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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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幅畫

慕胭凝告訴他香水的名字:“雪山之巔。”

“名字也是你取的?”傅溫寒的眸光更加柔情似水。

她莞爾一笑:“對。”

“有特殊含義嗎?”傅溫寒對這瓶香水很想探究個徹底。

“就像你。”

她溫情萬丈和傅溫寒對視,“你在外人眼裏是高不可攀的天才少年,包括我和你剛認識的時候,覺得你難以接近,又桀驁叛逆,讓你聽話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傅溫寒仔細聽她往下說。

“非要找個詞來描述你的話,一定是雪山之巔,你和最高處的冰雪一樣,純潔、細膩,身上有不染凡塵俗世的清冷,也難以融化,等到消融那天,肯定會化成最溫柔的雪水。”

香水前調是山麓常年積雪的甘甜凜冽,讓人情不自禁聯想到雪花在夜色中靜靜飄落,邊角折射冷清孤寂的月光。

中調帶有冬日暖陽的幹燥和若有似無的梅花香,不用深呼吸也能聞到後調的苦澀木質香,仿佛雪山之巔有一座早已被世人遺忘的古剎,是神秘的、不容褻瀆的神明棲身之地,古剎的佛像前,上映過許多古代聊齋話本的靈感起源。

傅溫寒內心小鹿亂撞,唇角笑意驕矜:“我在你心裏這麽好?”

她眉眼彎彎:“當然。”

傅溫寒兌現他的承諾,扯開那側褲子的全部排扣,布料下的飾品無處藏匿。

他的大腿肌肉被一條黑色皮質的腿環禁錮束縛,腿環連接處依靠金屬材質的鏤空愛心維系,他的腿部皮膚白皙光滑,青色血管存在感恰到好處。

褲子的排扣開衩不算高,足夠慕胭凝看清腿環的形狀,也防止她當即伸手搗亂。

傅溫寒帶著她的手,將她的指尖按壓在那枚鏤空愛心上,原本冰涼的金屬早已被他的體溫侵蝕,變得愈發溫熱。

“姐姐,你覺得現在的我,”傅溫寒的眼神像千年修煉成人形的妖魅男狐貍,勾魂攝魄,“還算聽話嗎?”

慕胭凝成功被他蠱惑:“特別聽話,特別乖,我很喜歡。”

再高不可攀又怎麽樣,再難以接近又如何,現在還不是使出所有手段,變換花樣討她歡心,小心翼翼向她索要少得可憐的愛,即使是以這樣不堪的方式。

想留住一個女人的最傻招數就是奉獻身體,除此以外,還有很多體面的方法——金錢、權利、地位、資源、真心的愛。

慕胭凝不缺錢,她隨便一幅畫都可以賣出上百萬歐元的好價格。

權利對於她這樣隨性如風的人來說根本不是必需品,更何況,她本身在藝術界就有不可小覷的地位,為她鞍前馬後的人比比皆是。

她不缺資源,是資源需要被她選擇,她是檢驗一場藝術活動是否有意義的試金石,她是美術界當前最年輕也最具商業價值的風向標。

真心的愛,傅溫寒早已給出,她卻不會因此駐留。

傅溫寒再想不出其他辦法,他在金融圈裏權衡利弊的頭腦,到了慕胭凝這裏,完全派不上用場,只能笨拙地掏出自己擁有的所有東西,試探她更喜歡什麽,再投其所好。

還好他有一張算得上能看的臉,有鍛煉勻稱的薄肌身材,有年輕力壯的體魄,有用不完的耐心和一腔不怕蹂躪踐踏的真心。

他的身體,她享受,他的真心,她拒絕。

生日過了半個月,他們的關系毫無變化,仍舊難以定義。

七月,氣溫漸升,傅溫寒主動聯系慕胭凝,說有禮物要送她。

她在電話裏問:“怎麽好端端的,突然送我禮物?”

