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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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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秋狝獵場離京城不過百餘裏,浩浩蕩蕩的大軍行進竟是用了三日才到。秋獵最後幾日設宴時才入行宮,狩獵期間都是安營紮寨,林頌忙完了軍帳,就有小太監來喚她去皇上帳中議事。

回頭看了眼已經進帳休整的楚寒予營帳,譚啟安靜的立於簾前,林頌才放心的隨著小太監去了。

皇上軍帳中早已站滿了皇子官員,雖然成婚時大都見過,但因著此前從未上朝,不知該站於何處才好。正躊躇間,最前方的一人喚了她。

“林將軍,來。”

是四皇子楚彥,成婚那日林頌就對他印象不錯,溫文爾雅,持重有度,是個謙謙君子的樣子。

他旁邊站著神采飛揚的六皇子楚涉,本就母家做武官的,自己也練得一身本事,在這些因縱情享樂而面顯糜態的百官面前顯得更是精神奕奕。

楚涉的身旁還站了個面生的小男孩兒,明眸皓齒,小小的身子站得筆直,看頭頂玉冠應是位皇子,當今皇上的子嗣,還在世的皇子除了楚彥和楚涉,就剩了剛滿八歲的十一皇子楚佑了。

這三位皇子單從面相舉止看,林頌實在看不出皇家爭權奪勢明爭暗鬥的樣子,但越是如此,越讓林頌覺得脊背發寒,活了這麽久,這是她見過的最好的戲子。

林頌上前行了禮,站在了三人身後,皇家狩獵,他被當做了家屬,比對面一臉陰鶩的丞相徐寅位份還高了。

待皇上交代完狩獵事宜,林頌拜別了幾位皇子,未有任何多言,皇子們也似是避嫌般客套的拜了別。

林頌看了看匆匆離去的幾人,覺得方才自己對他們的好感來得有些可笑,連帶著看了許多陌生官員的虛偽熱情,她突然很想見楚寒予。

坐了這幾日的馬車也是悶的久了,待梳洗休整好,楚寒予換了身衣裳準備去溫樂的營帳,趁著天還未黑,帶她出去走走。

怎知一掀開軍帳的簾子就看到了杵在外面的林頌,像是站了好久的樣子,整個人都是楞楞的。

“怎的不進去?”對面的人見了她也沒有反應,像是入了神。

“我...就是來看看。”那人說著,便低下了頭去,看她的神色,像是不太開心。

“發生何事了?可是父皇為難你了?”

“沒有,沒有,就說了狩獵的安排,沒事。”

“那就是旁人惹你不開心了?”

“沒,我沒有不開心。”對面的人咧嘴笑了笑,露出一排齊整的牙齒。

“...”她沒有再問,只是定定的看著那人的眼睛,一言不發。

“真的,真的沒有不開心,就是...和皇子官員們寒暄了幾句,然後...就是想來看看你,沒別的。”

那人有些羞澀的樣子,說的話也不甚明了,可楚寒予聽的明白,自小生活在那個虛偽的牢籠裏,她比誰都明白站在那群人裏感受,身不由己的逢迎,謹小慎微的回應,還有多不開心都要有的笑臉。

太多太多帶著目的的好,她也曾疲於應對,也曾莫名的只想見長風一面,什麽都不用做,就只看看他,聽他說句話,就足夠了。

低頭輕嘆一聲,楚寒予擡手附上了林頌的手腕。

“路不平,借你手一用。”

“嗯?”

“馬車上悶了這麽久,出去走走,如歌可有它事?”

“沒有沒有,我沒事...念曦呢?她也應該憋悶壞了,現下還不算太冷,不如帶她一起?”

