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幅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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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幅畫

本該洶湧火熱的情意,被這段現實的話掃盡興致。

慕胭凝穿好衣服,迅速冷靜:“我先去沖個澡。”

溫水淋到身上,她耳邊回蕩的全是傅溫寒剛才說的話。

算什麽關系?在外人看來,應該是書法老師和學生的關系,是同齡好友的關系,是可進可退的靈活關系。

兩位當事人心知肚明,這段難以定義的關系,界限很模糊。

更何況,幾分鐘前,傅溫寒還用他的手在她的花園中采擷過一場甜蜜,往後他們的相處方式,大概難以回到純粹的模特和畫家合作模式。

至於戀愛……先不說慕止棠給她打過預防針,她很享受現階段自由自在的生活,暫時不打算開啟新戀情。

不可否認的是,她偶爾會對傅溫寒產生些不可描述的非分之想,但沒嚴重到想戀愛的地步,說白了,她只想走腎,不想走心。

雖然她嘴上總自稱主人,稱呼傅溫寒為小狗,但真要這麽界定的話,她也絕非合格的主人。

按往常經驗來說,男生都用手幫她了,緊接著會發生什麽,不用想也知道。

傅溫寒是唯一的例外,他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候,壓下原始沖動談感情。

他沒談過戀愛,正是純情的時候,不肯稀裏糊塗發生關系也實屬情理之中,反倒顯得她經驗老成。

慕胭凝換套新的裙子,回到畫室,正視已經發生過的事情:“是我沖動了,對不起。”

傅溫寒扔掉擦完手的濕紙巾:“占到便宜的人是我,你道什麽歉,你不是也碰了我的——”

“好了!”她緊急叫停,截斷不能入耳的話,“我要說正事,在你來之前,我哥就給我說過,我不能和你戀愛,如果我們往後分手了,他再和你哥見面會很尷尬。”

傅溫寒聽著她給的理由,只覺牽強:“我們的事,還輪不到他們幹涉吧。”

她幹脆挑明:“我暫時不想談戀愛,如果你往後還願意來,那我們就像以前那樣相處,如果你不想再見我,我也會繼續替你隱瞞打掩護。”

傅溫寒清楚她的意思,明知她不想負責,也不願就此一刀兩斷:“我不欠人情,往後繼續當模特,或者……”

“嗯?”

“或者當你的小狗。”傅溫寒不再隱瞞心意,“只要你需要我,我就在。”

慕胭凝聽著簡單的告白,眼神不自覺多些溫柔:“你到底是想當小狗,還是想被我愛?”

她怎麽會讀不懂他的心思呢,他在慕胭凝面前,單純的無異於一張白紙,有什麽心思都寫在了臉上。

傅溫寒只抓住最重要的:“無所謂,能讓我陪在你身邊就行。”

“別犯傻,就算你一直陪著我,我也不能保證未來肯定會和你戀愛。”

“我不要你任何保證,也接受所有可能,我喜歡你,我想陪著你,”傅溫寒放低姿態,近乎懇求,“姐姐,別趕我走。”

慕胭凝對他無奈:“你真的很傻。”

“我在別人面前聰明就好了。”

傅溫寒不嘴硬的時候,還是很討人喜歡的,尤其是他深情的眼睛,和純真青澀的情話,讓人無法拒絕。

-

沒見面的兩個禮拜,他們的生活,各有各的精彩。

慕胭凝和朋友出國旅游,享受沿途的美景美食,傅溫寒瞞著家裏玩遍各種危險系數極高的項目,體驗極致的瘋狂。

他掰著手指數慕胭凝回國的日子,迫不及待發消息問她:這周見面嗎?

慕胭凝幾小時後才回覆:下周吧,這周沒空,回來之後要和朋友去海邊玩,她要和我學沖浪。

傅溫寒創造有可能見面的機會:我也會沖浪,要不我也去給你幫忙?

慕胭凝發來條語音:“想見我直說。”

她總能輕易看穿他的心思。

傅溫寒斟酌著打字:會打擾你們的話,我就不去了。

新的語音發來:“不打擾,你來吧,正好一起玩。”

傅溫寒得逞,興奮到心情久久難以平靜。

他穿著沙灘褲和湖藍T恤,渾身洋溢著少年感,他在沙灘上找到慕胭凝和方糖的身影,和她們打招呼。

慕胭凝身穿粉色比基尼,身材姣好,自帶吸引力光環,傅溫寒從見到她的那一秒起,就開始臉紅,趁她不註意的時候,又偷偷註視她側臉。

教方糖學沖浪的時間不長,方糖以太陽很曬為由去沙灘上窩進躺椅裏休息。

慕胭凝和傅溫寒玩起沖浪,你追我趕,拋卻所有顧慮和憂愁,像兩只不受拘束的海鷗,乘著海浪翺翔在無限蔚藍之中。

時間漸晚,日落墜進海平面,慕胭凝和傅溫寒玩夠了,帶著沖浪板上岸。

回酒店房間沖完澡,方糖叫了餐點,舒舒服服在空調房裏吃晚飯。

傅溫寒和慕胭凝約好去樓下的餐廳吃飯,在酒店走廊碰面的時候,他給慕胭凝轉了一筆錢。

“給我錢做什麽?”慕胭凝換了件碎花吊帶長裙,長發用木簪綰起,整個人處於放松的狀態。

傅溫寒和她乘電梯下樓:“之前說過,住我家酒店給你報銷,轉你的錢裏還有方糖姐的那份。”

