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過了一個月，天兒開始降下茫茫的初雪，縣城裏傳來了一則驚人的消息，鎮上的富戶汪家被抄家了，罪名是欺壓百姓、強奪民產、草菅人命……總之能安上的罪名都安上了，汪家的家主及少爺被斬首，其餘親眷流放三千裏，家產充公</p>

汪家的罪名之中，有一條便是蕭家腳店的火災，顯然這是做了陳縣令的代罪羔羊，但真要追究起來，陳縣令會韻覦蕭家腳店及拔山酒秘方也是汪家挑起的，汪家在鎮上囂張多年，所做不法之事多不勝數，汪少爺被斬也算大快人心</p>

只是陳縣令躲過一劫令洛世瑾有些意外，察覺此人的靠山比他想像的要厲害些，他心中有些隱約的憂慮，不過婚事當前，便暫時按下</p>

沒過幾天，黃氏親自帶著媒人，趕在了年節前到蕭家提親</p>

兩家早有默契，因而蕭大山與劉氏這日便留在家中沒有出門，蕭娟與蕭銳也乖乖地坐在一旁，唯獨當事人蕭嬋，因為禮俗的關系只能躲在堂屋旁的隔間不能出來</p>

“……洛夫子在泉水村裏也算是一等一的好兒郎，不僅外貌玉樹臨風，為人知書達禮，又是個才高八鬥的謙謙君子，身負功名還家境寬裕，若是能嫁給他，不說穿金戴銀，至少飽暖無虞，這樣的乘龍快婿，蕭老爺可千萬要好好考慮啊！”</p>

媒婆吹噓了一頓洛世瑾的長處，不過在場的人都認識他，也知媒婆吹噓得並不過分，真要說起來還算謙虛了</p>

黃氏心知肚明自己兒子的斤兩，對於媒婆那一通天花亂墜的誇讚便表現得很是從容，同時亦是誠懇地說道：“阿嬋心性通達良善，開朗樂觀，和我也很有話說，我早就暗自想著讓她當我兒媳婦想很久了好不容易蕭世兄回來了，那麽我便厚著臉皮來求，盼蕭世兄能將愛女下嫁給我兒，日後我必待阿嬋如親生女一般”</p>

蕭大山笑道：“能得到夫人的青睞也是阿嬋的福氣，如此我便將阿嬋托付與洛夫子，希望他們小倆口日後過得和和美美，平順安康”</p>

“蕭世兄，客套話咱們也別說了，就是不知道世兄對聘禮有沒有什麽要求？”黃氏坦率地直言道</p>

沒有，嫁得出去就好了——蕭大山硬是把這句話咽了下去，試著和緩一點道：“我們完全相信洛夫子的誠意，對聘禮沒有要求，只要洛世子以後待阿嬋好就好”頓了一下之後，他又說道：“你們送來的聘禮，我也會原封不動的全轉為阿嬋的嫁妝，讓她帶回去夫家，所以夫人看著安排就好”</p>

“如此我便著手進行了”黃氏喜孜孜地道</p>

本來就只是走個過場，事情到這裏已經談得差不多，再來就是蕭家留飯兩家一起吃一頓，這樁婚事就算成了，然而蕭大山躊躇了一下，突兀地話鋒一轉——</p>

“夫人，咱們兩家知根知底的，所以關於阿嬋的嫁妝，我也想先與你透個口風”</p>

黃氏的笑容一凝，突然想到蕭家如今聞名的拔山酒是阿嬋撐起來的，但她如今是待嫁女，等於家業歸屬未定，但拔山酒要是少了阿嬋，還真不一定能做得下去，這件事必然要理清，但說起來還挺尷尬的</p>

蕭大山嚴肅地道：“其實當初我會從江南回來，就是知道自家竟制出了拔山酒這樣的佳釀，所以急著回來看看我怕的是老家非老即幼，對於買賣上的事可能處理不好，容易受騙上當，因而一回家便向阿嬋要求要主導家中的事業，尤其是拔山酒這一塊”</p>

