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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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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當今天下五分而立,北有西晉、元武,南有雲國山海為伍,隔海相望為東漓,楚國為中。

五國中,楚國最為富庶遼闊,向北延伸直到漠北草原,向南直入南海,與雲國並肩而立,西臨無人高嶺,東至東海入口,四季分明,楚國皇族百餘年的治理下,百姓衣食豐足,安居樂業。

正所謂飽暖思淫欲,太久的安樂生活,民風漸懶,聲色犬馬之風日漸盛行,歌舞聲樂之氣彌漫。

樹大易招風,錢多易招賊!百年來西晉草場銳減,元武海嘯頻發,隔海相望的東漓漁業日漸艱難,除了面積雖小,卻也因氣候適宜,四季可耕而富庶一方的南方雲國外,幾國默契般盯上了楚國。

楚國紀元天澤十五年年尾,北方遭遇西晉元武合理圍攻,東部沿海遭東漓戰船強行登陸,南方雲國雖未參戰,卻也並未應允楚國調兵相助,而是聚兵守在了雲楚邊界,擺明了要做個黃雀。

一時之間,楚國三面為敵,卻無良將強兵,節節敗退。無奈間,楚國皇帝楚禦親赴蜀中請當年悖逆他意願非要請領巨資強軍強武的溫戍溫老將軍出山。

天澤十六年年初,溫晏攜子溫旭,帶領蜀中兩萬兵士赴北方禦敵.楚國長公主楚寒予親赴東海延疆鼓舞士氣,退敵入海。

天澤十六年夏,元武降。溫晏帶領邊關十萬將領對抗西晉,溫旭則領命攜原蜀中而來的兩萬精銳赴東海馳援長公主。

三月後,西晉退兵,溫晏駐邊戍守。又過一月,東漓退兵,溫旭攜一萬精兵護送長公主回京。

同年十二月,西晉寒冬缺糧,卷土重來,戰事只持續了半月有餘,便被溫晏一舉拿下頭領。捷報於年節前最後一日上朝時送達皇宮,楚皇大喜,下旨賜婚,召溫晏之子溫旭為長公主駙馬。

天澤十七年上元節,溫旭於燈市最繁華的長錦街上鋪了一整條街的紅綢,並當眾宣表心意,傾心十載,而今願棄兵權,只為紅妝。至此,盛傳了一整個年節的皇帝以公主婚嫁意欲收繳兵權平息,轉而稱頌駙馬癡心。

天澤十七年二月初二,長公主出嫁,時年十五歲。

天澤十八年,又是上元節,長公主產下一女,名喚溫樂。駙馬得女後竟欣喜過及,當場吐了血。自此以後,駙馬身體每況愈下,查而不得因,只以為是征戰舊傷導致,只得名藥將養。

天澤十八年十一月,駙馬畏寒嚴重,長公主請旨,舉家赴蜀中為駙馬調養。

林頌就是在這個年節前夕,如往年一般出山湊熱鬧時,遇到了那個百姓口中貌若謫仙,溫婉沈靜的楚國長公主,楚寒予。

當時大隊過山坳,突發了地震,幾千人的隊伍被碎石打的四散而開,長公主的雲頂八轅大轎被前後的滑落的巨石卡在了路中。

林頌被震下了山崖,正抓著石縫裏的樹根掛在半山腰上,看著那頂豪華的大轎子嘖嘖感嘆,果真是有錢有權的富貴人家。

她常年在深山裏,只過節的時候才能“偷偷”跑出來湊熱鬧,是以並不知道長公主要來蜀地之事,只感嘆遇到了大人物。

正在她感嘆之際,一擡眼便看到了對面同她一樣掛在半山腰的數十黑甲蒙面之人。

劫道兒的?不像!沒見哪個劫道兒的穿成這樣。看這殺氣濃重的樣子,像是刺殺的。這邊林頌正思索著,對面山腰上的人似是望了望她,見是一黃口小兒,便沒再理會,只等餘震停了,數十人齊刷刷飛落而下,直奔車轎而去。

楚寒予扶著被震的臉色蒼白的溫旭才出了車駕,便被他又扯著往回走,邊走邊見他抽了身旁侍衛的長刀拿在手裏。

“有殺氣!”

楚寒予沒有說話,只擡眼看了看周圍的護衛,便加快了步伐往車駕走去。隨行的只餘二三十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丫鬟家丁和十幾個護衛,上千的精銳兵將全被周圍高壘而起的碎石擋了去,一時半刻進不得坳谷來。

黑甲刺客與護衛廝殺之時,林頌還掛在山腰上,為著剛才那個白衣女子擡眸時的驚艷楞在了當場。

眉含遠黛,目盡星光,唇齒盈盈,不染塵霜。林頌突然就不討厭自己這一世變小了的身子了,至少她眼睛不再近視了,還修習了武功,才沒能錯過這麽美的風景。

正在她看著慌亂一團的人群中那抹淡定鎮靜,如銀河星宿中最閃亮的明星般的身影發呆之時,餘光卻看到那顆星辰身後一把明晃晃的利劍正向她的後心穿刺而去......

此後經年,林頌一直在想,如果她那一年沒提早一天下山,如果她沒學武功,如果她沒有條件反射的彈出那顆石子,如果她彈完那顆石子後轉身就走,留那人聽天由命......又或者,如果她沒轉世穿越到這個世界來......

怎麽可能,她來到這個世界,就是來遇到她的,只那一眼,她就能確定。再不信什麽一見鐘情,再嗤之以鼻一眼萬年,也都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心不由己,身不由己,只能道一句:林頌啊林頌,你這個俗人,也免不了美□□惑!

十一年前,她還是二十一世紀幾十億人中,活得相當清淡的一個。三十郎當歲,平淡無奇的工作,領著還算可以偶爾逍遙快活游山玩水胡吃海喝的工資,一二知己,三五狐朋,七八狗友。

沒談過戀愛,沒追過人,沒妥協結婚。暗戀一個人暗了十年,將自己大好的青春都暗沒了,還是慫的從來沒說過,而後就是近十年的心如止水心無旁騖心若枯井,只差立地成佛了。

她死的很蹊蹺,至今沒確定,是因為她畏水還是畏高還是畏水加高...因為她經常見江河湖海,沒覺得自己畏水,她也常爬山登樓的,沒覺得自己畏高。

可不知道怎麽的,第一次坐大船出海,甲板...也沒山高啊,水...還沒走到深的地方啊,她怎麽就那麽往下一望,就直接眼前一黑栽了進去...

從此以後,三十幾歲的人,成了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漫漫無聊人生路,這一栽,又得從頭走一遭。

她一直覺得這是老天爺嫌棄她上輩子過得太無趣,想給她一個完滿的人生,有吃有喝有錢有權還有伴。可她一出生就被扔了,撿她的人沒錢,穿的是粗布麻衣,住的是深山老林,過得是日日揮汗...

她還是沒死心,覺得老天爺是在攢個大的給她,在一個合適的時機,一股腦的拋給她,給她一個大驚喜。

可最後,可笑的是,上天給了她一個有夫之婦,還被臨終托付妻兒,還被被托付的人狠狠扇了一個耳光,讓她滾。

這世間的事啊,總是那麽出人意料又合乎情理。那一巴掌和那句“你永遠都比不過他,你不配”,生生的將本想逍遙一世等老天大禮的林頌,送去了風沙漫天的漠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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