“又不是為了讓你給我報銷酒店錢,才讓你來的。”

慕胭凝伸手捏捏他的臉,“有你在我身邊,能幫我擋掉很多來要我微信的人。”

“有很多人要你微信?你給了嗎?”傅溫寒很關心問題答案,這關乎到他的潛在情敵數量。

她裝作很惋惜地嘆氣:“要是有比你好看的人問我要微信,估計我就給了,可惜沒有一個比你好看的。”

傅溫寒要是真的小狗,那現在肯定開心到小狗尾巴都能翹起來當螺旋槳起飛:“沒給就好。”

吃過晚飯,慕胭凝不急著回酒店,傅溫寒就陪著她在沙灘上散步。

海浪起起伏伏,時而沒過附近游客腳踝,時而綿軟無力拍打著細沙,陰晴不定,像慕胭凝的心思。

傅溫寒想多了解她:“你平常喜歡做什麽?

她慢悠悠踩著沙灘往前走,偶爾看到漂亮的小貝殼,會撿起來放在手心:“平常喜歡到處走走看看,找新鮮感,順帶采風畫畫。”

他小心翼翼問:“那……要是新鮮感沒了,你是不是也就膩了?”

“放心,對你還沒膩。”她聽得懂他的試探和擔憂,一點就通。

傅溫寒主動並攏兩手,遞到她面前讓她放貝殼:“那有沒有我能陪你一起做的事?”

“有啊,比如看畫展,但是你不感興趣的話,估計會覺得沒意思。”她撿的貝殼越來越多,奇形怪狀,色彩斑斕,像沙灘上孵化出來的別樣蝴蝶。

“我挺感興趣的,什麽時候能陪你一起去看?”傅溫寒手裏的貝殼堆積在一起,就像他們之間的經歷和回憶,隨著時間加深,只多不少。

她想了想日期:“等有機會吧。”

到底是畫餅,還是真的等機會,無人得知。

撿到不少貝殼,回房間之後,傅溫寒幫她一起沖刷幹凈貝殼裏的泥沙,兩個人共同做一件事的過程,是無法覆刻的特殊時光,他很珍惜。

他們回到京安市以後,慕胭凝沒讓傅溫寒再去當模特,對他沒理由的冷淡。

傅溫寒還沒得到她的感情,就已經開始患得患失。

她像抓不住的風,不會為任何人駐留。

開學之後,他們各回學校,幾乎斷聯。

慕胭凝不主動給傅溫寒發消息,她認為傅溫寒之前的表白,不過是一時的沖動,分開以後,長時間見不到面,加上異國的距離和時差,他的喜歡總會減淡。

她明知給不了穩定的感情,就不會去聯系他讓他胡思亂想,同時也是給夠讓他接觸別人的機會,不做任何幹涉。

誰知她的疏遠,招來的是傅溫寒更加濃烈的想念。

無數個夜深人靜的時刻,他想起她身上的清新梔子花味,進而想她的臉,想她說話的聲音,想和她有關的所有事情。

他甚至很荒唐地想過,如果暑假和她做過了,或許她就會對他熱情一點。

要是用身體能換來她的憐愛,那他絕不會猶豫。

他實在忍到快要崩潰,挑了個慕胭凝不忙的時間,給她打電話發洩委屈:“你一點都不想我嗎?只要我不找你,你就永遠不找我?”

慕胭凝笑得漫不經心:“我怕聊的太頻繁,會愛上你。”

傻子才信這話,傅溫寒就是那個不折不扣的傻子。

依靠她這句不走心的話,撐到寒假回國,傅溫寒很想和她見面,她卻空不出時間,除了一味傻等,他再做不了別的什麽。

初雪當天,她終於要他過去當模特。

傅溫寒冒著大雪去她家裏,看見她準備的服裝,是單薄的蕾絲襯衫,深V領,褲子也薄到不忍直視。

長期沒見面的委屈,化成對她狠心的不滿,即使室內暖氣充足,也暖不了他涼透的心。

窗外大雪紛飛,傅溫寒忍著情緒,等她畫得差不多,他視線輕掃她筆下畫布,話裏全是譏諷:“就只會畫這種,真惡心。”

好好講話,只能得到她不冷不淡的回應,似乎拿出惡劣的態度,說些尖酸刻薄的話,才配讓她的情緒為他短暫起伏。

慕胭凝用筆桿挑起他的下巴,笑眼盈盈和他對視:“我不允許你這麽說自己。”

傅溫寒索性破罐子破摔:“你給我的衣服越來越過分,是想逼走我還是想睡我?想睡我直接睡,別費心搞鋪墊。”

就算慕胭凝得到他之後,對他仍舊冷淡,他也認了。

他為自己的心動買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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