“我準備很久了,你過來看了就知道。”

“好吧。”

傅溫寒在小區門口接慕胭凝,等她坐上邁巴赫副駕,他瞥見她的發髻上用的還是以前那支木簪。

沒用他送的琉璃玉簪。

他的瞳光黯淡些許,傾身給慕胭凝系安全帶,她聞到雪山之巔的味道:“用了我送你的香水?”

“嗯,很好聞。”

傅溫寒以前從來不用香水,雪山之巔是他收到的第一瓶香水,還是喜歡的女生特意為他調配的,對他來說,意義非凡。

“去哪?”慕胭凝漫不經心地點開微信,打字回覆方糖的消息。

“取你的禮物。”傅溫寒專心開車,他手上的銀色戒指經暖陽擦拭,冷芒晃到慕胭凝眼角餘光。

她擡眸望去,傅溫寒絕佳的側臉線條鋒利,有少年的意氣風發和青年的成熟初顯,睫毛下藏著難以抑制的情意濃濃。

方糖打來電話,慕胭凝打開免提放腿上接聽,她翻找包裏檢查出門前帶沒帶補妝的口紅。

“凝凝,走啊,今晚點男模去,聽清闌說,那個會所新來了十幾個兼職的男生,沒有一個不好看的。”

慕胭凝整個人直接石化,不巧這個時候信號燈亮起漫長的倒計時,車流緩停,時間慢放。

傅溫寒右手搭在方向盤上,食指一下一下輕敲,唇角掛著不爽的冷笑。

“我今天有事,你們去玩吧。”慕胭凝開始在意身旁人的情緒。

方糖勸她:“你就來嘛,我們去幫助幫助生活窘迫的男大學生,當做善事,也能積德不是嗎?”

傅溫寒側目朝慕胭凝遞過去一個“你今天要是敢去,我們就再也別聯系”的眼神。

慕胭凝輕咳暗示:“我真沒空。”

方糖接受暗號失敗,開始八卦:“是沒空,還是和哪個小奶狗去約會啊?”

“別亂說啊,我這一年來身邊只有傅溫寒。”

方糖還在笑:“別為了一棵樹,放棄整片森林啊。”

眼看傅溫寒臉色不好,慕胭凝匆匆掛掉電話,給他解釋:“我沒點男模,也沒和其他男生單獨出去過。”

得到她主動的說明,傅溫寒的心情稍稍緩和。

“沒事,你想和誰玩,和誰約會,是你的自由,不用和我說。”他的讓步,也是無奈的放手。

慕胭凝不是他女朋友,他沒資格提要求。

聽到他這番話,慕胭凝心裏的滋味並沒多好受。

平時的暧昧模糊了他們的關系本質,假性親密經不住幾輪試探。

傅溫寒患得患失的時候,慕胭凝有意疏遠他,現在他冷眼旁觀,反而她著急澄清。

什麽叫“是你的自由,不用和我說”?

難道是吃醋了,又在口是心非?肯定是這樣。

“對,和誰出去是我的自由,但我想讓你知道,我已經有你了。”慕胭凝這樣的海後外表和優秀條件,能讓她說出“只有你”這樣的話,本身就已經難能可貴。

傅溫寒的笑意從眼角溜出,嗓音溫柔寵溺:“好,凝凝真乖。”

他們之間現階段相處的方式,和熱戀中的小情侶別無二致,傅溫寒學著慕胭凝朋友稱呼她的方式叫她,她也不惱,好像早已習慣被他這樣叫。

他開車駛進一處別墅區,徑直往其中某戶前行,進了獨立地下車庫,他帶慕胭凝從車庫的電梯直行進入別墅內部。

室內裝修極其繁覆,完全符合標準的洛可可風格,家具全套定制,和裝修風格相得益彰。

慕胭凝稍感意外:“這是你家?”

傅溫寒暫時沒應聲,帶她到門鎖處錄入她的指紋,錄入完成,他刪掉了自己的指紋:“現在是你家了。”

她有些懵,懷疑自己錯聽:“什麽?”

