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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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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別鄉

第三十章  離別鄉

蕭向陽把扳指帶到他手上,讓他坐下,“你就別先休息了,先聽我說完。”

墨清許低頭看著那只帶扳指的手,沒有太多感想,移開視線,“沒點良心……你說吧。”

“我……?”

外面傳來敲門聲,最先到達的是一陣花香,負燭沒聽見人回應,只好打開個門縫,探出個腦袋瞧著裏面,然後四目相對,兩步蹦進來了,後面還跟著個淮南。

淮南看見氣氛尷尬,看了一圈也坐下了,“你說你的。”

蕭向陽也不客氣什麽,點頭算是回答,“清許,我們不知道煙竹槐的初衷是什麽,也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麽,不過我們起碼知道,他幹了人不人鬼不鬼的事。

他的一整套茶具裏面都沒有茶,細細把玩著空的茶杯,“起碼持續這樣下去,對我們沒有害處就是了,我們可以暫時不管他。”他去旁邊拿了水壺,像是懶得燒開,直接用靈力。

墨清許看著他,把那熱水接過,挨個倒進茶杯裏,然後再倒出來,“道理是這樣,但是大仇我們一定要報。”

他說話的同時,淮南也拿了個茶杯,甩手飛出去,蕭向陽就牢牢接住,順便也幫他預熱杯子,“仇是一定要報的,我們不是軟柿子,說那貨是野心家都擡舉他了,老老實實往上爬,能死。”

淮南把手搭在桌子上,摸著茶杯,算是熱乎了,“他沒活明白,強者從來不是踩著別人上來的,尊主的位置,也不是靠血債一次次疊上來的。”

蕭向陽輕輕擡眼,把茶杯劃到墨清許那邊,他就立刻懂了意思,起身去拿幹茶了,這時候,淮南雙手合十,向他祈禱,也把茶杯扔了過去。

蕭向陽對自己的徒弟笑了一聲,然後用恐怖的語氣說了三個字,“自己倒。”接著又開始說正事,“活不明白就算了,還拿我們開刀。”

他們現在像一群還沒懂事的小孩,就在一個屋子裏面罵一個人。

墨清許投好了茶,然後右手一擡,微微伸出一根手,用靈力往下壓茶蓋,又快速的把水倒出來,“總結來說就是,不管他,但是早晚殺了他,這場仗早晚都得打,我們得預備著。”

淮南是沒人給他泡茶,變得有些郁悶了,拄著個腦袋,隨便倒水,“嗯。”

負燭看他們沒人說話了,趁機搶開話頭,“爹說,過兩天另外三個門派要來向楓。”

墨清許剛泡完茶,給了蕭向陽一杯,蕭向陽出於畢竟是自己徒弟的良心,還是給淮南泡了一杯,聽到這話,全不開心了。

蕭向陽:“……為什麽非得來向楓。”

負燭拿小折扇敲桌子,看起來還是純真,“哦,爹說他猜到你會這麽問了,他說,因為是天下第一大派。”

墨清許本身沒睡覺就頭疼,現在更疼,都要直接暈過去了,“才當上幾年啊……”

負燭又拿小折扇敲桌子,另只手敲自己的腦袋,像是在思考什麽,“這個爹也說了,都好幾年了。”

只有淮南一個人安靜的喝著茶,悠哉悠哉的,然後又突然想起來什麽,茶杯放在嘴邊不喝,顯得鬼鬼祟祟,“那不就碰到,碰到。”

“弦淵遲了!?”

蕭向陽沈默了一會,感覺心死了一半,“先不說他會不會說自己親兒子的事,不過,真的有點太嘮叨了。”

墨清許嘆口氣,把扳指重新帶回他手上,“弦歌的事,還是不要說太多為好,太傷心,我們誰都對不住他。”

蕭向陽扣住了他的茶,“你先回去休息吧,這些事明天我來弄,一宿沒睡,明天還忙,不太好。”

墨清許在心裏面絮絮叨叨的,“茶全都是我泡的,一口都沒喝著,白瞎了尊主的好茶!”

負燭一語點破夢中人,“為什麽一宿沒睡?要好好休息的!”

第二日,所有人都聚在大殿,向楓內殿很獨特,不像春熙是輕松靜謐的氛圍,又很寬敞熱鬧,他最中間有道長長的階梯,一眼望不到頭,最上面便是尊主的位置,但是蕭向陽站在了下面,直接忽略這樓梯。

最先來的是南池的小尊主,蕭向陽沒見過,只見過他爹,那孩子六七十歲,全場最小的一個,而且一直被悶在門派,沒怎麽見過外面的大事,也是他們怕重蹈覆轍吧。

那孩子只有他胸口那麽高,蕭向陽微微彎腰,牽著他的手往前走,“小錦懷,過的還好嗎?”

