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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破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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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破不立



疼疼

疼疼疼

……

時間往前推半天

從畫舫上下來後,執藜單方面同其他人分道揚鑣了。

實在是太疼了,消失在人類的視線中,執藜難得的冷著臉朝山上走,確定走到了人跡罕見的廟宇門口時,他邁進廟宇靠在門窗上變了臉色。

執藜都能幻聽到劈裏啪啦的裂開的聲音了。

地上冰冷,雖殿中有火燭正在燃燒,可不過是望梅止渴,完全沒有溫暖的感覺。

但這些對於執藜而言已經不重要了,撕裂般的疼痛令他渾身冷汗占盡,雙眼發虛,就連四肢都無力的垂著。

睡吧,睡著了就沒有感覺了。

麻木感襲來,一切都被拋之腦後了。

恍惚間他似乎聽到了一陣嘆息,可不知何時他面前就出現了另外一幅景象。

“唉。”

嘆息聲不斷,讓執藜睜開了眼睛,漆黑的頂伸手不見五指,他動了動卻發現渾身無力,只能憑感覺猜測自己是躺在什麽地方。

“唉。”

做作的嘆息,熟悉的語氣。

“師父,你在幹什麽?”

被吵醒的執藜能做的最大動作就是睜開眼睛,張開嘴。

莫不是被鬼壓床了?

嘆息聲消失,身邊簌簌片刻,聲音更真實了一些。

“你師叔閉關失敗,道心損毀,如今只剩下一成的功力了。”

那聲音格外的滄桑了些,心痛擔憂驚魂不定在睜眼瞎的漆黑中被唯一有用的耳朵靈敏的捕捉到了。

執藜看不到人,但他卻還是眨了眨眼睛。他好像知道這是什麽情況了,當年師父還在時,曾出過一個距離他最近的事情。

他的師叔道心損毀,筋脈盡堵,若想重新換道修行,只能將堵塞筋脈疏通,而其過程苦不堪言,且有七竅流血而亡的風險。

很多道心損毀的人都如同剪了尾羽無法飛翔的小鳥,沈寂在修仙世界。

而他的師父這麽擔心憂慮的原因不光此人是他的師弟,更是為他的徒弟執藜也擔憂幾許。

“小藜啊,你要不要趁入道尚淺重新選一道來修啊,你師叔這般天之驕子都敗在了無情道之上,可見無情道一道雕零都是有跡可循的。”

師父的擔心他能理解,他那師叔看起來冷心冷情的,看誰都用鼻子瞧,卻善心未泯,為天下蒼生而修行,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無情道的典範,可就是這樣一個人,卻在閉關從半仙到準仙時道心損毀。

“可我選擇這一道不就是因為它難畢業嗎?我倒要看看它到底如何。”話是他說的,可聲音稚嫩,滿是傲氣。

“小藜你這孩子簡直是……”

恨鐵不成鋼的咬牙切齒聲響起,與此同時,窸窸窣窣踩著落葉而來的腳步聲也傳入了執藜耳朵。

“師兄,我和小藜說一說。”

清冷的聲音響起,居然是他那破了道心的師叔。

對話的聲音逐漸模糊,執藜瞪著眼卻也無法聽清,或許是他當時根本沒記住兩人都說了點什麽。

只記得……

“聽說你是難遇的天才,卻選了個難修的道。”執藜其實已經不記得他那師叔是什麽樣子了,因為那次見面後他便從門派中消失了,“你若真的領悟到了無情道的妙處,那我也給你些忠告,希望對你有用。”

“不可操之過急,機緣一到,即便是破碎的也不一定是失敗,不破不立,那些亦可能是距離成功的臨門一腳。”

“無情亦是有情。”

黑暗中那清冷聲音逐漸消散,他師父那聲音也突然蒼老起來。

“你師叔的話一定要記牢了,師父就走了。”

