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幅畫

關燈
第9幅畫

傅溫寒的跪姿硬朗,被迫仰頭對視慕胭凝,她的狐貍眼魅惑勾人,眼神如同打量一只唾手可得的獵物,也像觀賞得來不易的戰利品。

沒有你我平等的感情色彩,只有單方面掌控全局的滿足。

手機鈴聲打斷危險的氣氛,慕胭凝接起,電話那邊的方糖說了幾句,她輕笑回應:“你們約會,我去當電燈泡不合適吧?”

方糖強烈要求:“就吃頓飯,算不上約會,我擔心見面沒話說會冷場,要不你再找個男生,我們四個人一起?人多熱鬧,也不愁沒話聊。”

傅溫寒稱得上非常敬業的模特,仍舊保持原姿勢沒挪動分毫,慕胭凝看目前這情況,沒辦法再畫下去,先答應:“行,我找找看有沒有男生願意陪我出去。”

這話故意說給傅溫寒聽,想看看他的反應。

通話結束,慕胭凝擡手示意他站起來,給他解脖子上的項圈:“今天就到這兒吧,我朋友約我出去吃飯,她馬上就過來了。”

“哦,”傅溫寒的語氣低沈,像只挫敗的小狗,耷拉著腦袋,“那你找別人陪你吧,我就不礙事了。”

慕胭凝解項圈的動作稍有停頓:“怎麽?不開心了?”

傅溫寒嘴硬:“沒。”

她發出邀請:“眼前有現成的,我還找別人做什麽,你有空的話就賞臉陪我和朋友吃頓飯吧。”

“有空。”傅溫寒脫口而出,生怕慢一秒,慕胭凝就會改變主意。

項圈落地,傅溫寒的白皙脖頸皮膚上,明顯被箍出一層紅痕。

慕胭凝沒想到他的皮膚這麽嫩,伸手去碰紅印:“痛不痛?”

傅溫寒第一次在慕胭凝眼裏看到心疼他的神色,他有些貪戀被她在乎的感覺:“有點。”

“不舒服就說啊,項圈松緊可以調,你就硬忍著?”她的語氣有輕微的斥責,但更多的還是在乎。

傅溫寒握住她的手,不讓她繼續作亂點火:“我又沒戴過這種東西,還以為戴緊些才對。”

去掉項圈之後,紅痕漸漸消減,現在只能看到若隱若現的淡粉色,似乎這個是摘不掉的項圈,將要如影隨形地跟隨傅溫寒一生。

慕胭凝抽回手,被他的純情晃了心神,她找回聲音:“以後再有不舒服,馬上告訴我。”

“嗯。”傅溫寒壓著唇角的竊喜,被她重視的感覺好幸福。

慕胭凝帶上手提包,傅溫寒換回他的衣服,一起下樓。

慕胭凝簡單介紹背景:“我朋友叫方糖,她帶著有好感的男生吃飯,擔心沒話題聊,讓我也去,我覺得我一個人去當電燈泡不好,帶你湊個數。”

傅溫寒了解完情況,揣摩她的意思:“要我扮演你的暧昧對象?還是臨時男友?”

“不用,就普通朋友,一起吃頓飯。”

傅溫寒咬重字音:“普通朋友?”

玩他和玩狗一樣,又是戴項圈,又是說想做他,都這樣了,還普通朋友?

她還有多少個像他這樣的普通朋友?

“好吧,那你要當男閨蜜也行。”慕胭凝聽出來他略有醋意,故意不順著他。

偶爾惹他一下,看他氣急敗壞又隱忍不發的模樣,確實挺好玩。

傅溫寒暗自平息內心的急躁,臉色實在算不上好看。

方糖停車,慕胭凝握住傅溫寒的手腕走到後排,和他上車。

幾人打過招呼,副駕駛座的男生就是之前方糖在酒吧邂逅的帥哥。

方糖不急著開車,先是打趣:“凝凝,這位是你的新男朋友?”

慕胭凝沒否認:“嗯。”

她決定隱瞞他們之間的真實關系,少一個人知道,就少一份秘密被洩露的危險。

傅溫寒內心暗爽到飛起,她沒澄清他們之間的關系,任由閨蜜誤解,暧昧上頭的感覺像是站在雲端般恍惚。

方糖擠眉弄眼:“哦~難怪好幾次約你都約不出來,原來是重色輕友。”

慕胭凝淡笑,這種場面話,方糖會在她每任男友面前都說一次,以顯示她對當時的戀愛對象多上心。

她配合方糖演完這出戲:“你還不是一樣嗎?我哪有坐在副駕駛的這位讓你重視。”

副駕駛的男生叫周澤羽,他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笑得靦腆。

“吃什麽?”方糖找出幾家飯店導航,“你們統一意見。”

陳軒航提議:“吃川菜怎麽樣?”

方糖問慕胭凝:“你們吃川菜嗎?”

慕胭凝詢問傅溫寒:“你想吃嗎?”

