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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眼神就像看道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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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 9 章 “眼神就像看道侶一樣…………

單澄明的臉色瞬間慘白。

淩霄宮內的地牢位於無妄峰山腳,陰暗潮濕,常年不見陽光,凡是被關入地牢的修士幾乎全都瘋癲了。自淩霄宮成立到如今第十一代掌門,被關入地牢的幾乎都是犯下滔天大罪——叛逃師門、墮入魔道——的弟子,單澄明難以置信自己竟會被關入其中。

他慌忙地跪在地上,對自己的師尊方乾道:“師尊,弟子真的沒有做這種事!弟子當真是冤枉的!”

方乾當然也舍不得這個資質奇佳的弟子。但淩霄宮一向奉行“一言堂”——掌門和任何長老都有直接定罪的權利。自己不過才是元嬰境,又怎麽可能冒著風險跟半步煉虛的易淩作對?

資質好的弟子年年有,哪能跟自己的命比?

方乾輕咳兩聲,道:“澄明,你既犯錯,便老實承認。若及時糾正,或許易長老不會苛待你。”

單澄明聽聞此言,心如刀絞,眼眶泛紅,他顫聲道:“師尊,弟子真的未曾做過那等事,您為何不相信弟子?”

方乾背過身去,似是不忍再看,他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為師也相信你的為人,但此事證據確鑿,為師也無力回天啊。”

易淩看著這“師徒情深”的場面,臉上露出不耐的神色,閉眼擡起手揉在眉心。他神識沈入儲物戒中,翻找著令他滿意的“刑具”。

一旁的陸予風見此,用指節重敲桌案:“來人。”

兩名身著黑衣的弟子應聲而入,恭敬地站在陸予風面前,等待命令。

陸予風指了指地上的單澄明,道:“將他押入地牢,等候易長老發落。”

弟子們應聲,架起單澄明便往外走。單澄明一路掙紮,卻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離師尊越來越遠,心中滿是不甘。

地牢內,陰冷潮濕的環境讓單澄明不禁打了個寒顫。他被扔在一個角落,四周是冰冷的石壁,空氣中彌漫著令人作嘔的黴味。

單澄明蜷縮著身體,他仍是不解:為什麽易淩要如此針對他,為什麽完全不相信他的辯駁,就這般信任蒼羽嗎?

就連方乾師尊……竟然也拋棄了自己。

就在此時,關押他的牢房門前站定一個人影。

單澄明擡頭一望,是易淩。

易淩的眼神全然不似那日在收徒大典上的溫潤,只有徹骨的寒冷。這股寒冷將他最後為自己辯駁的希望徹底熄滅,他無助地低下頭,雙手在牢中粗糙的地上留下血印。

易淩自然早就從單澄明的反應裏意識到,或許的確不是他傷的蒼羽,但他不在乎。

前世蒼羽受到多少汙蔑和構陷,受過多少欺辱……單澄明這點才算什麽?

想到蒼羽會用這種方式來借自己的手以此針對那些對他不利的人,易淩半是生氣半是高興。

生氣的是,蒼羽竟然把自己傷得那麽重,完全沒有考慮過別的。比如,若是易淩真的徹底忘了這件事,難道蒼羽打算躺地上一整天嗎?就他那副身子,怕不是要變成一個屍體了。

高興的是,小徒弟總算是願意信任自己……這很好。

易淩衣袖一動,手上出現一條銀制長鞭:“陸掌門已將此事全權交於本座,你既然如此執迷不悟,便由本座親自罰你。”

隨著一道破空聲,銀鞭“啪”地一下打中單澄明的脊背。

他身形一晃,差點連跪都跪不住。

長這麽大單澄明什麽時候吃過這種苦,他下意識哭喊道:“我知錯了,我知錯了!求長老開恩吧……”

但易淩並不會因此而心軟半分。他絲毫沒有減輕力道,但還是盡量控制在單澄明能夠承受的程度,畢竟這種血.肉在自己眼前一點點綻開的畫面,易淩十分喜歡。

隨著銀鞭一道道落下,單澄明的哭喊聲也逐漸小了下去。直到銀鏈上滿是殷紅,易淩才厭倦地隨手丟棄,一絲眼神也沒給地上氣若游絲的單澄明留,輕步走了出去。

地牢門前,陸予風對易淩蹙眉道:“你何必下此狠手?”

“他死不了,”易淩不甚在意道,“更何況是他無禮在先,我不過是懲戒一番罷了。”

“……人都快被你打死了,”陸予風幾乎要氣笑出聲,“你這懲戒是不是太嚴重些?”

易淩淡淡看向他:“我會怕?”