聽她還這般想著念曦,楚寒予擡頭笑了笑,“嗯,在後頭營帳。”

對面的人掃去了一臉的沈悶,取而代之的是雀躍的神色,喜悅之情溢於言表,楚寒予抿了抿嘴,心情也跟著好了幾分。

營帳設於山谷內,是個不小的平原,二人的營帳同皇家營帳一齊被大軍包圍在中間,走到軍營外也有一段距離。

溫樂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面,忙碌的士兵皆停下來行禮,越過小小的孩童朝並肩而行的兩人望過來。

林頌小心翼翼的擡著胳膊,楚寒予一路都沒有松開輕覆在她腕上的手,她也不想掙開,這般,應該不算輕薄於她吧?

周圍士兵眼裏的艷羨讓她有些恍惚,恍惚她們真的像這些人眼裏那般恩愛,這樣的恍惚下,竟是升起了幾分幸福感。

漸漸的走出了軍營,喧囂的聲音也越來越遠,林頌回頭看過去,身後除了遠遠跟著的譚啟林秋二人再無其他,周圍映在黃昏下的景致溫柔的安靜著,一陣風吹來,夾雜著身邊人慣有的清香。

歲月,靜好。

翌日清晨,林頌是在楚寒予起身的聲音下醒來的,出門在外,她不便再同在府上一般和楚寒予分房而睡,便在帳中設了軟榻。

因她睡在榻上,楚寒予起身沒有叫侍女,林頌趕緊爬起來將軟榻收拾了,出帳喚了侍女,待她洗漱完回到帳中,楚寒予已經換上了騎射裝束。

不同於往日的廣袖輕垂,長裙曳地,今日裏她束起了袖口,腰間翡翠織錦束帶,依舊瑩白的長裙上繡著金色的棲鳳,裙擺搖曳,露出腳上精致的雲靴,一眼看去,比往常多了些少女的靈動。

“公主今日上場?”

楚寒予垂了垂眸子,躲過對面那人臉上明顯的驚艷之色,淡淡的開了口。

“秋獵之地,皇家儀表為重。”她是不喜歡這身裝扮的,太過浮華,也太束身。

“很好看。”那人開口的時候撓了撓眉毛,有些不好意思。

“如何好看?”平日換了衣裳也沒見她這般,楚寒予有了詢問的興致。

“就是...特別有靈氣,頗有少女的輕盈之美。”林頌這一世裏沒讀過多少詩文,上一世的又忘了許多,楚寒予的美,於她來說是不可言喻的,想了半晌,也不過說了個二分。

“將軍的意思是本宮往日裏穿的老氣?”

“怎麽會,沒有沒有。”這怎麽跟老氣就扯一塊兒的?林頌有些懵。

“本宮本就比你年長五歲,是老了。”

“...”二十二歲而已,正青春盛茂,怎麽就老了!

楚寒予看對面的人半分不反駁,本只是隨口一提的年紀之辭突然就入了自個兒的心,她是已過了女子最美的年紀,而對面的人卻是正值青春年少。

“換了吧。”這般年紀了還穿的如此輕巧,不合儀。

“別啊別啊,多好看,怎麽就要換了...”

“我沒那意思,公主不老,真的。”

“我意思是公主以前穿的都很雅致,突然換了身裝束,顯得不一樣了。”

“就是顯得活潑了些,真的,沒有老不老的,在我來的地方,公主現下這年紀才正值青春,風華正茂呢。”

“公主?”

“這是大楚,這般年紀如此穿,不合儀,換掉!”

“別啊...狩獵儀式要開始了,再不用早膳就來不及了...得罪了!”