對於傅溫寒來說,吃什麽早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和她一起。

他點頭:“想。”

“那現在出發。”方糖驅車前往目的地。

-

川菜館。

點了幾道招牌菜,等上菜的間隙,陳軒航和方糖聊得起勁,完全不像沒話說的樣子。

真正沒話說的是慕胭凝和傅溫寒,兩人在車上很安靜,進了川菜館後更是一句話沒說。

可能他們心有靈犀,都怕說多錯多,會不經意間暴.露他們的真實關系,那不如沈默到底,扼殺所有說漏的可能性。

方糖察覺身側寂靜,註意力轉到慕胭凝身上,試探:“你們吵架啦?”

慕胭凝奇怪:“沒有,怎麽了?”

“你們兩個不說話,我還以為你們冷戰呢,”方糖放松下來,開玩笑,“還是你男朋友本來就比較內向?”

慕胭凝淺笑:“是比較容易害羞,年紀還小,有點認生。”

傅溫寒的註意力全在慕胭凝身上,懶得多關註別的事,只要不讓他穿奇怪的衣服,戴奇怪的配飾,他也不至於到害羞的程度。

陳軒航趁機和傅溫寒搭話:“我20歲,你多大?”

傅溫寒嗓音淡漠:“18。”

“啊?你不會還在讀高中吧?”陳軒航的話裏透露著不屑和小朋友玩的感覺。

傅溫寒直說:“我在哈佛讀大三。”

“……”很好,把天聊死了。

方糖用眼神向慕胭凝求證,好像在說“你男朋友不會是吹牛的吧”,慕胭凝點頭,無聲回答“人家就是有這個實力”。

服務生上齊菜品,鮮香麻辣的味道爭先恐後湧進幾人鼻腔,陳軒航放棄和傅溫寒溝通,繼續和方糖聊得熱火朝天。

慕胭凝不動聲色吃著菜,餘光註意傅溫寒吃一兩口菜就會拿起杯子喝涼水,他的耳頰顏色持續往深紅靠近,嘴唇被辣到有些微微發腫。

即使這樣,他也沒放下筷子,仍舊緩慢吃著。

像個笨拙又固執的小孩,明知道這樣做會讓自己受苦,還是不肯認輸地堅持去做。

慕胭凝頓時沒了吃飯的心情,出門前才和他說過,以後再有不舒服,要馬上告訴她,話都聽到誰肚子裏去了?

傅溫寒吃不了辣,聽到慕胭凝問他想不想吃川菜,他竟然答應了。

要是被辣到受不了,她還會露出那副很心疼他的表情嗎?

好想再看看她心疼他的眼神啊。

現在傅溫寒的口腔內像一片火海,灼燒難耐,他再次拿起水杯喝水,發現裏面的水已經空了。

他下意識看向慕胭凝,她把自己的水杯推過來,眼神意味深長,好像看穿他的把戲,但很樂意奉陪到底,靜待落幕。

傅溫寒用紙巾擦幹凈唇周,握住水杯灌水,放下水杯後,他又拿筷子夾菜。

兩個人不聲不響,卻是一場難分伯仲的較量。

傅溫寒想知道慕胭凝在不在乎他,能否發現他不能吃辣也在盡力迎合。

慕胭凝想知道傅溫寒打算哪一秒放下筷子,告訴她,其實他吃不了辣。

眼看傅溫寒又要把麻辣的菜送進嘴裏,慕胭凝起身牽住他的手離席,給方糖留下一句:“我們還有事,先走一步。”

方糖疑惑,但沒多說什麽。

慕胭凝去收銀臺:“你好,32號桌結賬,再幫我拿瓶牛奶。”

她把牛奶給傅溫寒:“喝牛奶解辣。”

傅溫寒擰開瓶蓋,連喝好幾口,像在沙漠中發現綠洲的旅人。

她牽著傅溫寒的另一只手腕,帶他來到川菜館外的空地處,一副訓話的架勢:“傅溫寒,我是不是明確講過,以後再有不舒服,要馬上告訴我?”

傅溫寒嘴裏還有牛奶,說不了話,他只能用點頭來表示。

她追溯問題源頭:“那在車上說要吃川菜的時候,你為什麽不說你吃不了辣?”

傅溫寒咽下牛奶,答話:“我不想掃興。”

“……”慕胭凝說話的語調柔和幾分,“吃不了辣,就少吃,逞什麽強?你不想壞了方糖的興致,可以發消息告訴我啊,我找個借口,我們就能走了。”

傅溫寒的嘴唇微腫,唇色鮮艷像玫瑰:“第一次和你出來吃飯,我不想留給你糟糕的印象。”

慕胭凝越說越來氣,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麽:“你照顧方糖的感受,照顧我的感受,那你自己的感受呢?你把自己放在第幾位?”

傅溫寒被她問住了,臨時出來吃飯,他只想著讓慕胭凝心情好一點,沒考慮過自己。

看著他怔楞的神情,慕胭凝再次重申那句話:“我最後說一次,以後再有不舒服,立刻馬上告訴我,只要我們的關系還在存續期間,我會想辦法解決,還有,把你自己的感受放在第一位。”

“我知道了,”傅溫寒拿到他渴盼已久的結果,“你在心疼我嗎?”

是不是對他產生好感了?所以看不得他受委屈?

慕胭凝伸手輕戳他的心口:“哪個主人不心疼自己的小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