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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披著人皮骨的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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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披著人皮骨的邪祟

李茯苓去看李婉清的次數漸漸規律起來,有時沈濟慈陪著,有時他自己去。

這天他自己開車到了醫院,在樓下花店買了一小束清新的雛菊。

推開病房門時,李婉清正靠在床頭,望著窗外發呆。

她比前陣子平靜了些,雖然眼神依舊渙散,嘴裏會時不時冒出幾句前言不搭後語的嘟囔,偶爾夾雜著“星河”、“獻祭”之類的字眼,狀態竟隱隱透著幾分沈海當年的影子。

李茯苓把花插進床頭櫃的玻璃瓶,陪她坐了一會兒,說些瑣碎的日常。

李婉清大多時候只是聽著,偶爾茫然地點頭。

離開時,李茯苓心裏沈甸甸的,卻又有一絲微弱的安慰——至少,人還在。

走出醫院大樓,午後的陽光有些晃眼。他忽然想起附近老街有家老字號,賣的缽仔糕特別地道,沈濟慈以前最愛吃。

心裏那點陰郁被這個念頭沖淡了些,他拐了個彎,朝老街走去。

鋪子前果然排著隊,空氣裏飄著淡淡的米香和紅糖甜味。

等了十來分鐘,他拎著兩個還溫熱的缽仔糕,用油紙仔細包好,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

街道漸漸冷清,他需要穿過一條連接主路和小型露天停車場的窄巷。

巷子不長,但兩側建築擋住了大部分光線,顯得有些昏暗。

李茯苓正低頭看著手裏的糕點,盤算著回去怎麽哄沈濟慈開心。

突然,斜刺裏猛地伸出一只手,鐵鉗般扣住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他拽進了旁邊一條更黑、堆著雜物的死胡同!

李茯苓心臟驟停,手裏的缽仔糕差點脫手,驚叫卡在喉嚨裏——

“別出聲!是我,瞳世鏡!”

一個刻意壓低的、嘶啞急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李茯苓猛地擡頭,借著巷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清了眼前的人。

是瞳世鏡,但幾乎認不出了——他瘦得脫了形,臉頰深陷,眼下一片濃重的青黑,嘴唇幹裂起皮,身上裹著一件不合時節的舊外套,渾身透著頹敗和病氣,正警惕地探頭觀察著巷口外的動靜。

“你幹什麽?!”

李茯苓用力甩開他的手,後退半步抵住冰冷的墻壁,聲音繃緊,另一只手已摸向口袋裏的手機,“我要報警了!”

瞳世鏡劇烈地咳嗽了幾聲,那聲音像是從破風箱裏擠出來的,咳得他彎下腰,好一會兒才勉強平覆。

他擡起頭,眼神覆雜地看著李茯苓,裏面沒有了往日那種令人不適的精明算計,只剩下一種近乎絕望的疲憊。

“我不會害你……咳咳……。”

他又警惕地掃了眼巷口,確認無人註意,才轉回臉,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很快,“我……我是來告訴你一些事。你必須知道。”

李茯苓沒有放松警惕,背脊依舊緊繃:“什麽事?”

“燕家……”

瞳世鏡喘了口氣,眼神有些渙散,像是回憶極痛苦的事,“他們供奉的,確實是那尊童子銅像。但那不是普通的邪物……它需要定期用家族血親的生命來餵養。只要與燕家沾親帶故的、沒結婚的都是祭品。”

他慘淡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你身上流著李婉清的血,也算燕家的沾親帶故關系。燕權……他原本的計劃裏,下一個就是你。”

李茯苓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喉頭發幹:“什麽?”

“可惜啊,沒等他動手,”瞳世鏡的聲音忽然變得飄忽,帶著一種毛骨悚然的譏諷,“那鬼東西……就先一步察覺了,所以,燕家上下,雞犬不留,包括供養的童子像也消散了。”

李茯苓腦子裏嗡嗡作響,聲音發顫:“那……那鬼東西……到底是什麽?”

瞳世鏡緩緩擡起眼,渾濁的眼珠直直盯著他,一字一頓:“釋、紅、迦、猩。”

“不可能!”李茯苓脫口而出,血液似乎瞬間沖上頭頂又涼了下去,“它……它明明已經……”

李茯苓突然僵住了。

不,它沒有,它還覆活了他哥。

“已經死了?”瞳世鏡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幹澀嘶啞,在狹窄的巷子裏回蕩,格外瘆人,“它殺不死的……我上次在燕家就警告過你,讓你離那東西遠點,你偏要往死路上撞……”

他忽然湊近一些,渾濁的眼睛裏閃過一絲異光,“我那時靠近你,就覺得你身上的氣息……熟悉得讓人不安。我用了點法子探查……結果發現,那令人作嘔的邪氣,根本就是釋紅迦猩!”

李茯苓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哈哈哈……真是造化弄人……”

瞳世鏡像是陷入某種癲狂的回憶,自顧自地說下去,“你不知道吧,其實燕家一開始養的,就是釋紅迦猩!因為它也需要血食獻祭……起初是聶望秋那老東西負責這事,燕家那時還不信我……但聶望秋心軟了,下不去手獻祭活人,這才換了我接手……直到燕家再也找不出合適的血親,打算換供養物。我和聶望秋,還有寧家,費盡心思,才總算把釋紅迦猩壓制到底,最後扔在了澤霧村的巴噗山裏,以為萬事大吉……”

他喘著粗氣,眼神變幻:“後來我去找段懷英,才知道……是你外婆,竟然又把它從山裏弄了回來!她明明知道那是祟物,卻還是偷偷供養起來……你猜,為什麽?”

李茯苓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為……什麽?”

瞳世鏡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像是要把他看穿,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冰錐,狠狠鑿進李茯苓的耳膜:

“因為,第一個被燕家獻祭給那鬼東西的……就是燕星河。那東西蠱惑了你外婆,讓她以為,把它帶回家,用某種方式養著,就能保住她外孫的魂……”

巷子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冰冷粘稠,令人窒息。

瞳世鏡看著李茯苓瞬間慘白如紙的臉,和那雙驟然失焦、盛滿驚恐的眸子,近乎殘忍地,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

“現在,你再想想……為什麽釋紅迦猩殺了燕家滿門,卻獨獨……留下了李婉清?”

瞳世鏡慘笑一聲:“我也快要死了,那東西不會放過我,但我也要讓釋紅迦猩不好過,李茯苓,你記住,那東西是披著人皮骨的邪祟!”

李茯苓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手中的油紙包悄然滑落,“啪”地一聲輕響,掉在潮濕骯臟的地面上,溫熱的缽仔糕滾了出來,沾滿了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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