黃氏暗自皺眉，當初阿嬋與她父親並未談妥，難道現在想借著談婚事，變相要求阿嬋把拔山酒的秘方交出來？</p>

詎料，蕭大山說道：“經過了這麽久的參與，加上村裏的長輩也教訓過我，我才知道拔山酒真是阿嬋一個人弄出來的，她的天賦我望塵莫及，她與京城許家定的契約我也看過，竟能談得滴水不漏，就算我親自來也不會做得比那更好了”</p>

越說，他的臉色就越是凝重，“在阿嬋十歲時我就離家了，這幾年我自認有托人送錢回來養家，便自大的認為我管教她是應當的然而後來我才發現，我送回家的錢竟沒有一分用在我的兒女身上，全都被我父親用來鉆研釀酒這些年都是阿嬋養的家，還將阿銳教得這麽好，身為一個父親，我著實慚愧如果在這樣的情況下，我還要去搶奪她努力的成果，那麽我真不算是個人了”</p>

他深吸一口氣，表情堅定地道：“所以，我決定讓阿嬋把拔山酒帶過去，即使嫁了人，那也是她立身的根本而拔山酒日後會在新的工坊制酒，那酒坊我也會納入阿嬋的嫁妝”</p>

黃氏真的驚訝了，忍不住看向了劉氏，“蕭世兄，你決定這件事的時候，與夫人商量過嗎？還有你把酒坊留給阿嬋，有沒有想過阿銳怎麽辦？”</p>

這麽做影響到的是其他孩子的利益，蕭銳且不用說，黃氏是知道劉氏很護著蕭娟，從回村之後一直在替女兒謀算利益的</p>

“我們討論過的，泉水村的酒坊留給阿嬋，阿娟會有她娘的嫁妝和我給的嫁妝阿銳是我唯一的兒子，日後會和我回江南，祖產如今已在阿銳名下自不用說，我如今的一切最後也都會是他的”蕭大山朝著劉氏點點頭</p>

劉氏不自然地一笑，說出的話卻也坦率，“我知道夫人對此一定有疑惑，我不否認我是個有私心的繼母，但我從沒想過苛待原配的子女，頂多就是替阿娟多想一些可是在阿嬋不顧一切從火場救下阿娟後，我也看明白了自己的狹隘雖然我無法與阿嬋像親生母女那樣親近，但我卻能把她當成恩人，所以相公所言，我沒有任何意見，何況那是阿嬋自己掙的，除了那些，我們蕭家該出的嫁妝一樣不會少”</p>

此時，一直垂眸靜坐著的蕭娟也瞥瞥扭扭地說道：“姊姊出嫁，我……我也會給姊姊添妝的！爹娘送過我不少首飾，我願意把最珍貴的那一套送給姊姊……”</p>

黃氏靜靜的看著這一家三口，心裏不由為蕭嬋高興</p>

自蕭大山回來之後，與蕭嬋父女間的爭執就沒少過，劉氏母女對蕭嬋也是敵意滿滿，然而蕭嬋並沒有委曲求全或是變得冷漠無情，而是憑著她的善良與豁達，讓這些該是她至親的人對她改觀</p>

這就是蕭嬋的魅力，她的兒子真替她找了個好媳婦啊！</p>

黃氏突然笑了起來，“蕭世兄，夫人，你們畢竟還是小看阿嬋了”</p>

“此話何解？”蕭大山與劉氏對視一眼，俱是一臉茫然</p>

“阿嬋若真想霸住拔山酒的秘方，又怎麽會把酒坊蓋在蕭家的土地上？她遲早要出嫁的不是？當初她可不知道自己會嫁給文濤，萬一嫁的是外地人，等酒坊做出氣候了，她又帶不走”</p>

蕭大山與劉氏深思起來，還真是這個道理！</p>

黃氏續道：“要知道拔山酒的名氣已經有了，阿嬋把酒坊定在蕭家腳店那兒，一方面除了想召村裏的人到酒坊做工，算是幫襯村裏的人，同時促進東村與西村的和睦；另一方面，她也是想把這事業留給蕭家，甚至是留給泉水村”</p>

這一點亦是黃氏相當佩服蕭嬋的一點，阿嬋自己是苦過來的，卻能視錢財如糞土，沒有一定胸襟的人壓根做不到，當然這也是阿嬋對自己的自信，她能制出拔山酒，就能制出更好的酒，所以她有資格灑月兌</p>