那是他師父逝去前對他說過的話。

一切又化為了黑暗,這一次耳邊不再有聲音了,疼痛感猛然傳入四肢百骸,眼前一閃一閃的翻了過去。

翻了白眼的執藜除了進氣多出氣少外只覺得自己的生死簿在閻王爺的桌案上閃爍不定。

想起了那些話的執藜就像是較上勁了一般,大有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勢。

從而忽略了正在黑暗中翻飛著的耀眼金蝶,疼痛感似乎減輕了不少,可那些只是微不足道。

但就這微不足道的一點變化卻讓執藜劇烈顫動了一下,猛地攥緊力氣深呼吸一口,將翻過去的白眼翻了回來,紅眸中印出了絢爛的金色晶蝶。

這裏是提瓦特大陸,每一種顏色所代表的更多是一目了然的元素力,執藜很快就想起了巖元素。

就想是連連看小游戲的提示一樣,執藜的腦袋突然嗡鳴一瞬,一直懸著的心猛然下墜放在了實處。

前世修仙界都說他是天才,不僅摸到成仙的門檻甚至修的還是最難的無情道,可如今看來,真正厲害的人恐怕是他這位師叔了。

那麽早就找到了解法,也那麽早就看透了無情道的真正道義,只是時運不佳,領悟已經是失敗之後的事情了。或許在進入心魔的時候一念之錯,將動了的心冷硬起來,反倒是錯過了真正的成仙之道。

失敗之後就豪不藏私的來告訴了他,好一個不破不立,好一個無情亦是有情。

他憑借著師叔的提點走上了與常人截然不同的修仙方式,又在最後破罐子破摔下為修仙界扯去一絲希望,何嘗不是謹記師父叮囑,扯一個‘不破不立’作為借口,硬生生是把自己扔出了那小小世界。

他不會再步師叔的後塵了。

執藜目瞪欲裂,死死盯著那閃爍在視野內又翻飛至視野之外的巖晶蝶。

這就是最後的考驗嗎——能舍才能得。

他不是一早就領會到了嗎。

巖元素、鐘離、摩拉克斯……

將最後的考驗寄托在一個人身上這並不容易,一點點動搖就能要了命,當然,現在也不好過就是了。

金黃又耀眼的巖元素在黑暗中消失不見了,只剩下深淵一般的無盡黝深。

心臟處的擠壓撕裂感仿佛一直無形的手在緊攥,渾身又疼又冷又無力,最終隨著砰的一聲,心臟被捏碎,無限血液迸發,鉆心般疼痛讓執藜徹底沒了意識。

“餵,這位小哥,醒醒啊,怎麽睡在這了。”

聲音聒噪,執藜費力有了意識。

一張大臉盤出現在眼前,視線模糊,只覺大臉盤身後有什麽東西飄過,等再一次睜眼一切清晰後,卻只瞧見那一張平平無奇的大臉盤。

許是看出了執藜的疑惑,叫醒他的人自我介紹到:“我是王平安,銅雀廟就是我現在在守著的,您還來燒過香呢。”

執藜恍然,他也是疼暈乎了,還以為這銅雀廟是曾經那空無一人的破廟,還是自己的秘密基地。

“沒事吧……”

王平安繼續關心著,可執藜卻將視線放在了王平安身後,以他如今的視角能看到敞開的大門,此時昏黃的黑從執藜視線中的一角出現。

這一處正好是門外的一角,那剛才模糊中飄動的東西很可能是一個人影,樣子他看不出來,但顏色……不是亮色。

“剛才這裏是不是有人在?”

“誒呦,這位小哥喲,我來的時候這裏可就你一個人蜷縮在地上,頭就沖著大門很吹呢,您可別嚇我啊。”王平安搖了搖頭。

那這人……

“執藜?你在幹什麽!”

一聲尖叫從耳邊響起,執藜回過神低下頭一看。

一鍋焯過水的排骨被橙黃色的泡泡桔汁浸泡著,他趕忙將桔子汁放到一邊,身後派蒙沖上前,驚悚的看著那肉排。

“它們是不是不能吃了啊!”

派蒙的問話讓執藜心虛一默,為難片刻還是開口:“這是我做好吃的秘密武器,別告訴旅行者他們。”

派蒙半月眼的回頭,幽幽盯著執藜,一幅‘你看我信嗎’的無語表情。

執藜並未解釋太多,只是繼續放進去調料和配菜。

“你告訴我,這道菜到底叫什麽?”

