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重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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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重回現實
G市的夜，黏稠悶熱。
段懷英窩在沙發裏，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半張臉。關春在另一頭吞雲吐霧，煙灰缸裏已經積了小半缸煙蒂。
一條推送猝然彈出，猩紅的標題刺眼：【千臨山旅游景區出現死亡事件，暫時無法進入】。
段懷英眉頭一皺，點了進去。現場照片模糊，文字寥寥，評論區卻早已沸反盈天。
他指尖滑動，目光快速掃過那些獵奇的猜測，直到滑過某張路人拍攝的混亂現場圖時，手指猛地頓住。
角落那個背著碩大登山包的側影……是李茯苓。
他心頭一緊，繼續往下翻。
【聽說就是這個小哥哥，上山沒回來，有人就報警了。】
【誰？照片裏這個？看著挺年輕啊，一個人跑那深山裏去幹嘛？】
【探險的吧？警察在一個破木屋裏找到他的包了，裏面裝備挺全。】
【臥槽，你們不知道？千臨山後面，早年間有個村子，邪性得很，好像叫……澤霧村！他去的好像就是那裏！】
“澤霧村”三個字像冰錐，紮進段懷英眼裏。
熱搜榜上，這個詞條正以驚人的速度攀升。
更多細節被挖出：李茯苓上山時，除了背包，還帶了一個用快遞紙箱嚴密包裹、纏滿膠帶的長條狀物件，看尺寸，分明是個魚缸。
猜測開始朝著詭異的方向狂奔。
魚缸裏是什麽？屍體？大型活物？某種儀式用具？
很快，“李茯苓”這個名字被單獨拎了出來，連同那些與沈家相關的、塵封已久的陰暗傳聞。
“養邪物”、“家破人亡”，以及沈家沈濟慈新喪不久的消息，一並被翻檢出來，曝曬於網絡，供人咀嚼。
段懷英的臉色“唰”地白了，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關春！”他聲音發緊，一把攥住旁邊人的胳膊。
關春正被短視頻逗得前仰後合，被他這一拽，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咋、咋了？”
“阿苓……阿苓去了澤霧村！”
“什麽？！”關春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嗓門拔高，“澤霧村？什麽時候的事？！”
段懷英已經“騰”地站起身，帶倒了沙發上的靠枕：“快！訂票，最近的，去千臨山！”
一個半小時後，他們擠上了北上的夜車。
車廂裏混雜著泡面味和鼾聲，段懷英卻像隔著一層玻璃，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被包裹得密不透風的“魚缸”，指尖冰涼。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電話，聲音壓得極低：“是我。去查查沈濟慈的墓地，仔細點，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第二天上午，電話回了過來。
墓地管理員的聲音帶著遲疑，“段先生，按您說的查了……土，確實有松動的痕跡，不明顯，但細看能看出來。監控……頭七那晚，有人……撬了墓。”
段懷英閉了閉眼，一股熱血直沖頭頂，耳邊嗡嗡作響，“知道了。別聲張。”
掛斷電話，他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陽穴。
最初的恐懼過去，一種冰冷的寒意漫上來。
阿苓根本沒走出來。
悲傷到了極致，真的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這次又去的澤霧村，恐怕是想找釋紅迦猩覆活沈濟慈。
＊
抵達千臨山腳下，是早上九點。
景區入口被黃色警戒線層層封鎖，警燈無聲旋轉，穿著制服的警察和搜救隊員身影晃動，氣氛肅穆。
警戒線外，幾個當地村民模樣的人聚在一起，面帶憂色。
段懷英快步上前，立刻被攔下。
“我是失蹤者李茯苓的叔叔！”他聲音沙啞急迫，“警察同志，我家人李茯苓有消息了嗎？”
接待的警察楞了一下，顯然李茯苓親屬情況的覆雜讓他們有些意外。
他看著段懷英布滿血絲的眼睛和緊抿的嘴唇，對方語氣緩和：“還在搜救，帶了搜救犬，您別急。”