黃氏的語氣微微的嚴厲起來，“只不過蕭世兄初回來時，向阿嬋索取的姿態太過理所當然，也太過霸道，引起她的叛逆之心，才會導致後來僵持不下，好像她真的要霸占家業似的”</p>

蕭大山難過地閉上了眼，揉揉眉心嘆道：“這事確實是我不對其實這麽多孩子裏，阿嬋最是像我，都是暴脾氣，碰在一起就吵得更厲害了……”</p>

他的悔意已然表現得明白，黃氏小小的替蕭嬋出了口氣，沒有再窮追猛打，很是世故地將話圓了回來，“不過世兄也無須如此掛懷，畢竟阿嬋這麽多年沒有人管束，突然遇到一個事事要求的父親，她自然受不了如今把話說開，阿嬋了解你們的苫心，你們也了解了阿嬋的用意，日後關系自然會越來越好”</p>

這件婚事也算有了一個好的結果，就在蕭大山欲開口留飯時，旁邊一直乖乖坐著的蕭銳突然開口問道：“嬸子，如果姊姊嫁給夫子，那還會留在村子裏嗎？”</p>

“那要看你夫子之後願不願意留在村子裏”黃氏老實說道，她知道兒子回泉水村還有其他目的，所以最後歸處為何，她也說不上來</p>

蕭銳一聽，眼眶突然就紅了姊姊要嫁到夫子家了，之後還不知要去哪裏，而爹日後要帶他回江南，從此他與姊姊恐怕再會無期</p>

他小嘴兒一扁，忍了幾息之後忍不住，突然放聲大哭起來，“嗚！我不要！我不要和姊姊分開……”</p>

蕭銳邊哭邊沖出了家門，在場的幾人本想追上，孰料蕭嬋突然從屋後跑了出來，撂下一句她去追，便跟在了蕭銳身後</p>

從蕭銳懂事起，教他知事扶養他長大的就是蕭嬋這個長姊，對他而言，姊姊的意義是大過於親娘的，驟然面對分離，而且很可能是長久的分離，蕭銳怎麽也接受不了</p>

小男孩憑著本能亂跑，待他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跑到了學堂，一路沖了進去</p>

屋裏空無一人，但突然有一個人在休沐的時間沖進學堂，卻是老宅裏的所有人都見到了，只是因為眾人都認識蕭銳才沒有攔</p>

緊接著，蕭嬋也來了，同樣的，老宅上下都沒攔，只是有人去稟報了洛世瑾於是當洛世瑾進屋時，見到的就是趴在桌上哭得背脊一聳一聳的蕭銳，還有站在他身邊無奈旁觀的蕭嬋</p>