林頌說罷,不等楚寒予反應,拉起她的束袖就走。

她不知道這姑娘怎麽就這麽在意合不合儀,這麽穿著多好,幹嘛非要換,說了不聽,她就只能強拖走了。

不光她不知道,楚寒予自己也不清楚,她只是突然就覺得不合儀,想換掉。可林頌已經將她拉出了營帳,周圍的士兵都看了過來,再回去就有些欲蓋彌彰了,想想還是算了,今日就這般吧,畢竟是狩獵儀式。

狩獵場上人頭攢動,林頌將楚寒予送到公主妃子們的座椅前,就準備下去牽芙蓉入場。走過三公主楚安漓身旁時,那個妖精揚聲喊了句:“如歌~”

叫的異常親切,還帶著魅惑,周圍的女眷全隨著她的聲音望了過來。

“...”林頌不想搭理她,擡腿就走。

“如歌今日穿的好生英武啊,比那日抱本宮時還要英武的多。”

周圍的女眷明顯的開始議論了起來,林頌覺得這人很是好笑,想開口譏諷句‘幼稚’,看了看周圍都是皇家貴盅,攥了攥手裏還未戴上的銀盔,換了話語。

“想不到三公主還記得末將救命之恩,深感榮幸。”

楚寒予本未註意林頌的衣著,永安一開口,她擡頭望過去,才發覺今日裏林頌著了盔甲,原本笨重的盔甲套在她瘦削的身子上,也顯得利落精練了起來,穿著盔甲的林頌多了分挺拔之氣,長身玉立間,散發著沈斂的英氣。

聽到林頌的話,楚寒予不禁莞爾,以前她怎麽沒發覺,這人越是被激怒越是冷靜沈著,一句話就斷了永安的調戲。

楚寒予看著她走下臺去接過林秋遞上的韁繩,輕盈一躍就上了馬,擡手戴上銀盔後,她突然轉過頭向這邊望過來,待看到自己後,似是有些驚訝,不過片刻就笑了笑,又微微點了點頭。

楚寒予這才發現自己望過去的視線,收回已來不及,便順著對方的點頭示意輕點了下頭,轉身入座去了。

林頌是隨著兩位成年的皇子以及八駙馬一同為狩獵儀典做開弓表演的,三駙馬身子羸弱沒有上場,臺上的三公主楚安漓眼睛直勾勾的看著場中的林頌,完全不顧及身旁陪坐的三駙馬。

場上的林頌望過來的時候,看到楚安漓的眼神,立馬撇開了去,再沒往這邊望過來。

楚寒予側身看了看一旁的永安,沒有說話,只回頭又看向場中的林頌,她端坐於馬上,在眾男子中,是有別於他們的意氣風發。

她手裏握著長弓,楚寒予卻似是看到了她手執□□立於漠北風沙中的樣子,泰然自若,力挽千鈞。

她禦馬於弓箭場,長弓盡挽,箭無虛發,疾馳的駿馬上,是氣定神閑的淡然。楚寒予直等到騎射演練完,才靜靜的下了臺。

當猴兒被看了一場,林頌下馬就摘了銀盔,同幾位皇子駙馬立在皇帝禦臺下等候指示。

一旁坐了許久的十一皇子楚佑突然起身走了過來,“皇姐夫騎射技藝精湛,可否教教允晟?”

言罷,沒等林頌回答,便又轉頭看向座上的皇上,“父皇,孩兒可以試試嗎?”

得到了允準,楚佑拉著林頌又回到了場上,指著最近的箭靶道,“姐夫,允晟還未學過射箭,就打最近的吧。”

林頌擡頭看了看不過三丈遠的箭靶,心想著這不難,便向一旁的士兵要了最輕的弓,認真的教授了一番執弓之法瞄準之道,待得楚佑能射出了,稍稍後退,示意他可以試試了。

林頌專心的看著那個半大的孩子有模有樣的拉弓瞄準,小臉都因為用力鼓了起來,低頭輕笑了下,再擡頭時,箭已離弦而去。

看他那架勢就知道射不中,林頌本沒想去看箭的去向,卻聽到不遠處一聲驚叫,循聲望去,楚寒予已倒在了地上,腰腹上插著那支射偏了的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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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文我很少碼完後回看檢查,所以有些地方可能不通順,有些轉折變換沒有過渡,會顯得突兀,還請見諒,畢竟我是個一過十萬就犯懶的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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