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賬

【13】

剛過完年不久，上午下了小雪，現在到了晚上，外面煙花絢爛，深夜月光斑駁，臥室有些冷寂。

我躺著很無聊，沒有半分睡意，跟先生翻舊賬。

幾分鐘的對話。

整體還算順利。

我突然很好奇，不解道：“在一起很久了，我哪天動得心，你還能想到嗎？”

他像是在思索，沒立刻回答我，險見冷靜沈穩。

我直接給答案：“送發梳的時候。”

他聽過我這話，似乎還在疑惑，並未出聲回覆。

我卻沒有停下，追問道：“我問你個問題，你還記不記得，在那通電話裏，你問過我什麽？”

他很快回了神，無奈道：“說哪個時候啊，範圍有點大了。”

“就那個時候啊……”

我思索了幾秒，補充道：“我們兩個聊天，談論門當戶對，因著各種原因，我並不想開始，你說了好多話，直擊我的心底，然後我動搖了，就開始接觸了，關系更近一步。”

他聽完這些話，卻沒什麽反應。

我沒得到回應，以為他忘記了，好心道：“我再給你提示一點，你問我有沒有感覺。”

他還是沒反應，像塊木頭一樣。

我有些生氣了，急聲道：“你怎麽還忘了？就那個時候啊，就在那個時候，談論門當戶對，我只想著後退，結束這段關系，你卻說了好多，要說具體的話，我記不太清了，可是最後那句——”

他依舊沒反應，不知在想什麽。

我沈默了片刻，緩緩道：“如果你對我沒感覺，那我再也不會糾纏。”

他有些太安靜。

我莫名很生氣，冷聲道：“你還沒想到啊？”

他怔楞了幾秒，不禁淡淡笑了，認真道：“我好像想到了。”

我心裏挺高興，可算想起來了。

他卻來了興致，反問道：“我這麽會說嗎？”

“你明知故問啊。”

我說完了這話，無奈道：“我本來不想試，但聽過你的話，就被你說動了。”

他語調很溫和，打趣道：“那我這算什麽。”

我聽到他這話，回想那時情景，思索該怎麽回。

他卻語出驚人：“欲擒故縱？”

“你這麽說的話，好像是有些像。”

我說著這些話，回想過往種種，補充道：“詩經王風大車，就那首愛情詩，講發誓和私奔，好像我們兩個，你還說過那話，就特別特別像。”

隨著話語落下，氛圍略顯凝重，誰都沒有說話。

至此歷時兩年，我也該回應了。

窗外細雪飄落，襯得煙火更甚，二者相得益彰，當真令人沈醉。

我一字一頓道：“我要跟你糾纏到死。”

他很快緩過神，輕笑道：“都老夫老妻了。”

很簡單的話語。

很隱晦的回覆。

或許我所問的，他什麽都記得。

“什麽老夫老妻，我們還沒結婚，現在你就這樣，等真結婚了呢？”

我把難題丟了出來，好奇他會說些什麽，安靜下來耐心等待，就聽到他那六個字——

“久別勝過新婚。”

我不太懂這話，有跟他爭論過，結果沒爭論過。

我一個理科生，沒能說得過他。

我再打量夜色，仿佛回到初識，還是同樣的夜，卻至今已兩年，從知己變戀人，前後極大變化。

人們燒香拜佛，常年積德行善，只為求得平安，我也想他平安。

但我妄想更多，跟他說了妄想。

“你要開心，你要快樂。”我停頓了幾秒，補充道：“還要有我。”

“要開心，要快樂，要有你。”

他語調很寵溺，仿佛深情表白，就像承諾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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