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第 40 章 何其相似……何其相似。……

關燈
第40章 第 40 章 何其相似……何其相似。……

“什麽?”易淩聽後眼中泛起一陣寒光, “是何人所為?”

沈清然的修為雖比不過你他和陸予風,但在眾元嬰境的修士當中,也已是翹楚之類。

淩霄宮內能傷他的又有幾人?

“你且隨我去一趟, ”陸予風沈聲道, “他的弟子——洛行舟,自從蓬萊島回來後就有些不對勁,沈清然出事後他甚至直接不見蹤影、憑空消失一般。我暫時覺得……此事或許與他有關。”

蒼羽聽此, 連忙邁步湊上去:“師尊, 徒兒——”

陸予風被他頭上的那朵梅花晃得眼疼,陰著臉捏出一陣勁風吹落, 開口喝止他:“你去湊什麽熱鬧?”

“弟子沒有……”蒼羽焦急地看了易淩一眼,試圖讓他幫自己說幾句。

——蒼羽自然能發現, 自從在飛舟上陸予風毫不掩飾地對他表露出敵意後, 一直在刻意阻攔自己與師尊親近。

蒼羽自以為自己對外的表現一直是尊師重道、言聽計從的好弟子, 以至於在其他人眼裏, 蒼羽已經成了常常用來當做“模範”的那個。

本來陸予風也是這麽看他的。

但直到蒼羽發現——陸予風居然有一天能看透自己的偽裝!

不過陸予風似乎沒有將這件事直接戳穿的打算, 可這種暗藏在表面下的阻攔反而更加棘手。

陸予風不會當著易淩的面對蒼羽直接說什麽“再敢對你師尊有逾矩的想法,我絕不輕饒”,而是用他身為掌門的身份來“訓斥”他這個弟子——有理有據、無法反駁。

“你才突破不久,就先待在雪落峰穩固境界吧,”易淩柔聲道,“我只是過去確認一件事,不會留太久。”

陸予風:“?”

他何曾見過易淩這麽耐心跟自己說明白一件事?

他的臉色更加陰沈——果然易蕭寒就是沒把他的話當回事。道心不穩難道是小事嗎, 這麽慣著這個徒弟……簡直是胡鬧!

陸予風一般不會在意師徒之間發生一些不該發生的事,但易淩的情況和別人不同。

這世間能悟道之人本就少之又少,大多數人都是以茫然的心境修煉,而這也是有些人有著極高的資質卻依舊無法飛升的原因之一。

而易淩所悟的蒼生道——是與無情道並稱最難證道之首的存在。

蒼生道之修士, 大部分會因執意要為蒼生改天道而最終變得瘋癲、無所不用其極,又或是為情所困,為一人棄蒼生於不顧,最終被天道用數道劫雷齊齊劈死。

現在陸予風越看易淩越覺得他會成為第二種。

自己這個師弟仙途何其順利——直到收了蒼羽這個徒弟。

明明從前絕不懈怠自己的修煉,現在卻什麽事都要優先考慮他——

陸予風曾覺得,或許是久久未能突破而導致易淩的心境發生了變化,現在看來——

恐怕單純就是因為他那徒弟。

不行。

陸予風不能讓易淩僅僅因此就要斷送修仙之路。

第一步,自然是從把兩人分開做起。

——至少在他面前,不能再給蒼羽擾動易淩道心的機會。

蒼羽在聽到易淩這番話後,縱使心裏再怎麽想跟著去也只能暫且放棄。他對易淩眨眼道:“好,那師尊要小心。”

他的擔心並非無道理,若沈清然當真是被洛行舟這樣一個結丹境所殺,那洛行舟怕是得了什麽可以無視修為境界的法寶,或許此刻正躲在某處,要對易淩下手。更何況……他竟然還能成功對靈力護體的易淩下毒——以師尊的修為,這本是不可能的事。

“事不宜遲,快走吧,”陸予風冷著臉催促,“有什麽話不如等處理完這件事後再談。”



春和峰。

此處已被陸予風用陣法封鎖,沈清然收的那些外門弟子齊齊跪在陣法外,低沈的哽咽抽泣聲繞在四周,聽著比亂葬崗的鬼哭狼嚎還嚇人。

“我還未曾來得及進去看過情況,”陸予風走到殿外站定,“你打算現在進去還是再看看?”

“有些事我需要確認,”易淩走到跪在地上的其中一位弟子身旁,語氣一轉,輕聲和善道,“你可曾見過洛行舟?”

那位弟子聞言停下抽噎,道:“弟子今日曾見過洛師兄進了師尊的寢殿裏,只是再未出來過,直到後來……師尊仙逝,洛師兄也不見了蹤影。弟子知道現在外頭不少流言蜚語都在說,是洛師兄害了師尊。可我們這些弟子都明眼能看出洛師兄絕不會做出傷害師尊的事!”

