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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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葉承宇生日還有三天,顧清如踩著輕快的腳步奔向倉庫。

推開厚重鐵門,倉庫裏整整齊齊地堆放著日用品。喬之堯踩在扶梯上,左手捧著平板眼神專註地清點著面前的貨物。

顧清如興奮地朝她揮手,“喬喬,下午你陪我去買衣服啦。”

“什麽?”喬之堯確認數據無誤,合上平板從扶梯上下來。“怎麽突然想去買衣服?”

顧清如叉腰,“你忘記啦?!還有三天就是承宇哥生日,我要準備參加宴會的衣服呀。”

“對哦。”她抱著平板眼神有些恍惚,“最近都在忙工作上的事,差點忘了。”

喬之堯將小巧的平板放進口袋,轉而搭著顧清如的肩膀往外走。“那你有想好的款式嗎?我可以提前讓人安排,讓店家直接送上門讓你選。”

“可是我不想這樣啊。”顧清如抓著她的手晃,“我想我們一起出去逛街,以前都是直接送上門,一點都沒有選衣服的樂趣。”

說罷,她在原地轉了一圈。“而且我現在瘦了這麽多,出門逛街可以選的款更多啦!拜托啦喬喬,陪我去。”

“好好好,等我安排好其他工作就陪你出門。”喬之堯拿她沒辦法只好應下。

等她安排好工作後,顧清如給她發消息說在車庫等她。喬之堯便拿了車鑰匙匆忙趕往車庫,等她來到車邊卻發現林筱筱也在。

林筱筱雙手背在身後,眉眼間不自覺地透露著拘謹。“喬總管,你好。”

喬之堯朝她點頭,“你好。”

顧清如拉開副駕車門說,“喬喬,筱筱她也收到邀請,她也想和我們一起去逛逛。”

“好啊。”喬之堯沒多說什麽,上了駕駛位後發動車子,帶著兩人一同前往商場。

顧家旗下有開發高端商場業務,她便帶著兩個女孩前往。踏入商場的瞬間,兩人就跟掉入米缸的小老鼠似的滿場跑。

喬之堯跟在她們身後,心裏的異樣再一次冒頭。

……

時間回到四人一起吃夜宵的那個晚上,顧清如吃完蘋果便回房,而顧清宴則依舊留在餐桌上。瞧見喬之堯滿面愁容地戳著碗裏面條,他揉著右手手腕,半垂著眼眸有些漫不經心。“怎麽了?”

喬之堯放下手中筷子,往他身旁挪了兩步。她側著頭問,“顧總我最近遇到一件想不明白的事,不知道您能否給我指點迷津?”

她臉上的嬰兒肥還未完全退去,尊敬的口吻和她那雙亮晶晶充滿期待的眼睛格外不搭。他嘴角上揚,支著下巴調侃。“喬總管也有煩惱的事?”

“顧總,您別打趣我了。”她幽怨地盯著他,“實在是太苦惱找不到解決辦法才向您求助。”

更何況這件事關於顧家人生死,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她實在沒辦法袖手旁觀。

“說吧。”顧清宴摘下手表卷起袖子,動手收拾碗筷。

喬之堯瞪大雙眼想伸手幫忙,卻被男人用胳膊格擋。“小事一樁,我自己來吧。”

見他如此堅持,她便沒有推辭。站在水池邊,用食指沾了水在臺面寫寫畫畫。“我最近遇到了一些事,這些事就是時間軸上面的內容,原本在我的影響下,他們走向不同結局。但是在下一個時間節點上,這些被影響的信息再一次被拉回原來的時間軸上,您說,這其中的原因是什麽?”

顧清宴擦著手中碗筷,低頭看她在臺面上留下的水跡。笑說,“其實你自己內心已經有了推測不是嗎?”

“誒?”喬之堯低頭專註地觀察著眼前的筆記,愕然擡頭看他。“難道是?!”

顧清宴點頭,“時間軸上你改變了走向,而在時間軸上不一定就只有你能改變事情發展,或許還有另一個,甚至不止一個,也在影響著事件的發展。”

他擦幹手上的水珠補充道,“在管理學中,我們稱其為博弈。當然我的工作中博弈不僅僅是一個人的事,更是和別的團隊進行博弈。”

簡短的幾句話點醒了喬之堯,此時的她如突破重重包圍的迷霧,眼前是前所未有的清晰。

既然她能夠穿到書中,說不準也有別的人穿進來了!這樣就能解釋為什麽這段時間她即便發現反派們並非劇情寫的那樣壞,劇情卻依然按照原書的節奏推進。

原來是有另一股力量在和她博弈,或者不止一股力量!

……

“到底會是誰?”她百思不得其解。

換好衣服出來的顧清如在喬之堯面前轉了一圈,“喬喬,我這套好不好看啊?”