“你朋友圈,曬過你做的洛可可美甲,你配的文案是‘洛可可風格的美甲很精致,要是有洛可可風格的房子,我住進去肯定每天心情都會超級好’。”

傅溫寒對她,從來都是實質性付出大於口頭承諾,他聰明,懂得怎麽愛人,誰和他在一起都會很幸福。

他繼續說,“抱歉,這份禮物來得有點晚,裝修用了些時間,每個細節我都親自驗收過,確保沒有紕漏。”

“那個文案……我就隨口一說,我自己都不記得了。”慕胭凝震驚於傅溫寒的細心。

竟然真的有人,仔細翻看她的每條朋友圈,逐字逐句揣摩她的心思,將她隨口一說的話,當做虔誠許下的願望,認真為她實現。

同時震驚的,還有他的天真純粹。

兩人之間連情侶都不算,他送上百萬的琉璃玉簪,上千萬的精裝修別墅,毫不心疼。

慕胭凝要去刪她的指紋:“你傻不傻啊,你送我東西,我都不知道怎麽給你回禮,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傅溫寒從她身後抱住她,他的下巴蹭著她的頸窩:“我說過,送你禮物是想你開心,不是問你要回禮,凝凝,我送你東西,給你花錢,僅僅是想你開心,不用你給我任何回報。”

太夢幻了,太不真實了。

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全心全意對她好,而且不要回報。

不,他要的東西很簡單,要她的真心,要她的愛,偏偏這些都是她不願意給的。

既然他什麽都得不到,幹脆什麽都不要。

享受為她付出的感覺,也很不錯。

“傅溫寒……”她沒掙脫懷抱,語調柔和些,“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我,我可不是好女人。”

傅溫寒吻著她的側頸,滿是迷戀:“你怎麽樣我都喜歡,只喜歡你。”

折騰到挺晚,慕胭凝洗過澡,穿上和傅溫寒同款的情侶睡衣,打開外賣軟件:“你餓不餓?”

“還行。”傅溫寒打開吹風機,自覺過來給她吹頭發,“要不開車出去吃吧。”

她滿臉揶揄:“你還有勁踩油門剎車啊?”

傅溫寒輕捏她的臉蛋,拿她沒辦法:“想什麽呢。”

慕胭凝想吃日料,傅溫寒開車帶她去吃,飯後在附近街道的路燈下散步,往停車場慢悠悠前進。

“那邊怎麽有團黑影?”慕胭凝眼尖,瞧見幾米之外枝繁葉茂的銀杏樹下有一個模糊的人影,看體型是男生。

傅溫寒瞬間警覺,將她護在身後,單手擋她身前:“別怕。”

男生頭戴鴨舌帽和黑色口罩,這麽熱的天氣,穿著長袖長褲,生怕被誰認出來的架勢,鬼鬼祟祟的行為,惹人懷疑。

他在樹旁放下一個敞開的紙箱,發現傅溫寒和慕胭凝向他靠近,他拔腿就跑,頭也不回。

“餵!”慕胭凝出聲喊他,他反而跑得更快了。

傅溫寒回眸觀察她的表情:“嚇到了?”

“沒有,”她更關心紙箱裏裝著什麽,忍不住猜測,“會不會是棄嬰啊?”

傅溫寒還是護她在身後:“我們過去看看,是棄嬰就報警。”

“嗯。”

他們走近,紙箱裏傳來微弱的貓叫聲,聽起來氣若游絲。

兩人對視一眼,傅溫寒蹲下,打開紙箱,裏面是一只幼年布偶貓,小家夥精神萎靡,看到陌生人,只是往角落挪了挪,沒有太大反應。

遇到這種場面,傅溫寒擔任起條理清晰的領導者。

他冷靜理智:“我們帶它去寵物醫院檢查一下,被主人拋棄,可能是得了花費高昂的病,對方支付不起醫藥費,只能出此下策,等檢查結果出來了看看怎麽樣,然後再決定是送到寵物店,還是自己養,你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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