“糖醋肉排啊。”

執藜理直氣壯,他不會熬糖做糖色,也掌握不好酸度,一小瓶泡泡桔汁正好解決了這一難題,只是他絕對不會告訴派蒙他剛才走神了,若非派蒙那一嗓子,這菜可能真的毀了。

他滿臉胸有成竹,一幅高深莫測的樣子令派蒙遲疑了。

她冷哼一聲:“信你一次。”

對於美食,她實在寬容,但泔水就另當別論了,她要一直盯著執藜。

……

屋外,石頭凳子本被還未回暖的風吹的格外凍人,但鐘離覆蓋上的巖紋卻將這一缺點抹平。

旅行者欲言又止,這不就是把這個房子的使用權也給了鐘離嗎……

似乎是看懂了旅行者的表情,鐘離品了口茶水,不經意道:“我早就說過執藜是個聰明的,他自己就能發現我的身份。”

旅行者嘴角一抽,嫌惡之色差點湧上面部,他並不想這麽突然的吃到狗糧。

他輕蹙眉頭,宛若一個惡婆婆般,還是之前那句話,他總覺得執藜會吃虧。

“我若沒記錯你前不久還在街上溜鳥,聽書的不亦樂乎呢,你這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居然還能讓執藜放軟態度?”

旅行者覺得他的質問十分有道理,他有時候會有璃月的委托,到璃月港時總是能瞧見鐘離休閑的身影,若是忙碌有事也就罷了,可休閑時刻一連一周有餘,可不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鐘離聽聞這不算客氣的話後,並不惱怒,反而挑起眉梢,心情頗好的解釋道:“並非我本意要熱一陣冷一陣,而是執藜需要自己的時間,需要自由。旅行者不知吧,對於他而言,自由比一段親密關系更重要,我能確定若有一天因為我的愛意限制了他的思想,他絕對是會離開我的。”

事實上,繩子一直都在執藜手中。

只是並不知情的人是察覺不到這一點的,因為他們都沒有真正的了解過執藜,甚至沒有走進過他的內心,而這個世界上只有鐘離一人有幸了解過。

而這一言語,便是在說‘瞧,只有我發現了他最真實的內心’。

兩人正討論著,驚呼聲就進入兩人耳朵。

“這真的好吃嗎?你別騙我啊執藜,這真的是你上次做的那種菜嗎?”

派蒙的聲線中滿是懷疑。

“嘖,你不會自己看,這色澤和那盤簡直一模一樣啊。”

吵鬧的兩人舉著個盤子走近,坐著的兩人迅速站起去接過。

執藜與鐘離不期然的對上了視線,因為上午那糟糕的對話與激動的心,執藜迅速轉移了視線,已經破碎成渣子的道心讓這幅身體有了些內傷,那隱隱作痛的心臟還在鬧人。

“你們先坐,我去看看湯。”

執藜脫手後便轉了身進了廚房,不多時,有一高大身影也緊隨其後。

執藜正蹲在地上往爐子裏加柴火,一道衣擺搖晃著進入視野,執藜擡頭,只見鐘離正跨過門欄進入廚房。

這衣角……顏色並不兩眼……

執藜屏了屏呼吸,他心頭一跳,難不成晚上那晃動的是鐘離?

他有些心慌地悄悄轉頭一眼就能看到身後的鐘離,很快他們就又對視了。只是他蹲在地上,而鐘離站在他身後。

執藜回過頭來,他這才驚覺,原來他的身後一直都站著人,他回頭就能看到。只是他之前心中有別的事情經常忽略,而如今箭到弦上不得不發,這才讓他註意到了之前忽略的細節。

鐘離以朋友之名,一直都站在他的身後,默默的,直到他發現。

心中又軟了一片,他曾經覺得自己是黴運纏身,可如今一瞧,又只覺自己好命,得神明垂憐。

爐子上的砂鍋蓋子被打開,濃郁的鮮香味撲面而來。

“湯也褒的差不多了,烤烤火吧。”

鐘離說罷,便抄起鍋鏟,往裏倒油。

執藜心中不免痛心疾首,他之前都幹過什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啊。

不過,之後他要做的也還是世俗所不容的事情。

幫帝君找塵世的愛人,還是毛遂自薦這件事情,可不就是九九成新的稀奇事情,這可比重金下委托要更有趣。

執藜蹲在一旁的小爐旁,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破不立。

這不,破了道心之後發現外面根本沒有雨,還有寶貝呢。

作者有話要說:

是的,又是鐘離的極限救場——一閃而過的衣角

是的,執藜不會做飯,這道菜還是無數黑暗料理中唯一的一道美味

是的,一個覺得自己是唯一了解對方的人,一個覺得自己得神明垂憐

是的,你們怎麽知道我這下雪了,哈哈哈!

最近越來越不穩定了,寶貝們原諒我一下,萬惡的領導正在虎視眈眈

話說還祝我們“午馬奔騰”,被我迷離的雙眼看成“牛馬奔騰”了,心說領導終於把實話講出來了,嘆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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