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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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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平靜

弦淵遲聽的差不多了,很罕見的沒有說話。

蕭向陽看出了他的小心思:“我是想說,如果真的大事傍身了,那便隨著心意去,若一個人決心要走,便不留他;若一個人決心想活,那便自有活法,不要給人留遺憾。”

“或者我說的再明白一點,”他笑著繼續,“他若想與天仙同走,那便去走;他若想進黃泉去闖,那便去闖,這些看他,不看你。”

弦淵遲推門欲走,但是總歸是擔心的,蕭向陽就又補了一句,“不過起碼現在,一切安好。”

等他走出去了,他就把信補完了,洋洋灑灑寫了最後一句,“不過起碼現在,一切安好。”

終於把這活爺給送走了,又要處理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事,哪家的修士想進來看看,哪家的小師弟和師尊走散了,哪個院子的樹倒了。

不過他先急急忙忙的在心中叫他,零散金光穿過階梯,過了結界,直達墨清許心中,正常來說一般是要等個兩三分鐘的,但他們得知消息就是很快。

那個苦思冥想的紙信落在他手中,墨清許總覺得他的內容憂心太多,倒是像個大人一樣,莫名其妙的笑出聲了,是嘲笑。

等風飄過了,院子中的樹,那位尊主為他們栽了新的小樹苗,笑盈盈的給他們保證,總有種溫柔的少年氣,但那身高不像個少年郎。

那小師弟見到尊主有些害怕,他就安慰她,“小妹妹,你師尊在哪呢?”向她伸出手,像個溫暖的庇護所,暫時保她一會兒溫流,不管日後怎樣,起碼今天,這個孩子可以自豪的說出。

“尊主可溫柔了,他跟我說過話呢。”

他走在去大殿門的路上,一路雲淡風輕,向楓很少有人喜花,除了璃宿雨,沒有幾個長老會種花,尤其是鈴蘭這種帶毒的。

他像是今天心情甚好,隨手摘了一朵,修仙的人可不會被這種花毒死,當然,只有吃了才會中毒,結果當他轉頭之際,對上了璃宿雨那張沒什麽神色的目光,“尊主要對他做點什麽?”

他總覺得這句話帶上點滲人的氣味,把花遞到他身前,“贈給姑娘。”

璃宿雨:“……要不叫醫修來看看?”

蕭向陽把這朵斷花隨手插了回去,然後伸了個懶腰,“開個玩笑啦,難得心情挺好的,想摘給你問問,為什麽種來著。”

璃宿雨還是不說話,拿手輕輕在脖子劃了一下。

蕭向陽:“……什麽?”

璃宿雨終於淡淡的笑出了一聲,“可以毒掉一些嘴不幹凈的平民。”蕭向陽倒是笑的很大聲,“此招雖險,但是很險。”

“走吧宿雨,我們要禮貌的把那些修士請回去。”他往前跑的很快,璃宿雨是小跑著跟的。

那個“小樹竿”長成了棵庇護別人的大樹。“小樹竿”現在想好好的長大了。

墨清許反覆讀著這封信,又拿出筆墨給他寫第二張信。

第一天就這麽過去了,就這樣持續了七日。

蕭向陽還是來回的跑,又收到了封信,這次的內容倒有些急了。

“如果你能回來,就早些回來,煙竹槐那個腦子有毒的玩意和璃鶴語來了,不過他們沒幹什麽壞事。最近越弄越亂了。”

“別到處瞎玩了。”

……他怎麽知道我在亂玩,“宿雨,你看看?”

璃宿雨結果手中信件,寥寥掃過幾眼,又在一處停留,最後折好還給他,“尊主,咱們一起下去吧。在托付一位長老便好。”

蕭向陽拿了張紙,用狂草字體寫了張,“馬上。”隨即又有些困惑,問道:“可以是可以,不過我可以問問為什麽嗎?”

璃宿雨掛著那抹不變的笑,回答:“總覺得一直呆在這,你們麻煩會更多一點。”

蕭向陽用了靈力把信給他,“去找兩匹快點的馬,不必這麽想,不過想來便來。”

墨清許以前自己在門派閑著的時候,總喜歡養些活物,尤其是馬,而他找來的這兩,有巧不巧,都是他養的。

蕭向陽覺得好笑,因為他看著,這兩匹馬像他們的主人一樣,也長的很好看。

他們下去時,璃鶴語二人因為太顯眼被推在風口浪尖,難免有嘴碎之人細細念叨著他們,“你看那邊四個人,還有那兩個,那兩個……”

蕭向陽正在細細端詳他們,忽然聽見後面有響聲,轉頭正好瞥見璃宿雨開始磨她的鈴蘭了。

蕭向陽震驚的盯著他,“……你怎麽給他們?”她不動聲色,他甚至以為沒有答覆了,忽然見他拿出幾個杯子,兌進去,落下一句,“瞧好了。”