喬之堯一下從回憶中抽離,認真研究她身上的裙子。長度及膝,抹胸的上半身繡滿了肉粉色的玫瑰,整個裙子以淡粉為主色調。

呈現A字剪裁的裙擺下堆疊了數不清的白紗,每走一步都會蕩起波浪,像秋日夕陽裏波光閃閃的湖面。十六歲的少女站在她的面前,如剛剛綻放的粉色薔薇。

喬之堯滿意地拉著她原地轉圈,“很好看啊,這裙子如果腰部能夠再貼身一點會更好看。問題不大,我讓服務部給你調整。”

林筱筱從進門後就沒主動挑衣服,此時的她看到顧清如身上的裙子,羨慕得兩眼放光。“清如,你穿這條裙子真的很好看!要是我也有你這樣合適的裙子去參加生日宴會就好了。”

低落的語氣讓人無法忽視,顧清如捏著裙擺遲疑兩秒。她眨著眼說,“筱筱既然你喜歡這條裙子,那我就選別的款啦。”

林筱筱連連擺手,時不時朝喬之堯投去膽怯的眼神。“這樣不好,原本這條裙子是你先選的。”

“我沒關系呀,反正店裏其它款我還沒選呢,多試試總能選到我喜歡。”顧清如倒不吝嗇,轉身就要去更衣室換衣服。

林筱筱咬著唇瓣,那雙帶著水霧的眼眸盯著喬之堯看。“喬總管,我真的沒有要搶清如心頭好的意思,請你不要怪罪。”

喬之堯抱著雙手,玩味地對上她的視線。“這是小姐的決定我無權幹涉,至於你是不是要搶,這只有你自己清楚。”

林筱筱捏著指尖深呼吸,“我知道您對我有偏見,如果有機會接觸的話,我相信您會對我改觀。”

眼看她的話說得越來越過,喬之堯擡手制止。“林同學我重申一次,這是小姐的決定,她願意對朋友好是因為她本性善良。”

“但如果她身邊出現不好的人,我作為顧家聘請的管家,不會袖手旁觀。”她說。

眼前的這個女孩在她的印象中,可不是會說茶言茶語的人設,就算整個顧家的人都變了,喬之堯堅信女主角的性格不會變,否則整個世界早就崩壞了!

“筱筱,你快去試一下裙子。”顧清如拿著裙子從更衣室出來朝她們跑,敏銳的她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的氛圍有些奇怪。“怎麽啦?”

喬之堯微笑著朝她搖頭,“沒什麽,你快去選其他款式吧。”

在她的催促下,顧清如將裙子交到林筱筱手中後,便跟著導購員去選別的款式。

林筱筱雙手抱著裙子,鼻尖發紅。“喬總管,請您不要誤會我。”

“那你把裙子放下吧。”喬之堯冷眼看她。

泫然欲泣的女孩哽咽了兩秒,抱著裙子站在原地像是受到不小的沖擊。

“這不是拿學校獎學金的林筱筱?”旁邊的一道女聲傳來,打破了這尷尬場面。“你怎麽有錢來買裙子啊?”

女孩的聲音尖銳,引起了旁人關註。那些打量的目光就如尖銳的小刀,狠狠紮進林筱筱的心臟,讓她呼吸急促。

被包圍在人群中央的林筱筱無措地低頭,那些綿綿不絕的討論聲和往常沒什麽區別。

顧清如眉頭緊皺,她來到喬之堯身邊。“喬喬,她們都在討論筱筱,該怎麽辦呀!”

這次喬之堯淡然搖頭,“只要她自己放棄那條裙子就沒事了。”

她很想知道,自己的猜測到底對不對。

“那不過是一條裙子,她們為什麽要針對筱筱啊!”顧清如不讚成地搖頭,“喬喬,我沒辦法看著自己的好朋友孤立無援。”

只見她大步流星來到林筱筱身邊,顧清如朝林筱筱眨眼。“筱筱,你穿這條裙子真好看,比別的人穿好看多了,我送給你。”

“清如……”林筱筱感動得淚眼汪汪,連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顧清如轉身看向面前那些嚼舌根的人,“大家聽好了,這條裙子是我送給筱筱,她沒有浪費學校給的讚助金,你們到了學校也不要亂說話!”

短發女孩瞪眼,這裙子可是高奢當季新款,就算是她家也不能輕輕松松買下,現在顧清如居然直接送給林筱筱這個窮鬼!

嫉妒的情緒占據大腦,女孩追問。“顧清如,你們家這麽有錢,非要和這樣的窮人做朋友嗎?你要是缺朋友,我們也可以當你的朋友啊。”

顧清如瞪眼,“你怎麽能說出這樣的話?朋友難道用錢就可以買到嗎?我要選擇和誰玩是我的權利,和家境無關。更何況你這麽尖酸刻薄,我為什麽要和你玩?”

“沒記錯的話,你之前也笑我是胖子!”她上下打量著眼前的女孩,瞬間想起來了。“你是班上的嚴麗對吧?當初你也有和別的女生一起嘲笑我!”

被點破的嚴麗整個臉都紅透了,原本吃瓜的群眾看她的眼神逐漸不對勁,畫風突變。

占據下風的她只能拉上朋友逃離,連道歉都沒說。

借著這個空檔,店員連忙上前控場。胸前掛著銷售經理牌子的成熟女人微笑著來到顧清如面前。“顧小姐,我們二樓有包廂,不如您和朋友一起到二樓繼續選衣服,也清凈些。”

顧清如拿不定主意,下意識看向喬之堯。

後者點頭應下,“你們去選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

得到她的同意後,兩人齊齊來到二樓開始挑選新的裙子。喬之堯便坐在不遠處的休息凳上,記錄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手機裏不斷跳出來的文字讓她思路越發清晰,之前發生的一切都指向了眼前的女孩。

林筱筱是原書的女主角沒錯,可眼下這個世界發展和她脫不開關系。和顧清宣酒吧相遇,排球場的意外,還有冒頭成了戲份很多的惡毒女配夏黎……

林筱筱,你真的不清楚正在發生的故事嗎?

清瘦的女孩站得很直,亦步亦趨地跟在顧清如身邊,偶爾興奮地為她挑選衣服。兩人湊在一起的畫面吱吱喳喳的,像下課後女孩們的生活,平常又青春。

喬之堯靠在椅背上無意識地敲著扶手,看來葉承宇的生日宴她非去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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