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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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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樓’字源於草木,掩於繁蕪,不喧不爭,不閉不放,是為通。”她急急的沖著她的背影道。

“再解得意境,亦是登徒子,心不正,有才又如何。”那人頭也不回的上了樓,未有一絲停留。

“兄臺兄臺,小弟言止,字亭陌,不知兄臺貴姓?哎…兄臺…餵!”

林頌急急的行到五層,卻見侍官正為那人合上隔間的門。

“小兄弟,我要那間客人隔壁。”

“真是抱歉,那間的客人將兩邊的隔間也包下了。”

“那…就這間吧。”

林頌倚在隔間的木雕墻上呆楞了很久,突然就笑了。呵呵,她竟然不認得自己了,或者,她從來都沒記住過吧。

林頌擡手摸了摸自己有些滄桑的臉,也是,這五年的風沙,臉都不是以前的臉了,她認不出也正常吧。

正思杵間,隱隱聽到那間的人聊起了她。雖然隔了一個隔間,聽不太清晰,但以林頌的武功,還是隱約聽的出談話的。

“娘親,你為什麽要嫁給那個驚雷將軍,你不愛爹爹了嗎?”

“隔墻有耳,不可多言。”

“左右我都讓竹兒包了,沒人的。”

“胡鬧!如此文人雅韻之地,怎可行奢靡之事!”

“娘親,你…真的要嫁嗎?”

“是。”

“你不愛爹爹了嗎?”

“愛。”

“那你為什麽要答應嫁個那個將軍?”

“兵權。”

兵權…兵權…幸好,幸好,因為有兵權,你還是會願意同我親近些的吧。我雖不能娶你,但你放心,兵權在我手裏,就在你手裏。原諒我不能拱手送你,沒了兵權,我也無法保護你了。那麽,該怎麽讓你相信,我會站在你身後,生死相護?

是了,有的。把我最怕的東西給你,你握著,就會安心了。你愛你的他,我給我能給的安心和護佑,這樣就很好了,很好了。

思罷,林頌走出隔間,踱步下到了三樓畫廊。最擔心的事有了著落,心情也就變得舒暢了,欣賞畫作的興致也就濃了。

“這晚間的燈都掌了,人都白日裏賞畫,晚間賞樂吟詩,兄臺怎的晚上跑到這空無一人的畫廊來了,這畫的顏色還瞧得準嗎?不影響賞鑒嗎?”是剛剛那個喚作言止的少年。

“你不惱?”

“惱什麽?”

“剛才的無禮。”

“那小姐不也對你無禮了,你不也還是追上去了。”

“認錯人了。”

“我說呢,剛看你一副遇到故人的樣子,只可惜讓人當成好色之徒了。”

“無礙。”

“不知兄臺這次可否告知姓名了?”

林頌站在了一幅看起來有些普通的山水畫前。畫的內容很是寫實,雖是宏大的山水,樹與巖石也刻畫的極其細膩,連半個指蓋大小的巖石上都細細的畫了裂紋,半隱在水中的石上都描了流水常年沖擊後的痕跡。空中的雲很是清淡,連山間的霧氣都隱隱約約的,雖有燈光之擾,卻也看得出這幅畫裏顏色並不濃重。

“姓林,字如歌。”她沒有回頭,盯著畫的左下方發起了呆。

“林如歌,好名字,與我們錦州很是相稱…林兄喜歡這幅畫?”

“還好…”

“這幅畫可是鐘楚樓的招牌,是樂逍遙的醉臥山水,此畫可謂是栩栩如生,似是將山水搬入了畫中一般,讓人觀之以為親臨了這處山水,蟲鳴鳥語,水聲潺潺,山中清新的風都似是真真切切的吹在臉上…樂逍遙的畫作不多,卻每幅都是精良之作,堪稱經典…你看,林兄這般喜歡畫作,定是聽過此人的,是我多嘴了。”

“甚少出門,未聽聞過。”

“林兄你沒有聽過?樂逍遙可是畫界的傳說,其流傳於世的畫作雖不多,聲名卻是很高。他喜作風景畫,每每名字都帶了人間煙火氣,畫的卻都是世間萬物。就像這醉臥山水,明明名字裏帶了人,卻半分人影都見不到,只在左下角…看,就這兒,畫了一只打翻了的葫蘆,一尾吹亂的草席。他的畫作,充滿了對世間美景的不願褻瀆,就連名字都是提在背面,怕擾了這一席山水。”

“你認識他?”

“不認識啊,這世間都沒人認識他。”

“那你如何知道的?”

“知音!知音啊!就像林兄讀懂我的燈籠一樣,同惜自然鬼斧神工,同喜自在隨性不拘,自當是能懂。”

兩人正說著,言止就看到了自樓上下來的剛剛那女子,也向著這邊走來。

“小姐,唐突了,剛剛林兄只是認錯了人,以為小姐是舊識,引得小姐誤會,言某代他陪個不是,還請見諒。”言止見林頌看到來人只杵在那兒低著頭,也不作解釋,因著知音之感,不免替他委屈,便開口解釋了一番。

“無礙。”

“小姐也喜歡這幅畫?”

“我爹喜歡!娘親當然也喜歡!”旁邊的小女孩似是有些敵意,特意提起了爹爹,像是生怕有人對她娘親不懷好意。

“呃...”言止被這個五六歲娃娃的陣勢驚到了。想不到這麽年輕的小…夫人竟然孩子都這麽大了。

不過,雖然眼前這位…夫人,當真是生的一副讓世間男子都傾慕的容貌,但言止愛美,是喜愛賞美,眼前女子一看就不是普通大戶人家的小姐,且性子也不是他喜歡的柔美類型,他真的只有驚艷,只覺值得賞閱一番而已。

“你們,可需要護送?”一旁許久未開口的林頌,一開口卻是這麽唐突的話。

“不必。”

“夜深了,且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們沒帶護衛,不甚安全。”

“我娘都說了不必,你還…”

“你怎知我不熟?你認識我?”

林頌看著一臉謹慎嚴厲的楚寒予,苦笑了一聲。

“唐突了,告辭。”其實本想著和她多待一會兒的,這麽多年沒見,她只想在她身旁多待一會兒。

可她不認得她了,不認得了。疼嗎?疼的吧,只是更多的,是被這結果當頭棒喝般敲蒙了,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怕自己再行錯說錯,還是走為上策罷。

急急的行了幾步,似是想起了什麽,回頭的時候,便看到了楚寒予擰著眉看著自己,似是在思考什麽。

“言兄,你可知這鐘楚樓是誰造的?”

“自然是工匠嘍。”

“我指圖稿建設之人。”

“我啊。”

“你?你才多大,這樓多少年了。”

“我年方二十,樓年方七歲。”

“你十三歲…”

“我十二歲時,因受不了這錦州城書畫音律雜亂無序,名字名畫掛大街上曬太陽,四處聲樂交疊嘈雜如噪聲,各館匯聚文人筆墨才學參差不齊,擾人的慌,想起此前錦州還未成州時,曾是一個叫鐘楚的書畫小城,城我是建不了,所以就做個樓唄。當然啊,那時我還小,建造只學了皮毛,圖紙出來,是老師給修繕的。”

“你老師呢?”

“退隱了,游山玩水去了。”

“你出師了?”

“自是!十七歲便出師了,外頭的燈,就是近兩年的。”

“近日可忙?”

“閑雲野鶴。”

“可接工程?”

“誰的工程?”

“我的。”

“接,當然接!”

“那收拾收拾,明日隨我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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