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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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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昨個夜裏飲酒太多,又鬧了那麽一出,早上起來的林頌抱著胳膊一個勁兒的打噴嚏,打的原本尷尬的不知如何面對她的楚寒予皺了眉頭。

“著涼了,讓竹…辛兒給你煮些姜茶吧。”本想喚竹兒,才想起自己將她留在了公主府照顧溫樂,只帶了辛兒一個丫鬟來。

“不用了…阿嚏…就是喝酒喝的,有點兒虛,一會兒吃些東西沖沖就好了,對…嚏…對了,念曦還在公主府,不…嚏…不如接過來吧。”聽到楚寒予喊了一半的竹兒,林頌想起了溫樂來,反正早晚要幹的事兒,順道就說了。

看到楚寒予回頭望過來,林頌揉了揉鼻子繼續。

“我估摸著念曦隨著大軍回來後,公主也在為婚禮的繁文縟節忙,應是沒來得及和女兒親近,現下公主要長住將軍府了,念曦在那邊也無法經常相見,不如搬過來。”

她早就想到了這點,所以當初讓言止做府宅圖稿時便將溫樂的住處一並做了建造圖稿。

“…念曦畢竟不是你的女兒,她不姓林,還是…”

“公主別誤會,我不是讓她改姓,就是接過來住,皇上雖說默許了‘下嫁’之意,也沒有明旨,公主府也沒有收回,那公主的女兒也不會要求歸於我林氏,接過來就當為了母女親近,無礙的。”

“…謝謝。”

“那一會兒進宮請完安我們就去接,我先讓林秋著人打掃下,離你不遠。”其實溫樂的房間早就打掃好了,是同她的喜房一並收拾妥當的,只是她怕楚寒予覺得她自作主張,沒敢說。

“好。”

“阿嚏!那個,我先去前廳等你。”

林頌說完,擡步一走才覺得身下不適,頓住腳步適應了下才又挪動了步子。

這該死的獻身,讓她走路都費勁。

楚寒予看著鏡中林頌別扭的走姿,突然想起了昨夜的事,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感覺到自己臉上的溫熱,她才發覺,林頌昨夜的舉動,原來自己並沒有想象中的排斥和厭惡。

林頌推開門,正準備齜牙咧嘴扭扭屁股,就正對上了杵在外面的譚啟,剛夾起的雙腿立馬停在了當場,她突然沒以前那麽討厭這古裝的衣擺了,最起碼她現在別扭的站姿藏的嚴嚴實實。

對面的譚啟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直看得她想起了昨夜裏哭得稀裏嘩啦的自己,砸了砸嘴尋思著該怎麽打招呼的時候,對面的人先行開了口。

“可…解決了?”

“啊?”

“昨夜之事,博她信任。”

“哦,解…解決了。”

對面的人明顯的動了動身形,眼裏是林頌看不懂的神色。

“以身相許?”

“啊?”

“昨夜你說的。”

“額…那個…嗯,怎麽說呢…這…”

“無事了,去用膳吧。”

對面的人打住了她磕磕巴巴的回話,轉身走出了院子,林頌垂眸間看到他緊握的雙拳,突然就想起了她還在繈褓的時候,他攥著拳頭威脅她吃飯的樣子。

譚幼成把她拉扯大,說是一把屎一把尿的也不為過,雖然他只比她大七歲。他現在這樣,好像有種老父親發現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閨女成了別人的以後,忍著心酸淚的感覺。

不知道怎麽的,就把譚啟現在的反應和小時候的樣子重疊了,然後覺得甚是好笑。

笑著走出了小院,林頌迎面就又撞見了汀子尋,一個噴嚏還沒打出來,就被對方掐住了脖子。

“你這麽高興,昨夜是不是得逞了!”

“啊?”

“你是不是強迫小寒兒了你個混蛋!”

“…”

林頌看著因為莫須有的想法而把自己氣到兩眼通紅的汀子尋,突然有點兒明白了她為什麽對初洛姐姐沒有好臉色。

“你喜歡她。”不是問話。

“你…你說…說什麽呢,別胡說八道。”對面的人眼睛裏明顯的慌亂,連抓著她脖子的手都失了力道。

“這就嚇成這樣了?有膽喜歡沒膽承認?”

林頌雖然前世裏也是個縮頭烏龜,暗戀了人十年都不敢說,但她最起碼能正視自己的心,顯然汀子尋連正視自己都做不到。

“胡說八道什麽呢,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搞對食。”

“對食怎麽了,外人接受不了,自己還不敢接受自己了?”

