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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逮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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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逮貓

房子裝修妥當後,別墅裏終於恢覆了往日的寧靜,只是這份寧靜裏,多了兩份相依為命的氣息。

李茯苓和沈濟慈自然而然地搬進了重新布置過的主臥。

房間色調溫暖,家具舒適,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郁郁蔥蔥的庭院景致。

李茯苓在這棟房子裏花了不少心思,仿佛要將過去所有的不愉快和缺失,都用這些新的痕跡覆蓋掉。

他在院子一角挖了個小巧的觀賞魚池,用鵝卵石砌了邊,種上幾株水生植物。

又在客廳靠窗的明亮處,添置了一個碩大的落地魚缸,註入清澈的水,養了三十多條色彩斑斕、游弋靈動的小型熱帶魚。

陽光好的時候,滿缸流光溢彩,給房間裏增添了不少生機。

李茯苓蹲在院子的小魚池邊,手裏捏著一小把魚食,隨意地撒進水裏。

原本悠閑擺尾的金魚們立刻蜂擁而至,水面泛起細密的漣漪和輕微的啜食聲。

他看得入神,忽然註意到其中一條紅白相間的鎏金,尾巴似乎有一小塊缺損,游動時姿態略顯別扭。

“哥,你看這條魚,”李茯苓指著水裏,“尾巴好像受傷了,不知道是不是被別的魚咬了。”

沈濟慈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的廊檐下,聞言走了過來。

李茯苓好奇心起,想湊近些看個究竟,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一只手懸在水面上,試圖去撥弄那條魚。

“小心些。”

沈濟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李茯苓另一只空閑的手腕,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止住了他繼續前傾的趨勢,眉頭微蹙,不讚成地看著他幾乎要紮進池子裏的腦袋,“有水,滑。不是有撈網嗎?用網子看。”

李茯苓被拉住,也不掙紮,反而就著沈濟慈的力道,眼睛還盯著那條魚,嘴裏嘟囔:

“用網子多麻煩,我就輕輕碰一下,看看傷口……哥,你抱著我點,我夠不著!”

說著,他還真就往後一靠,把身體大半重量倚在沈濟慈拉著他的手臂上,另一只手繼續往水裏伸。

那條受傷的魚似乎被驚動,擺尾想游開。

“哎!它要跑!哥,抱緊我!”李茯苓急了,扭著頭催促。

沈濟慈被他這不管不顧的勁兒弄得無奈,又怕他真摔進池子裏,只得松開他的手腕,轉而用雙臂環住他的腰,穩穩地將人箍在自己身前,像個人形支架,嘴裏卻還是忍不住數落:“有漁網不用,非要下手……水涼。”

李茯苓得了支撐,膽子更大了,指尖小心地探入微涼的池水,輕輕撥動,終於將那條想要逃開的鎏金逼到角落,用手指極輕地翻看了一下它的尾巴。

果然,靠近尾鰭根部缺了一小塊肉,傷口邊緣不整齊,不像是病害,倒真像是被什麽啃咬過。

“好了好了,看清楚了,是少了一塊肉,不知道被啥咬了。”

李茯苓收回濕漉漉的手,就著沈濟慈的懷抱轉過身,仰起臉。

沈濟慈這才松開環著他的手臂,順勢將人往後帶離池邊,掏出隨身帶的紙巾遞給他擦手,“嗯,看到了。下次用網。”

李茯苓胡亂擦了擦手,心思卻還放在魚身上:“奇怪,池子裏也沒別的兇魚啊……難道有野貓?”

這事被他記在了心上。

沒過兩天,不知他從哪兒翻出來一個老式的雙筒望遠鏡,架在客廳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沒事就舉起來,對著院子裏的魚池方向瞭望。

沈濟慈從書房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李茯苓盤腿坐在窗邊的地毯上,後背靠著沙發,望遠鏡舉在眼前,神情專註,嘴裏還念念有詞。

“你這一天天的,看什麽呢?”

沈濟慈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覺得有些好笑。

李茯苓放下望遠鏡,轉過頭,“哥!有人偷吃咱家魚,我能放過它嗎?”

沈濟慈沒忍住,低笑出聲,伸手揉了揉他有些翹起的頭發:“你能逮住它?興許就是路過的野貓,嘴饞叼一口,早跑了。”

“所以我得蹲著啊!”

