂一事,易淩便覺得醉仙居在其中定有牽扯。

畢竟,因為魔修之事,甚至已開始仔細盤查進出城門的人,但在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所建的醉仙居竟然還能在一眾官兵眼底下繼續做斂財的事,屬實不太尋常。

雖然他如今不想去管自己分外的事,但那些被魔修所傷的百姓也需要一個交代,而且也不能放任魔修一直傷害手無寸鐵的凡人。

……難不成易城信中寫的急事速歸指的便是這件事嗎?

“師尊怎麽不說話?”

易淩的思緒被蒼羽打斷,後者氣呼呼地盯著他:“師尊是不是在想又要用什麽謊話騙徒兒了?”

“沒有。”

易淩看著蒼羽那張單純、甚至顯得有些傻乎乎的臉,不由在心裏深深嘆了口氣。

他知道,他的小徒弟一點都不笨,就算這時候他瞞下了這件事,過不了多久蒼羽也能意識到其中關竅。

……能瞞一時是一時吧。

他挑起眉峰,忽而一把捏住蒼羽的臉頰,輕輕扯了扯:“說了會解釋,你這麽著急做甚?”

蒼羽瞪大雙眼:“師尊——你明明說等會就解釋的!”

“那我也沒有說是現在。”

蒼羽:“……”

他一時不知該怎麽辯駁,嘴張了幾次,卻什麽話都沒說。

也不知是第幾次了……師尊總是喜歡把所有事都藏在心裏,什麽事都都瞞著他。

不論是現在不願解釋,還是前不久對他情愫的回避——

在面對墻角“思過”時,蒼羽靜靜地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

他分明清晰地記得師尊幾次無意間讓他感知到的情緒,根本不是師尊嘴裏說的那樣。

蒼羽發現自己今日被師尊婉拒時的想法的確很蠢,竟然會更相信一到這種時候嘴裏就沒幾句真話的易淩說的東西,而去質疑那些分外明顯且無法掩飾的情緒?

於是他明白了一件事。

自己的師尊從來沒有察覺到——甚至可以說是一直在逃避——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而易淩究竟在逃避什麽東西,蒼羽尚不得知,但可以確定的是,就算易淩不肯承認,但他絕對沒有僅僅只當自己是徒弟。

那要如何去打破易淩所粉飾的一切呢?

蒼羽明白,恐怕這只有一個方法——那就是讓易淩不得不面對。

易淩越是要拼命維持他們之間的這層師徒關系,蒼羽就越要扯碎它。

想到此處,蒼羽按在墻上的手不免加重了力道。

不能再老老實實當師尊的“乖徒弟”了。

雖然這話聽著很大逆不道,若是易淩知道了定是又氣得要和他斷絕師徒關系,但……

蒼羽也不想再粉飾太平,若當真要斷……那便斷了,或許等這層搖搖欲墜的師徒關系消失後,易淩找不到借口遮掩時,才能意識到自己究竟是什麽想法。

“……傻看著我做什麽,”蒼羽思緒萬千時一直將目光落在易淩身上,盯得他一陣心慌,“就算你再這麽看,我也不會告訴你。”

蒼羽收回了目光,他放下手:“那師尊總得告訴徒兒什麽時候會解釋吧。”

易淩略微沈吟:“那便等這場頭牌大選結束。”

他話音剛落,雅間的門又被人輕輕叩響。

易淩隨手開了門,一個小廝低頭行禮道:“叨擾貴客了,老板讓奴來告知您,頭牌大選就要開始了,您現在要到樓下雅座候著麽?”

易淩頷首:“有勞帶路。”

“師尊,”蒼羽伸手拉住易淩的衣袖,“總得告知徒兒……給梁公子投錢,是真心的還是計劃吧?”

引路的小廝聽到他這話震顫一下,停在旁邊不動了。

易淩:“……先前早就說過,我對情愛之事沒有想法。”

看到蒼羽稍微緩和的神情,易淩不免覺得有些心累。

唉……哄徒弟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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