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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深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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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深穴

石門後的洞穴深處陰風陣陣,深邃的黑暗似乎能將所有照過去的光線都吞噬幹凈。

按考生號排序,念無理應第一個進入考場。

只見他身背長劍,在石門前站定。

“小心點啊!”布洛迪雙手作喇叭狀朝他喊道。

在身後一眾考生們灼灼的註視下,念無揚起一個淡淡的微笑,從容且淡定。緊接著,他半彎著腰通過那道石門,毅然決然踏進了黑暗。

通道內沒有任何光源,於是念無外放神識,並一手扶著狹窄的石壁緩步前行。

這裏很安靜,他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也能感受到通道內迎面吹來的幾道極為微弱的氣流。

很快,他只覺得周身僅容一人通過的石壁開始變得越發狹窄,就像他們剛進入石門外的通道一樣。他不得不半彎下腰才得以順利通過。

然後......

“嗯?”

念無停下腳步,他能感受到從通道內吹來的氣流似乎變得大了些。

難道說前方有新的通道?或是進風口?

他蹲下身子,果然,他發現自己的身前不遠處有著一個一米寬左右的大坑。若是稍不註意,只怕就會墜入深不見底的深淵。

看來並非什麽新通道,而是陷阱。

這座海底墓,就如同一只藏匿在海底的巨獸。它暗藏各類陷阱機關,卻來者不拒,將一切入侵這片地域的家夥們都吞吃入腹。

念無微微蹙眉,看樣子在這座海底墓裏,這類陷阱一定不止這麽一處,他必須一切皆以小心為上。

他繼續前進著,觸及的石壁越發粗糙,空氣開始變得潮濕,隱約還能聽見“嘀嗒”的水聲。類似剛剛的深坑陷阱不止一處,所幸他外放的神識能夠提前探知前方數米的情況,大大提高了他前進的速度。

事實上,念無也有考慮過就待在原地不動,等待身後的夥伴們匯合再繼續前行。但顯然在考試之前考官就特意強調過進入考場的時間間隔,就是為了避免這種情況。

倒不如自己先打頭陣,探查清楚前方的情況,再與同伴們匯合。

這時,念無的面前又出現了一個一米寬左右的坑洞。而與此同時,原本只是微弱的氣流也變作了拂面的微風。很明顯,前方就有寬敞的場地,也許就是這座海底墓的正門或是某個重要的關口。

若不是從腳下那深坑裏蓬勃噴湧而出的靈氣太過惹人註意,只怕念無就會像之前遇到的那些陷阱一樣直接越過了。

其實仔細觀察,還是能夠發現這個深坑和之前遇到的那些都有所不同。

這個坑洞很“新”。念無用指尖輕輕摸索著坑洞凹凸不平的邊緣,很明顯能夠看出當時打洞的人非常匆忙,洞壁上甚至還有不少突起的石塊沒有清理。

看起來,就像是近幾年才挖掘出來的新通道。

他釋放出幾縷神識,謹慎地探入深坑......卻一無所獲。這個洞穴太深了,以他現在的神識外放範圍,還無法探知它的盡頭。

但是那從坑洞內湧現出的蓬勃靈氣簡直就像是個高壓鍋的排氣口,很難叫人忽視它繼續前行。

看著這個古怪的坑洞沈思良久,不知為何,念無忽然聯想到——“盜洞”。

前世念無跟著他師父修行的時候,曾聽說一些修仙者為了搶先一步爭奪兇險的“傳承之地”,往往會采用隱蔽的手法避開滿是陷阱的正門......通俗點說,就是“打盜洞”。

這種手法雖然不光彩,卻是很多修仙者屢試不爽的手段。但往往采用這種手段的修仙者都會一定程度上破壞那些“傳承之地”。若非不得已的生死關頭,但凡修仙界內有頭有臉的大人物都會禁令讓自家小輩采用這種手段進入“傳承之地”。

不過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浮現的同時就被他壓在了心底。

畢竟,這是獵人協會組織的正規考試。而這個作為他們考場的海底墓又是被遺跡獵人徹底探索過的遺跡......照理來說,他所在的地方又怎麽會和“盜洞”二字沾邊呢?

總不至於說,這個海底墓的正門已經兇險到需要他們通過“打盜洞”的形式才能進入?

於是他又掐指一算:前方的路,兇!

而他腳下的坑穴,大兇!

念無:......所以說到底該走哪邊?

他外放的神識能夠感知到,前方一定有著廣闊的通道。可他腳下的坑洞卻藏匿著未知的危險。

萬一這是某個慌不擇路的探險者挖的死路呢?或者說這個坑洞連接的是某個深淵巨獸的胃袋呢?

念無又盯著眼前兀自噴發的濃郁靈氣,思考了半晌,終於暗暗咬牙。

他的師父教過他,富貴險中求。他選擇相信自己的直覺,不管前方到底藏匿著什麽,他倒要看看所謂的“大兇”究竟潛伏著怎樣的危險!

念無在邊上的巖壁上用碎石刻了個記號,是個長劍的標記。他相信他的夥伴們能夠註意到這是他做的記號。

然後,他縱身一躍……

而另一邊,在念無踏進石門後不知過了多久,考官艾德裏安才允許下一位考生,也就是號碼牌26號的金,來到石門前。

“各位請放心,每位考生的考試時間都是相同的,從考生進入石門的這一刻開始計時。”艾德裏安的臉上似乎總是帶著一抹禮貌的微笑,“請各位務必牢記,考試時間是三天,三天後我會在這裏等待拿到金色三角形卡片的合格者,逾期不候哦!”

