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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刃映殘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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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刃映殘陽

第十八章血刃映殘陽

箭尖擦著亦葉初的耳朵釘進地面,帶出的血珠濺在城仿錦袍上,像落了顆殷紅的果。民眾的尖叫猛地頓住,連風都像被這淩厲的劍氣凍住,只餘下塵土在夕陽裏。

亦葉初擡手摸了摸耳側的血痕,眼底的戲謔瞬間褪成冷厲,手中長劍一揚就朝蕭向陽劈來:“修仙的人敢插手民間事?真當自己是天選的聖人?”

刀鋒裹著習武人的蠻力,雖無靈力,卻帶著一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蕭向陽側身輕盈避開,塵囂在指尖挽了個利落的劍花,劍脊撞在長刀上,震得亦葉初虎口發麻。“我不是聖人,”他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右手握劍的力道卻不自覺放輕,舊傷被震得發疼,指尖泛著麻,“但也見不得有人拿著人命當玩鬧。”

墨清許觀花在指尖在弦上一撥,清越的音波像層透明的盾,擋開幾個撲上來的家丁:“你那手還想不想要了?再硬撐我可不給你輸靈力。”

話雖刻薄,弦上的靈力卻穩穩裹住蕭向陽的後背,替他卸去不少沖擊。

弦歌嫌惡地踢開腳邊的血汙,有節出鞘時帶起一陣寒光,手腕一翻,精準挑飛一個家丁的刀:“臟死了,早知道就不該來這破地方,打完還得換衣服。”

嘴上罵著,動作卻沒停,劍刃掃過的地方,家丁們紛紛後退,沒人想被這看似嬌貴的公子削斷手。

淮南扛著劍擋在民眾前面,把幾個嚇得發抖的小孩護在身後:“都躲遠點!別湊過來礙事!”他朝蕭向陽的方向喊,“師尊!速戰速決!平蕪的人說不定還會回來!”

負燭也沒閑著,指尖捏著靈木碎片往地上一撒,淡金色的靈光漫開,瞬間長成半人高的屏障,把民眾和打鬥的人隔開:“南盡哥!我把他們護住啦!你們放心打!”他蹲在屏障後,還不忘給淮南遞了塊靈玉,“這個能補靈力!你別又打一半沒力氣了!”

亦葉初見家丁們被壓制,眼底閃過絲急躁,轉頭朝城仿使了個眼色。城仿卻沒動,反而退到憑證邊,冷眼看著自家手下被打,指尖悄悄攥緊了腰間的玉佩,那是亦葉初昨天給他的,裏面藏著點靈力,說是應急用。

亦葉初臉色一變,剛想護他,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笛音。“是璃鶴語!”。她去而覆返,身後還跟著十幾個平蕪弟子,玄色的衣袍在塵土裏翻卷,像群撲來的烏鴉。

“好啊,”璃鶴語勒住馬,長笛在指尖轉了個圈,“向楓的尊主,輕寒的少主,還有春熙的少主,居然都在這聚眾鬧事。”

她眼神掃過地上的家丁屍體,又落在蕭向陽的塵囂上,“上次沒看清,原來蕭尊主用的是把殘劍?也是,當年陳瀟碎了,你也只能用這種破鐵劍撐場面。”

負燭在後面叫著:“這劍是我春熙的!這可不是破劍!”

這話像根刺紮進蕭向陽心裏,他握劍的手猛地收緊,舊傷的疼痛順著靈脈往上竄。墨清許察覺到他的顫抖,他猛的過去扶住他:“別聽,你的劍比當年穩。”

“穩有什麽用?”璃鶴語嗤笑,長笛一橫,音波裹著靈力,直撲向屏障後的民眾,“今天就讓你們看看,插手平蕪的事,是什麽下場!”

墨清許指尖翻飛,琵琶弦上彈出急促的調子,暖金色的靈力與他的撞在一起,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喉間發甜,璃鶴語的靈力比上次強了不少,顯然是努力修煉了。

“清許!”蕭向陽見狀,塵囂脫手而出,劍身上裹著靈力,直刺璃鶴語的長笛。璃鶴語側身躲開,笛音一變,朝蕭向陽的腳踝刺去。

弦歌及時沖過來,有節在地上一劃,寒氣漫開,凍住了那想作祟的靈力:“你能不能小心點?!”他劍指璃鶴語,“還有你,平蕪的人就只會用這種陰招?有本事跟我正面打!”

璃鶴語冷笑:“正面打?你們這些四大派的人,不也藏頭露尾躲在民間?”她笛音再變,平蕪弟子們圍成個圈,手中長劍亮起黑色的光,竟是要布陣。

“是地煞陣的變種!”墨清許臉色一變,“他們想把這裏的人都困在陣裏,當成祭品!”他看向蕭向陽,“你還記得百年前平蕪用的陣嗎?得先破掉陣眼!或者殺了他們中間那陣修!”

蕭向陽點頭,剛想沖過去,右手突然一陣劇痛,連劍都快握不住。他低頭看了眼手腕,當年被平蕪審問時留下的疤痕竟在發燙,像是在呼應陣中的靈力。

“向陽!”墨清許見他停下,心瞬間提起來,指尖一彈,一道靈力打在他手腕上,“別硬撐!我幫你穩住靈脈!”