“讓我上山！我必須去！”段懷英語氣堅決。
警察打量他片刻，點了點頭，招手叫來一名隊員：“帶這位先生上去，註意安全。”
就在段懷英準備跟進時，旁邊一個年輕村民猶豫著叫住了他：“您……您是茯苓的叔叔？”
段懷英停下腳步：“我是。你是？”
“我叫石憬，”年輕人走上前，眼圈有些紅，聲音帶著懊悔，
“那天……是我和周叔帶他上山的。他說是去澤霧村尋親……可那裏早就被泥石流埋了，什麽都沒了……我們勸他，他不聽，非要留在那兒……我、我要是當時硬把他拉回來就好了……”
他聲音哽咽起來。
段懷英心頭發沈，拍了拍石憬的肩膀，力道很重：“不用自責。把你知道的，關於阿苓上山時的情況，原原本本告訴我和警察。”
石憬用力點頭，吸了吸鼻子：“茯苓雇我們，主要是幫他擡那個箱子……很大，很沈，用紙箱包著，纏了好多膠帶。他說裏面是魚，要放生。可一路上……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有股味兒，挺沖的，有點像……醫院裏的那種藥水味……”
福爾馬林。
段懷英的心直往下墜。
他沒再說什麽，只點了點頭，轉身踏進了那片郁郁蔥蔥卻透著不祥的山林。
搜救持續了七天。
千臨山範圍廣，地形覆雜，澤霧村舊址一帶更是因地質災害而難行。
搜救隊、警犬，幾乎將可能區域搜索了一遍。
除了那個發現背包的廢棄木屋，以及幾處很快消失在亂石斷崖邊的模糊足跡，一無所獲。
所有人都知道李茯苓恐怕是死掉了。
段懷英後來叫來了寧青健和寧安格，兩人也上前查看了情況。
卻始終找不到人。
＊
山風帶著涼意吹過營地，段懷英望著暮色中沈默的群山，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返程的火車上，段懷英靠著車窗，外面飛掠的景物模糊成一片。連日不眠不休的焦慮和絕望拖垮了他，他閉著眼，卻無法入睡。
就在火車駛入一段漫長隧道，黑暗徹底吞沒車廂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懷英叔，很抱歉，不要找我了，我很好，很幸福，現在的我很滿足了，謝謝你們掛念我】
段懷英楞楞地看著那條短信。
他立刻回撥，聽筒裏傳來冰冷規律的“空號”提示音。
他咬牙，飛快打字回覆：【是真的阿苓嗎？你和那個人在一起嗎？是沈濟慈嗎？】
【是的，懷英叔。】
這個“是的”不知道回答的那個問題，段懷英打電話過去，手機依舊顯示的是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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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懷英眉頭一皺，點了進去。現場照片模糊，文字寥寥，評論區卻早已沸反盈天。
他指尖滑動，目光快速掃過那些獵奇的猜測，直到滑過某張路人拍攝的混亂現場圖時，手指猛地頓住。
角落那個背著碩大登山包的側影……是李茯苓。
他心頭一緊，繼續往下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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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照片裏這個？看著挺年輕啊，一個人跑那深山裏去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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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你們不知道？千臨山後面，早年間有個村子，邪性得很，好像叫……澤霧村！他去的好像就是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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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開始朝著詭異的方向狂奔。
魚缸裏是什麽？屍體？大型活物？某種儀式用具？
很快，“李茯苓”這個名字被單獨拎了出來，連同那些與沈家相關的、塵封已久的陰暗傳聞。