在他說話間,金已經在石門前探頭探腦,好奇地打量個不停了。

他早就想近距離研究下這個石門了。根據那天來這裏拿卡片的念無所說,這個通道盡頭的石門是被封死的狀態。

只是多看了兩眼,金就敏銳地察覺到了石門上某個小凸起殘留的念力。

本以為是從內部被封死,現在這麽看來......原來是要用念力啊!

而且從那殘餘的這點念力能看出,還必須是極為厚實強勁的念力才能開啟這個石門的機關。

難怪之前進入這個洞穴的考生們都沒能發現。

“怎麽樣,這個機關很巧妙吧?”艾德裏安見他一眼就看破這個石門機關暗藏的玄機,便和他多聊了幾句。

似乎也被艾德裏安的直白所打動,金也不好意思地朝他笑笑。

“時間到了,你也進去吧。”

“好!”

洞穴裏面依舊黑黢黢的,絲毫看不出方才裏面已經進入一位考生的跡象。

“你也小心點!”達勒妮朝著正往石門裏鉆的金大喊一聲。

金卻頭也沒回,只是背對著她自信地擺了擺手,示意她和布洛迪放心。

此後,在又是幾段漫長而沈默的等待。終於,27號達勒妮、28號布洛迪,以及剩下的所有考生都在考官的示意下按規則依次進入石門內開始考試。

當最後一名考生也進入石門後,艾德裏安在石門上按了某個開關,笨重的石門就開始緩緩關閉,正如今早它還沒被打開的模樣。想必當它下一次打開,就是三天後迎接考試合格考生的時候吧。

結束作為考官的工作,艾德裏安從來時的通道原路返回。他才走出洞口,就聽見熟悉的聲音從耳邊響起。

“全部考生都進去了嗎?”說話的正是第三場考試的考官,山浦。

原本他正悠閑地躺在擺放於洞口邊上的躺椅上。這不,他見到艾德裏安出來了,就舉著手裏插了一根吸管的大椰子,朝著對方樂呵呵地打招呼,還向他扔過去一個同樣插著吸管的大椰子。

艾德裏安下意識地接過椰子,回答道:“你在這裏等我很久了嗎?”

“哎,沒多久。我也才剛剛‘打掃’完我的這片考場。正想著再過一刻鐘你還不出來,我就進去找你了。”山浦笑了笑。

“是會長找我?”艾德裏安立刻意識到了什麽,他向來如此敏銳。

山浦搖搖頭,緩聲道:“倒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的。他說了,明早之前出發就行。”

“我知道了。”艾德裏安點點頭,低頭吸了口新鮮的椰汁,果然甘甜美味。

“走吧,小亞麗絲還在海灘邊等我們。”山浦已經收好了躺椅,拍了拍艾德裏安的肩。

艾德裏安點點頭。

“嗚~嗚~”

當他們走到海灘邊的時候,就聽到一陣低沈的曲調,在這空曠的沙灘上顯得如此悠揚動聽。

同樣身為考官的亞麗絲似乎一早就在這裏等待了。

她盤著腿坐在燃起篝火的沙灘上。她的身上還穿著那件眼熟的潛水服,手裏拿著個誇張的白色大海螺。也不知道她是怎麽將這個大海螺吹出好聽的曲調。

小島雖小,屬於沙灘的部分卻十分寬廣。誰能想到,清晨的時候,這裏還站著好幾排考生。而更早幾天的時候,站在這裏的考生甚至有些擠不下。

倘若普通人還有些感慨,但作為考官的他們早已習以為常這樣的景象。

而如今在沙灘的空地上,更引人註目的應當就是那架一看就屬於獵人協會的飛艇了。

“呀!你們終於回來了!”

見到來人,亞麗絲立刻放下手中的大海螺,站起身。

她拍了拍身上潔白的海沙,似乎有些興奮:“會長說了,讓我陪你一起去。”

“但,那些考生們……應該沒問題的吧?”艾德裏安仍有所顧慮。

“沒事,我留下就行。”山浦看向艾德裏安,“我想你們三天內應該趕不回來,到時候如果還需要加試,我直接帶著他們去找會長就好。”

不過這也是極小概率的情況。畢竟獵人考試每年能夠通過第三場考試的考生也都寥寥無幾。想必經歷過危機重重的這第四場考試,人數就更少了。

但身為閱人無數的老考官,山浦也不得不承認,這一屆的考生中新人是史無前例的多。尤其是表現最為出色的那幾個,都是新面孔。就連稍遜色些的那些考生,也只是第二次參加獵人考試。

“唉,說起這個。原本這個遺跡並不在獵人考試的計劃內......也不知道獵人協會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麽。”在考生們面前總是帶著禮貌微笑的艾德裏安此時一臉愁容,“當年我們發現這座海底墓遺跡的時候......”

“你還年輕,艾德裏安。如果他們想要成為一名真正頂尖的獵人,總是要時刻面對危險的。”山浦卻不以為意地打斷了他的話,“如果他們以為拿到獵人執照之後的生活就是‘過家家’,那才真的是想得太天真了。”

和以往的每個黃昏一樣,天色逐漸變暗,落日墜入遠處海面,夜幕卷席著黑暗逐漸籠罩著這整座小島。

望著天邊的艾德裏安長嘆一口氣,轉身又看了眼這座小島叢林的深處。

他鏡框後的雙眸神色稍顯黯淡,低聲喃喃:“今年的考生都很優秀,尤其有很多出色的新人,我只希望他們也能順利通過考試就好了。”

然後,他便向山浦告別,和亞麗絲一同登上了飛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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