陸予風頓時啞口無言。

也是,不論是在修真界還是凡人界……易淩都有足夠的實力決定單澄明的生死。

在修真界,他是二十三歲就半步煉虛的修仙天才;在凡人界,身為殷國唯一異姓王——淮王世子,易淩自幼就活在金銀勺裏,淩霄宮一年下來能拿到的香火錢,至少有三成是淮王送來的。

沒直接打死單澄明,已經算是“心善”了。

*

雪落峰。

蒼羽手裏拿著靈息卷,靈屏上是“言談”中的各種傳音。

易淩此去太久,足足有兩個時辰,蒼羽實在等得無聊,索性研究起靈息卷來。

誰料他點開“言談”第一眼就看到和自己有關的一條傳音。

【道友們,我有個猜測,易長老和他的親傳弟子是不是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蒼羽:“?”這能有什麽秘密……

他帶著困惑點開傳音,卻見下面已經有數不清的回音。

【不瞞諸位,我在收徒大典當天就覺得他們不太對勁。】

【我在淩霄宮已有五年,從未見過易長老對誰這般親近過!】

【我也是。雖說易長老對誰都很溫和,但總給人一種不可靠近的感覺……但是這兩日看到他們站在一塊,我竟然覺得易長老就像……】

【上面那位道友怎麽話說一半,別賣關子了,反正“言談”裏看不出來誰是誰嘛。】

【這不是怕易長老發現……好吧反正他從來都不看靈息卷的。我當時真是覺得易長老看他徒弟的眼神就像看道侶一樣。】

看到此處,蒼羽一個哆嗦,差點沒拿穩靈息卷。

等等,像什麽?

那句回音被他點了無數次,蒼羽才緩緩理解了其中意思。

簡直是……胡言亂語!

蒼羽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但是他就是感到一股怒意憋在胸口。

師徒之戀乃是罔顧人倫,旁的人有這等心思也就罷了,但易淩怎麽可能做這種事!

他強迫自己穩下心神繼續看。

【天哪,我還以為只有我一人是這麽想的,原來有同道之人!】

【據說今日蒼師兄受了很重的傷,是易長老親手抱回去的,你們可有人註意到易長老的神色嗎?】

【我看見了!我從沒見過易長老臉色如此沈重、擔心至極。唉,易長老此番深情,當真感人。】

蒼羽:“……”

他猛地合上靈息卷,把它丟在一旁軟榻的內側。

這絕對是不能再看了。這群弟子當真是沒大沒小竟然敢說易淩的閑話!

恰在此時,殿門被人推開。一股夾雜著血腥氣的雪梅香飄來——是易淩。

蒼羽腦中的“看道侶一樣”和“無法言表的愛意”此刻揮之不去,一直盤亙,他臉上一紅,當即閉上雙眼裝作熟睡的樣子。

易淩眼中的猩紅還未散去,他帶著若有若無的笑,走到蒼羽床邊坐下。

“不必裝睡,我知道你醒著。”易淩只覺得蒼羽這般很是可愛,卻不曾想後者聽到他這番話後卻被驚出一身冷汗。

“師、師尊……”蒼羽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不確定易淩是否知道言談裏的那些閑話,更不知易淩對此有何想法。

易淩擡手輕撫他的發頂,道:“以後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蒼羽懵了好一會才明白易淩的意思,他一楞,臉上失了血色:“師尊您都知道……?”

易淩淡淡地笑著,點頭道:“以後受了什麽委屈直接跟我說就好,沒必要對自己這麽狠。”

“師尊您不生氣嗎?”蒼羽抿唇問道。

在蒼羽對易淩為數不多的記憶裏,對方極為討厭被他人利用和背叛。相傳,易淩還未成為長老之前曾有一位摯友,只是這位摯友妄圖利用易淩的家世為自己修行助力,最終被易淩毫不留情地斬殺了。

易淩對多年摯友尚且如此,而蒼羽……

蒼羽覺得自己只是做了他兩日的親傳弟子而已,被易淩發現利用了他……真的能被原諒嗎?

也怪自己太著急想制住單澄明,竟然絲毫沒有考慮到後果。

但易淩卻不似蒼羽想的那般勃然大怒,反而臉上笑意加深了些許,柔聲道:“你是我唯一的弟子,我自然會盡我所能去幫你,又為何會生氣?”

蒼羽難以置信地與易淩對視。他本以為易淩或許是裝出來的,但心中傳來的情緒的的確確表明易淩此刻很高興,半點生氣的征兆都沒有。

可能先前他不會覺得有多不正常,但……

他想起言談裏那些傳音,越細想越覺得易淩實在不對勁。

“眼神就像看道侶一樣……”

蒼羽:“。”他飛快地挪開視線。

太可怕了。

“時候不早了。”

易淩一邊說著一邊給自己施了個清潔咒,洗去了淡淡的血腥氣。他隨手將靈息卷放在軟榻外側,又褪去鞋襪,十分自然地躺在蒼羽身側。

蒼羽一驚,連忙往床鋪內側移動。他結結巴巴道:“師尊,這、這不好吧……”

易淩道:“你方大病初愈,要是再夢魘在殿裏亂走,撞到什麽怎麽辦?與我睡在一處也方便些。”

易淩此番話說得很對,蒼羽完全找不出可以辯駁的地方。他只能格外小心地同易淩保持距離,生怕不小心碰到他。

倒也真是奇怪。在沒看到那些言論時,蒼羽到沒覺得和易淩親密些有什麽不對,反正他覺得自己定是不會再對師尊起什麽心思……但看到那些言論之後,他怎麽做都覺得很不對勁。

尤其是易淩的行為。

*

然而蒼羽一覺醒來後,卻發現自己這回可不是在夢裏死死抱住易淩不松手了,而是在現實裏。

睜眼時,他眼前是一片白皙的肌膚,迷迷糊糊轉頭才發現,自己竟然直接抱住易淩,把頭埋在對方頸窩裏。

蒼羽:“……”難怪……夢裏全是雪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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