恍惚間,蕭向陽像是回到了百年前的平蕪地牢。那時他被鐵鏈鎖著,仙劍陳瀟被折斷在面前,墨清許被壓在旁邊,卻還拼命朝他喊:“蕭向陽!”他當時也是這樣,右手被打廢了,卻還是攥著半截劍,護在墨清許前面。

“我沒事。”蕭向陽甩了甩頭,把回憶壓下去,塵囂在他手中重新亮起光,“陣眼在璃鶴語那,我去破陣,你們護著民眾。”

他剛要沖,亦葉初突然攔在他前面:“我去!”他奪過一個家丁的刀,刀尖指向璃鶴語,“平蕪的人把我們當棋子,我早就受夠了!城仿,你護著家丁!那群民眾愛搞不管!”

城仿楞了一下,隨即點頭,從袖中摸出個小巧的銅鈴,搖了搖,原本散在周圍的城家護衛突然冒出來,擋在屏障前:“少爺放心!我們護著城少爺!”

“不對吧!”

蕭向陽有些意外,墨清許卻道:“信他。”他指尖在弦上一撥,一道靈力裹住亦葉初的刀,“不是平蕪的人。”

亦葉初沒回頭,只道:“我爹早就看平蕪不順眼,只是不敢明著來。今天借你們的手,正好跟平蕪算算賬!”他提著刀沖向陣眼,刀上裹著的劍氣竟與墨清許的琵琶音合在一起,硬生生劈開了一道口子。

璃鶴語沒想到亦葉初會倒戈,氣得笛音都亂了:“反了!你們都反了!”她長笛一揚,一道靈力朝亦葉初的後背刺去。

“小心!”城仿突然沖過去,用身體擋住了靈力,鮮血瞬間染透了他的錦袍。亦葉初猛地回頭,:“城仿!”

“幹什麽?”城仿笑著擦了擦他臉上的血,“我們不能順著那些修仙的走狗……我們也不需要他們的幫助。”

“爹說過了,靠自己。”

這一幕像根針,紮在每個人心裏。蕭向陽握緊塵囂,猛地躍起,劍身上的靈力暴漲:“璃鶴語!你的對手是我!”他劍指陣眼,靈力順著劍刃灌進去,與亦葉初的刀氣相合,硬生生把地煞陣的變種撕開個大洞。

墨清許見狀,琵琶弦上彈出最激昂的調子,暖金色的靈力像潮水般漫開,護住了所有人:“蕭向陽!快破陣眼!我撐不了多久!”他臉色蒼白起來,這陣子為了幫蕭向陽養傷,他的靈力本就耗得厲害。

蕭向陽點頭,塵囂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璃鶴語的長笛。璃鶴語想躲,卻被弦歌纏住,有節劍上的寒氣凍住了她的腳踝,“想跑?看著我!”

“你們……”璃鶴語又急又怒,長笛上的靈力一越來越濃,“煙尊主不會放過你們的!”

“那就讓他來試試。”蕭向陽的聲音冷得像冰,塵囂終於撞上長笛,“當年平蕪沒踏平向楓,現在也一樣。”

“錚——”

地煞陣的變種瞬間瓦解,黑色的靈力像霧一樣散開。平蕪弟子們沒了陣的支撐,瞬間亂了陣腳,被淮南和弦歌幾下就制服了。

璃鶴語看著,突然從袖中摸出個信號彈,往天上一放,紅色的煙火在夕陽裏炸開,像道血痕。

“這是平蕪的召集信號。”墨清許扶住蕭向陽,“我們得趕緊帶民眾離開,不然等平蕪的大部隊來了,就走不了了。”

蕭向陽點頭,剛想說話,就被亦葉初拉住:“等等!”

“什麽?”負燭嚇得叫出聲,“那糧庫裏還有好多百姓呢!你們不會又要殺人吧!”

他看起來有些不敢說話,最終開口,是句卑微的:“能不能救救他……”

蕭向陽臉色一變:“弦歌淮南,你們帶民眾和負燭去向楓的後山結界,那裏安全。清許。”

“你!你爹說過什麽,你忘了!?這輩子都不投靠這些走狗!”城仿坐在地上,用盡全力吼出來。

亦葉初扶著他。

負燭看著他們鬥嘴的背影,又看了看墨清許,小聲問:“清許哥,南盡哥他會沒事吧?”

墨清許摸了摸他的頭,眼神望向糧庫的方向,語氣很輕,卻很堅定:“會沒事的。他答應過我,會沒事的。”

風裹著塵土吹過,後面的民眾還在小聲議論,墨清許擡手撥了下琵琶,暖金色的靈力漫開,護住了他:“你們走吧,去向楓的後山,會來跟你們匯合的。”

夕陽漸漸沈下去,天邊的雲霞被染成血紅色,像極了百年前平蕪大戰時的天空。但這一次,沒有人再退縮,也沒有人再孤單。他們都知道,有人在前方護著,有人在身後等著,亂世再難,只要並肩,就總能走下去。

糧庫方向隱約叫罵,又很快平息,墨清許指尖的弦輕輕顫了一下,隨即露出個淺淡的笑。

他知道,那個蕭向陽回來了。

還有些沒有進入屏障的孩子,手裏捏著半個發黴的餅,輕輕喚著,“娘,你在哪呢?”又被負燭護著帶走。

蕭向陽雖然心中存疑,但還是探他的脈,墨清許轉頭之時。

又一聲劍的錚鳴傳出,蕭向陽手中拿劍擋住,開口質問:“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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