說到此處,這位弟子情緒激動起來,竟是直接叩首道:“易長老,弟子知曉那些閑人最愛看些師徒相殺的戲碼,但弟子認為此事必有蹊蹺,請易長老明查!”

……是麽。

易淩重生後對洛行舟的一切猜測都是往極惡之處去想,自然而然會覺得他十惡不赦,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但在蓬萊島時,易淩清楚明白,當初洛行舟對自己沒有一絲惡意,反而是他那個不知從何而來的『系統』一直在催促他動手。

可上一世洛行舟做出的事,難道都是『系統』逼迫他去做的?恐怕不見得。若他當真是心善之人,又怎會輕易被『系統』蠱惑呢?

易淩也不會因為這一世他“改頭換面”就輕易原諒。

該償還的事,一件也不能少。況且他又怎知洛行舟這是裝出來的,還是真的“心善”?

因此易淩並未被這位弟子的話語打動什麽,他只是平淡地說:“我會公正判斷這件事,可若所有證據都指向他,那我也只能認為——是他所做。”

那位弟子愕然擡眸,卻對上自己從未在易淩臉上見過的神情——

仿佛一個眼神就能輕易決定自己的生或死。

——那是一種隱藏在面容之下不可忽視的怒意。

他慌忙低頭移開目光,將自己的身形壓低,才發現自己竟不知何時已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一向很好說話的易長老也會動怒。

也是,身為半步煉虛的修士,易淩本就不怒自威,能對他們這些弟子善言善語已是極大的寬容,而自己方才……竟然敢用一隅之說來“威脅”易淩直接免了對洛師兄的調查?

這種行為,恐怕連蒼羽師兄也是做不得的吧?

他簡直是膽大包天……不要命了!

好在易淩並沒有對他說什麽,轉身走進殿中。直到那股隱形的威壓散去後,這位弟子才臉色蒼白、渾身是汗地直起身子。

……

“殿裏竟然沒有絲毫打鬥的痕跡?”陸予風站在主殿裏,細細打量了一番。

殿內裝飾完好無損,就連沈清然平日裏熬藥湯的藥爐都好好地放在架子上,一點碎裂的痕跡都沒有。

而周圍也沒有什麽修士使用招數後殘餘的靈力波動,平靜得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

易淩走到藥爐旁,掀開了蓋子,挑出一絲藥渣,湊到鼻尖輕嗅。

“嗯?”陸予風註意到易淩的動作,有些意外,“你會辨藥材了?什麽時候學的?”

他可記得當年的草藥課易淩全是死記硬背下來的,等做完課業考試後就全忘了。

“不管那些,”易淩輕描淡寫地揭過,他擦掉手上的藥渣,蹙眉道,“他怎麽會熬這種藥?”

“什麽藥?”

易淩沈默片刻,閃著眼神:“……助興的藥。”

至於助的什麽興……易淩不用說陸予風當然也明白。

“去他寢殿看看吧。”

據第一位發現異樣的弟子所說,沈清然如今就躺在寢殿內的床榻上。

助興的藥、最後倒在床.上……易淩很難不去想一個可能性。但在他的印象裏,沈清然並不是這種人,那難道這藥是唯一進入過殿內的洛行舟熬的?

可洛行舟做這些是為了什麽呢,是要讓沈清然放松警惕,這樣更好下手麽?

但這些都只是猜測,在未查明真相前,易淩不能下定論。

“這件事當真奇怪,沈清然像是什麽反抗都沒有,像是對殺他之人極為信任,最終甚至——”陸予風邊走邊說著,而當他看見寢殿內的狀況是卻被驚得直接止住了話語。

沈清然雖衣裝整齊地倒在床榻上,但他的心口和丹田處……都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掏空了。

而更為詭異的是,沈清然的臉上竟然沒有絲毫掙紮和痛苦的跡象,甚至可以說是……像“心甘情願”地送死。

“這、怎麽回事——”

陸予風看向易淩,發現對方面色慘白如雪,眼神震顫。

“你……沒事吧?”陸予風連忙按了個靜心咒上去,“怎麽了?”

“……無事。”易淩稍稍冷靜了些,他十指緊握,心頭怒意盛極。

何其相似……何其相似。

自己前世,便是這種死法。

……這定然是洛行舟做出來的。

倒也可笑,果然,他的本性不會變,哪怕換了個人做他的師尊,他都能毫不猶豫地動手要了對方的性命。

易淩忍著因憤怒而引發的顫抖,走到躺下的沈清然身旁,仔細凝望時,發現他身上似乎少了什麽。

他的目光轉向沈清然空無一物的耳垂。

那顆紅靈珠所做的耳飾,被人拿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