今日黃氏去蕭家提親，莫非是談崩了，所以這對姊弟才會跑來學堂哭？</p>

洛世瑾按下心中疑惑，走了過去，伸手揉了揉蕭銳的頭頂，“怎麽啦？”</p>

蕭銳擡起頭，在夫子面前他不敢造次，所以收了眼淚，只是仍紅著眼抽著鼻子咽哽道：“夫子……黃嬸子和爹說好，要把姊姊……要把姊姊嫁給你了……”</p>

“嫁給我不好嗎？”洛世瑾輕聲問</p>

蕭銳搖頭，啞聲道：“沒有不好……姊姊那個樣子，不可能嫁給比夫子更好的人了……”</p>

這隱晦的嫌棄令蕭嬋翻了記白眼</p>

蕭銳不知道姊姊拳頭已經發癢了，但他接下來的話倒是直接平息了他姊姊想擰他耳朵的沖動</p>

“可是姊姊嫁給夫子之後，不一定會留在村裏……而我爹說，以後他會帶我回江南……這樣以後我就再也看不到姊姊了，我不要……”</p>

說著說著，蕭銳豆大的淚水又滴了下來，看得蕭嬋又心疼又難受，直接摟住了弟弟的頭，他的哭聲就悶在了她的懷中</p>

洛世瑾看著他們姊弟情深，該是動人的場面，他卻有些想笑</p>

“你們放心吧！阿嬋嫁過來後，阿銳也要跟著一起過來的”</p>

姊弟情深驟然停頓，蕭嬋與蕭銳同時僵住，兩雙清澈的大眼擡起，用著一樣的疑惑神情看著他，等他解釋</p>

看著姊弟倆的模樣，洛世瑾真的笑出來了，“阿銳是我正式收的門生，喝過拜師茶的，學業未成，怎麽能說走就走？”</p>

原來是這個原因……蕭嬋不看好地道：“可是你只是阿銳啟蒙的夫子，只怕我爹不會讓他一直跟著你”</p>

洛世瑾目光頓時有些覆雜，“你竟是如此小瞧於我，認為啟蒙之後我就教不了他了？”</p>

“當然不是！可是依我爹的性格，還有那財大氣粗的樣子，他很可能會比較想灑大錢找一個聲名在外的夫子……”蕭嬋越說越心虛，聲音也越小，還真像是小瞧他了</p>

其實蕭銳也是這麽想，所以他怯生生地、偷偷地點了一下頭</p>

這對姊弟實在是……洛世瑾無語問蒼天地按了按額，“我似乎從未向你們說過我的背景？”</p>

“我只知道你家境不差，然後身負功名”蕭嬋老實道</p>

“還有夫子是京城人士”蕭銳補了一句</p>

洛世瑾隨即哭笑不得說道：“基本上沒錯，不過太簡要了”</p>

他索性坐了下來，也讓兩人都坐好，還讓明硯端了茶來，一副準備說故事的模樣，“我出生於京城世家洛家，祖上每一代都有人做官，爺爺是內閣首輔致仕，如今已然仙去留京的洛氏本家原本一共三房人，已然分家，所以我爹雖是嫡出二房，卻只能算是旁支，與叔伯那裏的關系因為一些事情也慢慢淡了</p>

“我大伯目前任戶部尚書，小叔是太常寺丞，其餘從兄弟任官職的亦有數人，便不細數只說我們二房一家，我爹原任兵部侍郎，但因為舉發魯王私鑄兵械一案，被奸人所害，死在了外放任官的途中”</p>

這一段洛世瑾說得簡單，事實是洛世瑾之父洛子勝於兵部任職時，因職務發現了魯王似有暗自私鑄兵械之事，也尋到了證人然而在向皇帝舉發時，證人卻事先被暗殺了，因此提不出人證魯王堅持這是誣告，求皇帝做主，皇帝一向信重魯王，便貶了洛子勝的官，外放嶺南在外放途中，洛子勝卻莫名死在山匪的手上，送回家時已成了一口棺木</p>

死的時機如此巧合，任何人都知道事有蹊蹺，但就因為沒有證據，不能拿魯王如何，百官也對此噤聲不語，可是身為人子的洛世瑾豈能就此罷休？</p>

“至於我，我十八歲中狀元，是本朝開朝以來唯一一個三元及第出仕的人，進翰林院不到三年便分配到東宮，最後升至東宮大學士，輔助太子理政我父親過世後，魯王對我一再打壓，我為父親之事告到禦前卻被陛下訓斥，洛家叔伯也對我二房退避三舍既然皇帝不幫我查父親的死因，家族避忌，那麽我就自己查，因此憤而辭官回到了泉水村，在村裏開了一個小小的學堂”</p>

他定定地看著聽得呆若木雞的姊弟倆，最後悠悠地舉起茶杯輕啜，“如此背景，你們認為我說服得了令尊，讓阿銳跟著我學習嗎？”</p>

他說完，姊弟倆還沒能從震驚恢覆過來，好半晌蕭嬋才回過神來，狠狠地抽倒口氣，在弟弟背上一拍</p>

“哇啊！這麽說起來，阿銳你是狀元郎的開山大弟子啊！爹何止會讓你跟著他，肯定要你抱緊他大腿啊！”</p>

正在品茗的洛世瑾險些沒噴茶，還開山大弟子，說得他堂堂狀元郎硬生生變得好像江湖幫派的幫主一樣</p>

蕭銳卻點頭如搗蒜，完全忘了哭了，“那姊姊你是狀元夫人啊！以後何必拿什麽燒火棍打人？出去闖蕩時亮出你的名號，大家就怕你了啊！”</p>

越說越江湖味了是怎麽回事？洛世瑾簡直連苦笑都無力了，連忙打斷他們的談話，“好了，總之你們要相信我能說服令尊，以後阿銳基本上就跟著我了，這樣你們放心了嗎？”</p>

