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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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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求你了

一片寂靜無聲的狼藉裏,一個還在適應著被暴打之後的頭疼中,另一個卻已然註意到了旁邊廚房裏的某個東西——尖銳的,閃過一道鋒利的銀光。

沈秋璟失神呆滯地望著那把刀的時候,他才終於想明白先前夢裏的宋承宇在說“他沒辦法”時的表情,為什麽會如此的絕望。

他曾堅定不移地相信那些只不過是他精神失常下的幻境或者是錯覺,從未想過那些冥冥之中還意味著什麽。

......沒辦法......沒辦法......他也沒辦法........

沈秋璟恍惚地整個人驟然間哆嗦了一下,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後背竟有些發麻,猶如全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似的。

但他的目光卻仍是依舊在不遠處的那把刀上,一動不動的,似是要盯出來一個洞。

片刻後,當沈秋璟的耳邊再度響起熟悉的喘息聲時,他恍然大悟般慢慢張開了嘴,很輕很輕地“啊”了一聲。

他突然意識到。如今的他,就正如宋承宇所說的一樣,在一點點變成對方的樣子。

而這,就是宋承宇對他要實施的“報覆”——待在他身邊處心積慮多年,不惜以自己生命為代價的報覆。

從一開始,就不是簡瑄頂替了宋承宇的位置,讓男生成為他沈秋璟身邊新一任的“忠犬”;而是宋承宇反過來,一步步引誘著他沈秋璟,讓他不知不覺地走到宋承宇本來的位置上,悄無聲息地代替他,要他以“簡瑄哥哥”的身份,留在簡瑄的身邊。

多麽天衣無縫的一場計謀,一環又一環,裴銘也好,江初玥也罷,不都是那個名叫“宋承宇”的家夥,親自下得一手好棋嗎。

當沈秋璟意識到這一刻的時候,一場名為“宋承宇”的覆仇終於形成了閉環。

但他所此生唯一所愛的、也唯一感到愧疚懊悔的人,卻至死都不得而知。

沈秋璟自嘲地哼笑了一聲,緊接著長嘆了一大口氣,勾著唇角搖了搖頭。

也是難為宋承宇十多年跟在他身邊,就為了最終順理成章地把自己的命交代出去。

沈秋璟不由地細細回想起來,如果這個局裏真有變故,那也就只有毫不知情的簡瑄本人吧。

倒過來想,是不是正因為簡瑄的再度出現,所以迫使宋承宇不得不如此倉促地進行自己的計劃,給他留下了無數可以找到的破綻。

但不管宋承宇是怎麽設計的,又是從哪一刻開始盤算的。

眼下都已然事實證明,他沈秋璟是板上釘釘的輸家,徹頭徹尾地輸了。

但沈秋璟不甘心,怎麽都不願就這麽承認自己輸得那麽狼狽,也不信什麽所謂的“命中註定”。

一切.......都他媽的是狗屁......

他沈秋璟,怎麽可能會成為別人的替身!

就當簡瑄終於從眼前的頭暈炫目中擺脫出來時,他就瞧見本來站在自己前方的沈秋璟來到了廚房的餐具邊,一把從裏抽出了把鋒利的長柄刀,然後持著,再轉身走向他。

這一回,說不害怕,那肯定是假的。

簡瑄強迫著自己站在原地不要動,不斷地念叨著沈秋璟並不會真的給他來這一下子。

他的腦子裏飛速地旋轉著,想著家中的醫療箱放在了哪個位置,想著手機剛剛被摔在了哪裏,如果自己真的被捅了的話,打120過來要多久才能到。

眼見著沈秋璟和自己只有三步的距離,簡瑄下意識地想往後退時,手持著刀的人忽然把往自己脖子上一橫。

只是眨眼間,一刀血痕就在刀鋒抵在的位置上出現了。

“你瘋了嗎沈秋璟!”

“你要幹什麽!”

先前被沈秋璟按在地上打的人,不僅一聲沒吭,還一下都沒還手,如今看到那道血印子出現的時候,卻忽然發了瘋。

明明相比較沈秋璟,他自己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額頭磕到桌角的地方還往外滋滋冒著血。

簡瑄一下子就漲紅著眼睛:“你不要做傻事沈秋璟,算我求你,把刀放下,我們好好說。”

沈秋璟沒動,只是靜靜著看著他。

一下子,兩個人的位置就進行了對調。

被掐著脖子的人無動於衷地看著無能狂怒的人;手無寸鐵之力的人哀求著手中持刀的人不要做傻事。

這個世界怎麽可以這麽得好笑。

但沈秋璟真是一點都笑不出來,甚至感到無從疏解的疲憊。

司清澤說他們兩個人真可憐,是不是因為他們做了壞事,才會變得那麽可憐。

但他們沒在任何事前,難道不是就已經被拋棄在這個社會的最底層下面了嗎。

他們只是想為自己爭一口氣,從底層爬上來,把曾經欺負過他們的人用同樣的方式報覆回去,有任何的錯嗎。

又不是他們先動得手。

憑什麽,他們就一定要從善,一定要大度地原諒那些人。

就因為他們跪在腳邊向自己磕頭求饒了,請求自己大人有大量,所以就要放過他們嗎。

都是放屁。

他也是人,原諒不是他的天職,真要求寬恕,還不如去求神拜佛。

如果真要分個明與暗,那他還不如就繼續待在暗處,把這個壞人一坐到底。

“鑰匙。”

沈秋璟冷漠無情地朝著簡瑄再次說道:“不要讓我再重覆第二遍。”

“現在很晚了,你也很累了,休息一晚,明天等你睡夠了,我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簡瑄還是打著商量的口吻,緊張到神經兮兮地望著他:“求你了沈秋璟。”

眼前的人如沈秋璟所願的一樣,開始低聲下氣地央求他。

然而沈秋璟卻只覺得自己真的沒救了。

因為他真的得到了滿足,不僅特別高興,甚至還很得意。

果然啊,他這種人,就是天生的壞種。

自喻“惡人”的人垂下眸子,在沈重地嘆下好長一口氣後,更堅決地把刀往脖子上靠了過去。

沈秋璟想,他可以承認他輸了,輸得一塌糊塗,但他今晚絕對不能再留在這裏。

他要離開,他要去確認一件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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