溫錦懷:“嗯。”

他忍不住在心裏犯嘀咕,溫時安性格溫和,和這個小孩是完全不像的,反而,溫錦懷和弦歌性格很像。

但他不是愛幹凈到死的人,也是不一樣的。

面色陰郁,不愛說話,整個人太過清瘦了,顯得有些恐怖,不過據他們長老所說,這小孩小時候鬧過絕食,想來也不奇怪了。

蕭向陽把這小孩引到地方,便轉身離去了,“錦懷?你去前面坐著吧。”

溫錦懷有些怯懦,不說話,那隨身攜帶像飾品一樣的兩個長老就讓他坐下。

向楓長老本來就不多,該跑的都跑了,也一直沒有招新的,宿雨是個陣修,只能安詳的在那守著結界,那跟著尊主的只有墨清許了。

至於淮南,正努力的壓制著脾氣招待這些人。

負暄和安纖年紀不小了,是自己往裏面走的,沒有讓人去引,蕭向陽只微微給他們鞠了個躬,他們只微笑著招招手。

負燭是從後面跑這邊上的,因為他早晨本身就在這裏,跟著進來就是走個過場。

弦淵遲緊隨其後,臉上只是勉強的帶著笑,最後進來的是一些弟子,有些不知情的人還調笑著問,“你的寶貝兒子呢?還在整理衣服?”

他聽見臉色並不好,連勉強的笑容都不掛著,那麽嘮叨的一個人,斬釘截鐵的,“走開。”

那弟子也不知發生了什麽,灰溜溜的走,他的眼神就跟著,看這人究竟是哪個門派的弟子,那人也是看出來了,就別在那杵著。

是的,他不走了。

這兩個人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別人都已經落座,他們就這麽看著對方,弦淵遲現在有一種他不走,我絕不罷休的感覺。

但那弟子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只能賠著笑,“您……是在這兒等小少主嗎?”

弦淵遲感覺有把流行的針紮在了他的心裏,差點把眼淚憋出來,“沒事啊,我就等等你。不過還是叫我尊主吧。”

那個不知名弟子看見他態度好轉了,那就坦然自若的毀了自己,“謝弦尊主。”

現在全部人都落了座,一眼望過去,現在能坐在這裏,沒有一個身份差的,諸位最信任的長老站在旁邊,只有墨清許,是接受蕭向陽旨意,坐在旁邊的。

大家都不說話,因為都不知道是為何而來,連話題都不知道該怎麽打開,而這次的主持者,負暄大方的說話了,“諸位大人知道此次是談論什麽嗎?正是上次離別鄉一事。”

有人的眉頭立刻皺起來,有人瞬間變得不自在,很顯然,大家都並不想討論這個每個人都在逃避的話題,但是有四大門派死了少主的事,已經不是小事。

安纖快速掃過每個人的眼神和神態,瞇著眼,一雙桃花眼顯得柔情,不損失一點分寸,從靈盒裏掏出自己的禮物。

“小女也不懂得大家這些關系,也不知大家需要些什麽,這是門派裏的一些上等靈石,以及一些我們的丹藥,如果直接去買,價值不菲。”

他輕輕把東西推到每一個人面前,臉上笑容不變,卻又感覺掌握了很多東西,“大人們,收下吧。”

他這話一說出來,誰都不擺臉色看了,蕭向陽感覺中間夾著個什麽東西,輕輕動手撥了一下,發現是張紙條,藏在袖子裏,放在桌子下面看了。

只能說,安纖這個人存在感並不算高,但是能在這種大環境中活下來,那是必然的,他的智商很高,知道修仙的人耳朵都很好,心機也偏多,選擇用這種方式告訴他。

那張紙條只有一句話,“別動,相信我們。”這字跡很明顯,是負暄的,他們應該提前跟負燭打過招呼了。

因為這個跳脫圖的孩子全程沒有說話,完全是一副正常大人的樣子,安安靜靜,面色看起來不能太過接觸,端正的坐起來,別人不動,他就絕不動。

負暄面色沒變太多,簡直像是什麽都沒幹過,“我覺得,應該有個門派,再回去一趟,或者,我們都回去一趟。”

“輕寒山輕寒少主拔劍絕對不是小事,他最後的初衷,是想讓鄉下的平民過上正常的生活,對於他此人是很跳脫的。”

他這話說的非常巧妙,完美的避開自刎這個主題,有句句都在提,適當的托舉,讓弦淵遲有了臺階下。

蕭向陽本來想說話,又想起了紙條的內容,只靜靜的點著頭。

安纖自然的接過了這個棘手的話茬,“如果有人用自己的一生去換民間的安定,那我們就不能負了他,要讓那些人知道,是誰救了他們。”

“是誰拿命換了他們。”

這對夫妻略微對視,安纖一個指尖敲了下負燭,往日咋咋呼呼的少年,擡手時,扇骨發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在為逝者平息,他擡眼,長久註視著桌前的人,又沒有任何波動,扇子遮住半張臉,“我們要給他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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