“養邪物”、“家破人亡”，以及沈家沈濟慈新喪不久的消息，一並被翻檢出來，曝曬於網絡，供人咀嚼。
段懷英的臉色“唰”地白了，手機屏幕的光映著他驟然收縮的瞳孔。
“關春！”他聲音發緊，一把攥住旁邊人的胳膊。
關春正被短視頻逗得前仰後合，被他這一拽，手機差點脫手飛出去：“咋、咋了？”
“阿苓……阿苓去了澤霧村！”
“什麽？！”關春臉上的笑容瞬間凍住，嗓門拔高，“澤霧村？什麽時候的事？！”
段懷英已經“騰”地站起身，帶倒了沙發上的靠枕：“快！訂票，最近的，去千臨山！”
一個半小時後，他們擠上了北上的夜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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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撥通電話，聲音壓得極低：“是我。去查查沈濟慈的墓地，仔細點，有任何異常立刻告訴我。”
第二天上午，電話回了過來。
墓地管理員的聲音帶著遲疑，“段先生，按您說的查了……土，確實有松動的痕跡，不明顯，但細看能看出來。監控……頭七那晚，有人……撬了墓。”
段懷英閉了閉眼，一股熱血直沖頭頂，耳邊嗡嗡作響，“知道了。別聲張。”
掛斷電話，他用力揉著刺痛的太陽穴。
最初的恐懼過去，一種冰冷的寒意漫上來。
阿苓根本沒走出來。
悲傷到了極致，真的什麽事都幹得出來。
這次又去的澤霧村，恐怕是想找釋紅迦猩覆活沈濟慈。
＊
抵達千臨山腳下，是早上九點。
景區入口被黃色警戒線層層封鎖，警燈無聲旋轉，穿著制服的警察和搜救隊員身影晃動，氣氛肅穆。
警戒線外，幾個當地村民模樣的人聚在一起，面帶憂色。
段懷英快步上前，立刻被攔下。
“我是失蹤者李茯苓的叔叔！”他聲音沙啞急迫，“警察同志，我家人李茯苓有消息了嗎？”
接待的警察楞了一下，顯然李茯苓親屬情況的覆雜讓他們有些意外。
他看著段懷英布滿血絲的眼睛和緊抿的嘴唇，對方語氣緩和：“還在搜救，帶了搜救犬，您別急。”
“讓我上山！我必須去！”段懷英語氣堅決。
警察打量他片刻，點了點頭，招手叫來一名隊員：“帶這位先生上去，註意安全。”
就在段懷英準備跟進時，旁邊一個年輕村民猶豫著叫住了他：“您……您是茯苓的叔叔？”
段懷英停下腳步：“我是。你是？”
“我叫石憬，”年輕人走上前，眼圈有些紅，聲音帶著懊悔，
“那天……是我和周叔帶他上山的。他說是去澤霧村尋親……可那裏早就被泥石流埋了，什麽都沒了……我們勸他，他不聽，非要留在那兒……我、我要是當時硬把他拉回來就好了……”
他聲音哽咽起來。
段懷英心頭發沈，拍了拍石憬的肩膀，力道很重：“不用自責。把你知道的，關於阿苓上山時的情況，原原本本告訴我和警察。”
石憬用力點頭，吸了吸鼻子：“茯苓雇我們，主要是幫他擡那個箱子……很大，很沈，用紙箱包著，纏了好多膠帶。他說裏面是魚，要放生。可一路上……一點動靜都沒有，而且……有股味兒，挺沖的，有點像……醫院裏的那種藥水味……”
福爾馬林。
段懷英的心直往下墜。
他沒再說什麽，只點了點頭，轉身踏進了那片郁郁蔥蔥卻透著不祥的山林。
搜救持續了七天。
千臨山範圍廣，地形覆雜，澤霧村舊址一帶更是因地質災害而難行。
搜救隊、警犬，幾乎將可能區域搜索了一遍。
除了那個發現背包的廢棄木屋，以及幾處很快消失在亂石斷崖邊的模糊足跡，一無所獲。
所有人都知道李茯苓恐怕是死掉了。
段懷英後來叫來了寧青健和寧安格，兩人也上前查看了情況。
卻始終找不到人。
＊
山風帶著涼意吹過營地，段懷英望著暮色中沈默的群山，只覺得渾身力氣都被抽空了。
返程的火車上，段懷英靠著車窗，外面飛掠的景物模糊成一片。連日不眠不休的焦慮和絕望拖垮了他，他閉著眼，卻無法入睡。
就在火車駛入一段漫長隧道，黑暗徹底吞沒車廂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懷英叔，很抱歉，不要找我了，我很好，很幸福，現在的我很滿足了，謝謝你們掛念我】
段懷英楞楞地看著那條短信。
他立刻回撥，聽筒裏傳來冰冷規律的“空號”提示音。
他咬牙，飛快打字回覆：【是真的阿苓嗎？你和那個人在一起嗎？是沈濟慈嗎？】
【是的，懷英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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