李茯苓理直氣壯,“萬一它再來呢?我得知道是誰幹的!”

說完,又舉起了望遠鏡。

沈濟慈搖搖頭,由他去了。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李茯苓的蹲守還真的有了收獲。

他猛地從地毯上彈起來,望遠鏡都差點扔了,朝著樓上書房的方向嗷了一嗓子:“哥——!逮住了!!是只貓!黃白色的!”

他興奮地跑到院子裏。

果然,魚池邊,一只臟兮兮、毛色混雜著黃白的野貓正警惕地蹲著,看到李茯苓出來,並沒有立刻逃跑,反而試探性地“喵”了一聲,尾巴尖輕輕晃動,看起來不算太怕人。

李茯苓蹲下身,指著那只貓的腦袋,“就你,就你,偷吃我家魚?!”

那貓像是聽懂了一般,又軟軟地“喵”了一聲,甚至還大著膽子往前蹭了蹭,用腦袋去碰李茯苓的褲腳,態度頗有些親昵。

李茯苓這才註意到,這貓的一只後腿似乎有舊傷,走路時軟趴趴地拖著,使不上力。

心裏那點捉賊的義憤頓時消了大半,反而湧起一股同情。

他想起池子裏那條尾巴受傷的魚,搖搖頭,轉身回屋,從冰箱裏找出早上處理魚時留下的那條被咬殘了的小魚,拿出來丟給了野貓。

“喏,吃吧,別再去池子裏禍害了。”

野貓低低叫了一聲,立刻撲上去,小口卻迅速地啃食起來。

這時,沈濟慈曬完被子,聽到樓下的動靜,也走了下來。

他剛走到通往後院的玻璃門邊,還沒完全走出去——

原本正埋頭吃魚的黃白貓,像是感知到了什麽極其危險的氣息,渾身毛發瞬間炸起!

整個身體弓成一個誇張的弧度,喉嚨裏發出低沈而充滿威脅的“哈——!”聲,一雙貓眼瞪得滾圓,死死盯著沈濟慈的方向。

緊接著,它連到嘴的魚都不要了,猛地轉身,拖著那條瘸腿,以一種與它殘疾不符的驚人速度,“嗖”地一下竄上矮墻,眨眼間就消失在茂密的灌木叢後,只留下幾片晃動的葉子和地上那半條沒吃完的魚。

李茯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一楞,看著空蕩蕩的墻頭,又回頭看了看站在門邊、似乎也有些錯愕的沈濟慈,隨即“噗嗤”笑出了聲:

“哥,你看你!把貓嚇跑了!它剛才還跟我撒嬌呢,你一出來,跟見了鬼似的。”

沈濟慈心裏微微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走過來,語氣如常:“是嗎?我長得這麽嚇人?”

李茯苓笑嘻嘻地湊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個人掛在他身上,仰著臉調侃:“可不是嘛!我們沈大少爺氣勢太足,連小野貓都承受不住,落荒而逃!以後它再來偷魚,哥你就往這兒一站,保準好使!”

沈濟慈被他逗笑,“怎麽,拿我當驅貓神器用?”

“哎呦,哥,你生氣啦?”

李茯苓笑嘻嘻地,更緊地抱住他,臉頰在他肩頭蹭了蹭,像只撒嬌的大貓,“我開玩笑的嘛!我哥最帥最好了!”

李茯苓雖然覺得那貓的反應有點過於激烈,甚至可以說……驚恐。

但轉念一想,貓這種生物本就敏感多疑,或許能感知到一些人類無法察覺的細微氣息。

他哥死而覆生,身上難免會帶著點與常人不同的味道或者氣場,被敏感的動物察覺到並感到害怕,似乎也……說得通?

他沒太往深裏想,反而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疼那只瘸腿的野貓。

第二天出門時,特意去寵物店買了兩袋性價比高的貓糧回來。

“要是它還敢來,”李茯苓把貓糧放在院子角落一個避雨的地方,對沈濟慈說,“就餵它點吃的,省得它總惦記池子裏的魚。怪可憐的。”

沈濟慈站在他身後,看著那兩袋顏色鮮亮的貓糧,目光又落回李茯苓帶著點期待和善意的側臉上,輕輕“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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