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刻

【11】

疫情更嚴重了，教資面試不定，如果不見好轉，或許就要取消，但若真錯過了，怕要再等半年。

或許上天有靈，考試正常進行，但回來要隔離。

班級群有表格，正在覆核信息。

我拿不定主意，坐在椅上發呆，手機不停震動，是導員的電話，怕打擾到別人，連忙來樓道裏。

因著面試這事，聊了好幾分鐘。

導員說得清楚：面試可以再考，性命只有一條。

這時已經封城，校外不比校內，有了初中證明，高中可以放放。

我思索了很久，同他說了這事。

他思索了片刻，平靜道：“你想參加就去，既然可以開考，問題應該不大，有學校接送呢，能出什麽事啊。”

我後來去考了，面試結果合格，結果還算不錯。

……

這天陽光明媚，辦公室人不多。

導員拿著文件，打量了我一眼，輕聲道：“是談戀愛了吧。”

“談了，老師。”

我頓時有些慌，被同學們看著，不禁有些尷尬。

舍友在我旁邊，正等著我簽字。

“他對你怎麽樣？”

“咱們學校的嗎？”

“現在畢業了吧？”

導員奪命三問，眉眼似藏憂愁，的確真心實意，讓人難以拒絕。

我很快簽完字，把文件給導員，低聲道：“他對我挺好的，不是咱們學校，正在雲南讀研。”

導員淡淡笑了，回覆道：“看見你頭像了，對你挺好就行。”

我換了新頭像，還是他的照片，穿西服打領帶，懷裏抱著束花，不露臉半身照，的確讓人心動，聯系老師那時，還好巧不巧啊，剛好換上不久。

女性總是心細，導員也不例外。

我整理好東西，跟導員道了別，便同舍友離開。

……

時間還不算晚，可以繼續午休。

我側躺在床上，回想剛才的事，像被戳破心事，不覺臉就紅了。

他是我的秘密，現在變作寶藏，以後會是愛人。

按照往常來看，大抵不算太忙。

我跟他說這事，談戀愛被抓包，而且還是導員，心裏害怕得很，像任性的小孩，偏要說些廢話。

雖然讀大學了，但在他的面前，我只想裝委屈。

其實不算裝吧。

我心跳可快了。

我快要畢業了，依舊稚氣未脫。

他倒也沒有惱，似乎有些遺憾，無奈道：“都多大個人了，還這麽害怕呢。”

……

那是夏季某天，我應該兩三歲，差點就走丟了。

後來別人提起，鄰村好像有我，家人知道以後，立刻過來找我，看我在土路上，連忙帶我回家。

上邊這些情節，肯定是存在的。

可沒被找到前，我有別的記憶，因著相隔太久，不好確定真假。

這記憶很深刻。

卻又非常模糊。

我在土路上走，旁邊很多樹木，鄉間蜿蜒小道。

有人開車經過，大人下來問路，剛好跟我撞上，跟我說了什麽，我卻不太說話，只是偶爾點頭。

具體說了什麽，我記不太清了。

可我記得這刻——

男孩打開車門，便從後座下來，他個子比我高，在我面前蹲下，平視著跟我說，語調溫柔平和。

“怎麽不回家啊。”

或許鏡花水月，唯一遺憾的是，看不清男孩臉。

隨著時間流逝，我長大成人了，還認識了先生，不覺再次回想，這刻逐漸清晰，隱約窺見真顏。

曇花一現？

海市蜃樓？

黃粱舊夢？

我時常會撒嬌，見過先生幼時，只不過是照片。

我再次做這夢，總代入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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