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 靈異直播

關燈
第102章 靈異直播

基於李茯苓的身份,他幾乎無法直接繼承沈濟慈名下的核心資產。即便有,那些老東西也會想法設法吞下資產。

而唯一有股份沈海,神志不清,在那些董事出於人道主義的憐憫下,被施舍了微不足道的1%股份。

這1%,像一記響亮的耳光,充滿了羞辱的意味。

會議結束,李茯苓臉色灰白,但他緩緩站了起來。他沒有看任何人,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各位叔叔伯伯,”他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裏撈出來的,“今天的每一句話,每一個決定,李茯苓都銘記於心。”

他頓了頓,目光如同冰冷的掃描儀,掠過那一張張或虛偽、或得意、或漠然的臉。

“往後,各位若是午夜夢回,良心難安,請務必關緊門窗。”

他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卻讓人脊背發涼,“畢竟,我哥的頭七,還沒過呢。”

一句話,讓在場幾乎所有人心頭都是一悸,仿佛有陰風吹過。

“今日所受,”李茯苓最後說道,語氣平靜卻帶著刻骨的寒意,“沈家,沒齒難忘。”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挺直著那身血汙狼藉的脊梁,在一片死寂中,一步步走出了會議室。

段懷英一路都在憤憤不平地咒罵著那些落井下石的董事會成員,直到把李茯苓送到樓下,看著他蒼白疲憊的臉色,依舊憂心忡忡。

“懷英叔,我沒事,真的。”李茯苓勉強扯出一個淡而破碎的笑容,“你回去吧,忙了一天了。”

段懷英握了握他的肩膀:“阿苓,有事給我打電話,我一定在。”

“嗯。”

李茯苓回到家後,看著空蕩蕩的、黑漆漆的房間,他聞著身上幹涸但依然腥味的衣服,一件一件地脫了。

他光著身子進了浴室,直接擰開了淋浴開關,冰冷刺骨的水柱瞬間從頭頂澆下,激得他渾身一顫,皮膚上立刻泛起細密的疙瘩。

“哥……”他抱著手臂,在水流中蜷縮了一下,無意識地喃喃,“好冷啊……”

過了許久,那冰冷的水流才漸漸被機器加熱,變得溫熱。

但他依舊靠著光滑冰涼的瓷磚墻壁,緩緩滑坐在地上。

終於,壓抑了整天的情緒,在這密閉的、只有水聲的空間裏徹底決堤。

他環抱住自己,將臉埋在膝蓋裏,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嗚咽聲被嘩啦啦的水流掩蓋,破碎而絕望。



李茯苓覺得自己的頭沈重得像灌了鉛,一陣陣發暈,耳邊似乎有無數嘈雜的聲音在嗡嗡作響,聽不真切。

他費力地睜開沈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雪白的天花板。

“誒?你醒啦?”一個帶著點驚喜的清朗男聲在旁邊響起。

李茯苓有些僵硬地偏過頭。

床邊坐著一個陌生的男生,看起來和他年紀相仿,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色牛仔褲,頭發清爽。

男生正微微前傾身體看著他,眼神幹凈,帶著一絲關切。

他喉嚨幹得發痛,聲音沙啞:“你是……?”

“你好你好!我叫左一圍。”那男生笑起來很陽光,“我早上在小區樓下看見你暈倒在路邊,怎麽叫都叫不醒,我就趕緊把你送醫院來了。”

路邊暈倒?

李茯苓混沌的腦子像是生了銹的齒輪,極其滯澀地轉動著。

記憶的碎片冰冷而模糊……昨晚,不,也許是今天淩晨?