只見她不緊不慢的擠進人群中,目光鎖定一個喋喋不休的人,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公鴨嗓便開口:“幹什嘛!?木見到我有正事嗎?”璃宿雨聽到他的聲音,狠狠沈默了一會:“公子口渴了吧?喝口水。”

“哎呦,謝謝這位姑娘。”他擡手時,不小心觸到了璃宿雨指尖,等他有不緊不慢的脫離人群時,站在他們五人旁邊,使勁拿帕子擦手。

墨清許:“……她怎麽了?”他的神色記得很詭異,因為實在是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景,甚至有一瞬間覺得他被弦歌奪舍了。

蕭向陽拍了拍他肩膀,“碰到了個神經病。”

有一瞬間,墨清許眉頭皺的更深了,神色也更加詭異,又恢覆如常,努力平覆心情:“在這種地方碰到神經病不是很正常嗎?”

蕭向陽和他握手,“是碰到了個神經病。”

有了動作的提示,他也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一瞬間有些同情,又開口:“那確實很惡心。”

墨清許看著他們來的方向,忽然瞧見那兩只馬,覺得有些眼熟。蕭向陽也往那個方向看,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你養的。”

他有些遲疑,“為什麽專門找我養的馬?”蕭向陽抓著他袖子,無意識的晃了晃,“不是專門找的,湊巧罷了,不過,他們跑的最快就是了。”

弦歌,看著他們悠然自得的聊天,有點沈默,“他們吵的熱火朝天,你們這倒是清靜。”

蕭向陽就回過神來看這個方向,宿雨還在到處給人發水,負燭滿大街找他爹的身影,淮南發冷的看著他們倆。

……行吧,那就幹點正事。

但是話剛立了沒三秒,他又抱著墨清許一只袖子靠在他身上:“看來這兩只馬吃的很好。”

墨清許就仔細回想著以前,然後認證:“是了,跟兩頭豬一樣,他們倆是最難養的,矯情。”

那馬好像有感應似的,兩個頭直視著他們。

蕭向陽一下就變成縮頭烏龜了,不敢看那兩只“豬”,邊轉頭看墨清的衣襟,然後忽然問他,“我發現,你衣服每次都穿的好規整。”

蕭向陽本身就靠在他身上,他低頭時,只能看到一頭青絲垂落自己身前,根本看不見自己的衣服,“為什麽這麽說?”

蕭向陽終於直起了身子,“因為那個小孩穿衣服就很亂,沒什麽幹凈。”

淮南聽出來他在說誰了,“這是雜亂的美。”

蕭向陽看了看他,其實他衣服穿的並不算亂,衣領堆的雜,但確實是有美感的,全靠這張臉撐起來了,“是是是,你說的都對。”

墨清許在沒人看到的地方仔細看了看自己衣襟,然後又理了理。

他們現在每天都像走過場,出來左晃右晃,裝裝樣子,但是沒做過什麽真的事,璃宿雨發了一圈水下來,那一大圈人起碼倒了一半,蕭向陽看著他這張和善的臉,一瞬間覺得有些恐怖。

“……你真的只加了點鈴蘭嗎?”璃宿雨理了理袖子,大大方方的看著他們,仿佛不是自己下的毒一樣,“尊主過獎了。”

但是想到他愛靠著墨清許的這個習慣,確實是打小就有的,有點改不掉了。

受了委屈,他是不愛憋著的人,連跑帶嚎沖到父母身邊,他們總是那一句話,“向陽,為人要堅強。”

他得不到什麽太大的安慰,又更加連跑帶嚎的沖到墨清許身邊,:“師兄!!!!!你看到了嗎?就是那只小狗,他欺負我。”

那狗小不楞登一只,也不是什麽兇猛的品種,只是把他的劍叼走了而已,但他哭的梨花帶雨,非要說不幹凈了,墨清許就任由他像一個活死人一樣,栽在自己懷裏。

輕輕扶著他的頭,“少主,別哭了。”

換來他哭的更兇,“你怎麽也叫我少主?!我們不是朋友了嗎?!”哇的一聲,又倒上去了。

後來性格有些改變,就變成他跑的飛快,直接沖到他懷裏,然後墨清許穩穩的摟住他,“又怎麽了?”

現在,他也不是跑的飛快了,覺得累,覺得無聊,覺得沒事幹的時候,都輕輕靠在旁邊,活像個沒骨頭的,有時候還喃喃自語的念著,“師兄……”

這些動作愈發變得自然,他們沒在提,但都記著這些微妙的小變化,很有意思,也算是一些小回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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