姊弟倆用力頷首，看著他的眼神裏就像閃爍著星光，洛世瑾即使向來寵辱不驚，但被這般真誠崇拜的眼神這麽看著，仍不免有些自得</p>

“你說那魯王……私鑄兵械的事，難道他幹壞事的地點就在咱們泉水村附近？”蕭嬋突然問道</p>

洛世瑾眉一揚，訝異她竟如此敏銳，卻沒有正面回答她，“你怎麽會這麽認為？”</p>

她給了他一記別輕視人的眼神，認真地道：“你方才說辭官是為了查案，之後卻直接來了泉水村，不就聯想起來了？我雖沒見過什麽大世面，卻也知道包含咱們寧陽所在的衍州，有大半個魯省都是魯王的封地，賦稅都是交給他，他想做什麽隱秘的事，當然選在自己的地盤最安全了”</p>

洛世瑾聽完只覺自己先前確實是小看她了，他發現蕭嬋其實極為聰慧，只看她憑自己模索就能弄出拔山酒這樣的絕世佳釀就能知道像她這樣的人若是出生在高門大戶，必然會是名動京城、蕙質蘭心的奇女子</p>

不過，也幸好她出生在這個小山村，才能養成這樣大智若愚的通透性子，才能與他相遇</p>

蕭嬋卻是聽出了他不願多說，遂正色道：“我就要嫁給你了，你的任何事都與我有關，所以可別說什麽怕我危險叫我別管這事之類的話，你去哪裏我就去哪，你做什麽我就做什麽，你知道我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我不怕的”</p>

洛世瑾動容地看著她，再一次確定自己的確選了一個好女人，雖然蕭銳在場，但他真的忍不住想擁抱她、親吻她</p>

於是呆坐在那裏的蕭銳，突然小臉被天外飛來的一件長袍蓋住了，當他好不容易從長袍裏掙紮出來，只見到洛夫子放開了姊姊，而姊姊的雙頰飛紅</p>

洛夫子還說道：“在下定不負卿意”</p>

燒毀的腳店清理完時，已經過了一個年，新的一批拔山酒又要開始回沙、取酒，制酒工坊正式開工</p>

蕭嬋的婚期定在秋收之後，制酒工坊的歸屬基本上確定下來，土地是蕭銳的，但酒坊是蕭嬋的，她卻不願獨占工坊的利益</p>

因著她也知自己只會制酒，要管理一個工坊還不如叫她去打架，洛世瑾便教她與蕭大山商討分成，除了一成收益用來回饋村子，蕭大山得三成，但酒坊的管理及買賣交給他，蕭嬋只負責指導工人及制新酒</p>

剩下所有的收益歸蕭嬋，日後蕭銳跟著洛世瑾，等於跟著她生活，蕭銳所有生活費用便由蕭嬋這份收益裏支出</p>

這麽看蕭嬋像是吃虧了，但她可是個讓弟弟吃包子自己喝稀粥的姊姊，能繼續照顧弟弟她高興都來不及，一點也不計較那點得失</p>

洛世瑾就是喜歡這樣的她</p>

以前腳店並沒有名字，只是來往的人都知道那是蕭成家的，所以習慣了都叫蕭家腳店</p>

如今新作坊新氣象，因為酒水與泉水村的好水習習相關，便由村長起名為甘泉酒坊，唯一不同的是由洛世瑾提了一塊匾掛上，日後傳給子子孫孫都有個說頭</p>

揭匾之後，酒坊開始運作，坊裏的工人幾乎都是泉水村人</p>

如洛世瑾所預測的，東西村的人都有，男男女女能來的勞力幾乎都來了因著大家眼看著拔山酒賣得多麽好，也親自喝過那令人魂牽夢縈的滋味，兼之蕭嬋在村裏名聲不錯，自然大家對甘泉酒坊極有信心，個個幹勁十足</p>

拔山酒的產量提高，除了直隸、河南及魯省三地由許家負責代售，江南一帶自然是蕭大山自己吃下，如此銷路也不成問題</p>

然而泉水村內部並不是那樣團結，有支持的，自然也有找麻煩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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