他洗完澡,熱水沒能帶來絲毫暖意,只覺得從骨頭縫裏往外冒寒氣。

他渾渾噩噩地套上衣服,無法再忍受那間空蕩蕩、寂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回聲的屋子。

他想下樓,去有人的地方,哪怕只是感受一點陌生的喧囂。

下樓後,冷風一吹,他更暈了。

模糊的視線裏,路燈的光暈扭曲晃動,然後……他好像看到了哥的背影。

沈濟慈穿著他常穿的那件深灰色大衣,就站在幾步遠的前方,側臉在光影裏顯得那麽真實。

他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識地跟上去,跌跌撞撞,想喊,喉嚨卻發不出聲音。

那道背影不疾不徐地走著,領著他穿過小區,走向更深的夜色……然後,在一個拐角,就像水汽蒸發一樣,毫無征兆地,消失了。

他站在原地,茫然四顧,冰冷的絕望瞬間吞沒了他。

再然後……就是一片黑暗。

原來,不是哥回來了。

是他暈倒了。

李茯苓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左一圍的臉上,掠過他清爽的眉眼,然後,倏地定住了。

左一圍正微微低頭,從隨身背包裏往外掏什麽東西。

隨著他側頭的動作,李茯苓很清楚的就看到了左一圍眼瞼下有顆紅痣。

那顆痣的位置、大小……都和他記憶中,沈濟慈眼瞼下的那一顆,幾乎一模一樣。

李茯苓猛地回過神,倉促地移開視線,“你好,謝謝你把我送到醫院。”

左一圍被此刻這聲道謝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紅,連忙擺手,笑容依舊燦爛:“沒事啦!真的就是舉手之勞,誰看到都不會不管的。醫生說你有點低燒,加上疲勞過度和情緒……嗯,可能有點激動,這才暈倒的。已經輸了一上午液了,燒退了不少。再觀察一下,沒什麽事的話,下午應該就能出院了。”

李茯苓點點頭,動作有些遲緩。他伸手拿過放在床邊小桌子上的手機。

“我加你個微信吧,”他低著頭操作,聲音悶悶的,“我把醫藥費和車費轉給你。”

左一圍摸了摸鼻子,也掏出手機,“也行。”

兩人互相加了微信,李茯苓把錢轉了過去。

下午,李茯苓感覺身體那股虛浮無力的勁兒緩過來一些,頭也沒那麽暈了。醫生檢查後同意他出院。

兩人就在醫院附近找了家看起來幹凈的小店,簡單吃了頓飯。

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很容易熟絡起來,沒一會兒,李茯苓就了解到,左一圍竟然也是皇英中學的畢業生,和他一樣剛剛結束高考。

左一圍性格開朗,說起話來帶著一股蓬勃的朝氣:“現在正到處找兼職呢,想做個暑假工,自己掙點零花錢,也給家裏減輕點負擔。”

“找到了嗎?”李茯苓擡起眼,“如果還沒……我也想找份兼職,一起的話,也有個照應。”

“真的?好啊!”左一圍眼睛一亮,雀躍地應下。

兩人當即約好了明天見面的具體時間和地點。

飯後,他們在街角道別,左一圍朝他用力揮了揮手,轉身匯入人流,那背影挺拔,充滿生氣。

李茯苓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才慢慢轉身,朝著那個沒有沈濟慈的家走去。

推開門,冰冷的、帶著塵埃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屋子裏靜得可怕,所有物品都停留在沈濟慈離開那天的位置,蒙著一層看不見的灰。

他對著空蕩蕩的客廳,輕聲說了一句,“哥,我回來了。”

聲音落在寂靜裏,沒有任何回響。

他走到廚房。

琉璃臺光潔冰冷,那些沈濟慈以前常用來給他做飯的鍋具,整齊地掛在墻上的掛鉤上,同樣冰冷。

他打開冰箱,一股混合著腐敗食物和制冷劑的氣味湧出。裏面還有一些之前的食材,蔫掉的蔬菜,過了期的酸奶,邊緣長出黴斑的醬料瓶……像這個家一樣,正在無聲地、緩慢地衰敗下去。