“林如歌你夠了啊,胡思八想也得適可而止。”對面的人明顯有了怒意,閃躲的眼神直直的對上了林頌。

“我胡不胡思八想你心裏清楚…雖然你也算我情敵,你越不敢我越是該高興的,但…

汀子尋,若是喜歡,即使障礙讓你無法說出口,也至少要正視自己,否則,你會很累,和自己鬥爭很累。

愛一個人本是讓人心生喜悅的事,就算不被愛,因為愛她而歡喜過,也是值得的。

言盡於此,點到為止,算是朋友一場的忠告了。”

“你…”

“哦對了,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初洛喜歡你,你也不必負擔,她很享受。”

林頌怕她再問昨夜的事兒,出於‘情敵’的私心,她不想告訴她沒辦成,又不想騙她辦成了,只能搬出了初洛。

果然…

“林如歌!滾開!”對面的人一聽到讓她頭疼的名字立馬炸了毛,扒拉開她就要往小院裏走。

“誒誒誒,幹嘛去?”

“我去看小寒兒,你管得著嗎!”

“可管得著了!我現在是她夫君,夫君懂不懂!哪有新婚夜才過,一個黃花大…老姑娘就進人家喜房的。”

“你個小兔崽子,說誰老呢,啊,你給我站住!”

“我傻啊我,站著讓你打!你別進去,她昨兒個夜裏累著了,才起來梳洗。”

林頌是故意的,突然發現了朋友是情敵,那這朋友她就得防著了,閨房是不能讓進的,誤會還是得婉轉著來點兒的,反正不算騙,楚寒予昨夜本來就繃神經繃的筋疲力盡。

“林如歌你個禽獸!你給我站住你!”

後面火紅的衣衫追著她跑,林頌一個躍身直接翻了兩道墻跑了,瘋了的女人就是只沒修指甲的貓,不能惹。

林頌明顯能感覺到楚寒予面對她時的尷尬與不安,入宮的路上便沒有同她一道坐在馬車裏,而是選擇了騎馬,硬著頭皮被官道兩旁的百姓看了一路。

於是回程的時候,沒等楚寒予動作,她先一頭紮進了馬車裏,將一身的錦繡絲質外袍脫了下來,只穿著內裏素凈的青衫出來,順便將馬甩給了一旁的譚啟。

“我去逛逛京城,公主先回公主府吧,過午我去接你和念曦。”吃過早膳,林頌的噴嚏明顯好了很多,人也精神了,便對京城事物起了心思。

林頌搶著進馬車的時候,楚寒予才走到車轅旁,被林頌制止了進去的動作,直等到她穿著一身內衫出來。

說是內衫,只是因為太過素凈,通體沒有任何裝飾,本就是為了不搶那身華貴外袍而特意穿的,其實內裏這件單獨穿在她身上,竟是出奇的雅致,比那身華麗的袍子更適合她。

早上出門時楚寒予就打量過她的衣著,應是嬤嬤特意挑來面聖用的,雖林頌身形也是挺翹,完全能襯得上這身打扮,卻總是覺得她臉色風沙氣太重,被身上耀眼的袍子映的有些暗淡。

如今她脫了那身華衣,僅腰間的碧玉墜飾和頭頂精致的白玉發冠搭著這身素凈的長衫,腳上蹬著精細的鑲雲繡靴,束袖也是精細的暗紋輕繡,不算白凈的臉上顯出了意氣風發的精神,看慣了平日裏武夫的粗獷扮相,眼前的林頌竟有些翩翩文雅的書生氣。

楚寒予不由得多看了兩眼,她的五官是端正的,唇形飽滿紅潤,鼻梁也是女子特有的小巧精致,只眉毛有些濃重,帶著一般女子沒有的英氣,雙眼也含著些淩厲的神色,想著這人臉上再養些時日,褪去漠北的顏色,大抵也是個清爽俊朗的人。

“公主?”

林頌見對面的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後落在她臉上的視線若有所思,遲遲沒有回神,她知道自己如今的模樣尷尬異常,被盯久了有些自卑,於是開口打斷了對面人的審視。

“嗯?”

“我說我去逛逛京城,雖說被召回京許久了,卻是沒真的有機會逛過,我去溜達溜達,過了晌午去公主府接你和念曦。”

“既是沒逛過,應是不甚熟悉,本宮同你一起吧。”

“啊?”

不止林頌懵了,連楚寒予自己說完這話也楞了,一同楞住的還有一旁的譚啟,譚啟是因為楚寒予對林頌突然的主動示好升起了說不上來是欣慰還是難過的情緒,前面相對發楞的二人是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林頌率先從驚訝中回神,想著楚寒予肯定是因著自己想著把念曦接過去的事兒而感激自己。

“公主不用費心了,泥鰍陪我就好,公主還是回去陪念曦吧。”

“…也好。”

楚寒予沒有再堅持,她本來就對自己未經思考提出的陪同有了悔意,雖不是不想陪,但想起念曦,還是歸心似箭多些。

於是二人就這麽在皇城根上分了開,誰都沒有註意城墻上投來的審視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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