他猛地關上門,巨大的、幾乎要將他吞噬的茫然和孤獨感再次如潮水般湧來,比在醫院時更加兇猛。

他不能再一個人待著,不能再沈溺在這種靜止的、等待腐朽的空氣裏。

他迫切需要找點事情,任何事情,來填滿這可怕的空虛,分散那無時無刻不在啃噬心臟的鈍痛。

他回到臥室,坐在床邊,拿起手機。

指尖在屏幕上滑動,最終停在應用商店,下載了一個最近在同學間很流行的多人在線競技游戲。安裝進度條緩慢爬升。

等待的時候,他無意識地從床頭抱過一個公仔。

那是一只造型酷酷的、有著湛藍玻璃眼珠的黑色小貓玩偶,是去年他生日時,沈濟慈送給他的。

沈濟慈當時還故意板著臉說:“像你,看著乖,其實爪子利得很。”

他把臉輕輕埋進小黑貓柔軟冰涼的絨毛裏,用力蹭了蹭,仿佛還能聞到一點點屬於沈濟慈的、幹凈的皂角氣息,但那氣息太淡了,淡得像是他的錯覺。

游戲安裝好了。

他註冊,進入新手教程,然後開始匹配對局。

最初幾局,他手生得很,連技能都放不準,走位笨拙,一次次被擊殺。但他不管不顧,只是機械地操作,把所有的註意力、所有的情緒,都強行灌註到那塊小小的屏幕上。

漸漸地,他的操作熟練起來。走位開始靈活,技能釋放變得精準,擊殺提示一次次亮起。

這一局,他盯上了對面一個玩狐貍角色的玩家,操控著自己的角色追著對方窮追猛打,一次次將其擊殺。

直到那只“小狐貍”不堪其擾,在聊天頻道可憐巴巴地發來消息:【哥哥!饒命啊!】

“哥哥”兩個字刺入眼簾,李茯苓操控角色的手指猛地頓住,屏幕上的英雄也隨之僵立在原地。

就這麽一恍神的功夫,反而被那只“小狐貍”抓住機會反殺。

【小狐貍:嘻嘻,哥哥,我可是不好惹的壞狐貍呢!】

李茯苓看著那行字,嘴角扯起一個沒什麽溫度的弧度。

他不再分神,操控著角色覆活後,以更加淩厲兇悍的攻勢追著那只狐貍,直到對方再次求饒。

【小狐貍:哥哥!饒命啊!這下壞狐貍真的成壞狐貍了!Orz】

屏幕上彈出“勝利”的圖標。

李茯苓直接退出了游戲,沒有絲毫留戀,感覺幹什麽都很喪,特別沒意思。

可一停下來,那被他刻意壓抑的悲傷和思念,便如同掙脫囚籠的猛獸,更加兇猛地反撲回來,啃噬得他心臟一陣陣抽痛。

他又想哥了,想到幾乎無法呼吸。

他漫無目的地刷了一個多小時的短視頻,各種光怪陸離的內容從眼前滑過,卻什麽也沒看進去。

直到算法將一個本地熱門直播推送到他面前——一個名為“【深夜探險】直擊紅柿山林靈異事件!”的直播間。

畫面晃動,看起來是手持設備拍攝,背景是茂密陰森的山林,夜色濃重。

畫面裏有男有女,大約四五個人影,都穿著專業的戶外沖鋒衣,背著背包。

一個聽起來像是領頭的主播模樣的男生,正對著鏡頭壓低聲音說話,語氣刻意營造出一種緊張又興奮的氛圍:

“歡迎新進直播間的家人們!給夕爺點點關註,小心心走一波!我們現在已經在紅柿山林深處了,絕對是真實探險,不是劇本!看到我脖子上掛的了嗎?正宗道家請來的符咒,開過光的!感謝‘天神下凡’大哥送的跑車!對,家人們沒猜錯,就是西郊那個很有名的……紅柿山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