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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心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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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小心ta

沈濟慈推門而入,腳步沈穩地走到病床前,低聲喚道:“爸。”

沈海渾濁的目光緩緩聚焦,辨認出沈濟慈的瞬間,他枯瘦的身體猛地一顫,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爆發出極致的恐懼。

他像被烙鐵燙到般猛地向後縮去,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指向沈濟慈,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嘶吼:

“是……是你!是你摔碎了它!它怪罪下來了……要殺了我們……全都得死!!”他額角青筋暴起,面目扭曲,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變調,“你個畜生!混蛋!滾——我沒你這個兒子!該殺了你……拿你的命向它贖罪!贖罪啊!!”

話音未落,沈海如同瀕死的野獸般爆發出驚人的力氣,猛地從沙發彈起,踉蹌著撲向一旁的茶幾,幹枯的手指直勾勾地抓向果盤旁閃著寒光的水果刀!

“阿苓!小心!!”於夫人失聲尖叫,臉色煞白。

李茯苓反應極快,幾乎在於夫人出聲的同時,一個箭步上前,搶先一秒將冰冷的刀柄緊緊攥入手中。

“父親,您冷靜點!”李茯苓擋在沈濟慈身前,聲音因緊張而微微發顫,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他是您兒子!那東西是邪物,哥是為了保護我們!”

沈海撲空的動作驟然僵住。他緩緩轉過頭,猙獰扭曲的面孔直勾勾地釘在李茯苓臉上,那雙瘋狂的眼睛裏彌漫著近乎實質的惡意,一字一頓地從牙縫裏擠出問話:“你……也認為它是邪物?”

那眼神兇狠惡毒,仿佛下一秒就要將他生吞活剝。

沈濟慈顯然也沒料到父親的反應會如此激烈,面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他的目光迅速掃過李茯苓緊握刀柄的手,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而警惕。

李茯苓感受到身後沈濟慈緊繃的氣息,立刻將握著刀的手背到身後,藏了起來。

他迎著沈海吃人般的目光,強迫自己穩住聲音,改口道:“不,沒有。父親,您忘了,那是……佛像。是我們沈家的……守護神。”

這句話如同某種詭異的咒語,沈海狂亂的神情驀地一滯,猙獰的表情慢慢松弛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茫然的困惑,他喃喃道:“對,對……是守護神,是我們家的……”可隨即,更大的疑慮和恐懼攫住了他,“可它為什麽……為什麽還要向我們索要報酬?騙我!你們都在騙我!!滾!都給我滾出去!!”

“滾!!滾出去!都滾!!”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大力推開,幾名護士迅速沖了進來,動作利落地控制住仍在激動掙紮的沈海。

“病人情緒極度不穩定,需要鎮靜處理,請家屬立刻離開!”

沈濟慈立刻伸手,拽過李茯苓,溫熱的大掌在他後腦勺上安撫性地按了一下,“我們先出去。”

於夫人早已嚇得魂不附體,擔憂而不舍地看了一眼被護士按壓在床上、正在接受束縛的丈夫,最終還是捂著嘴,難過地跟著退出了房間。

沈濟慈護著李茯苓和母親快步走出病房。

在房門即將關閉的剎那,他回頭望去,視線穿過縫隙,最後落在那被束縛帶緊緊固定在床上、仍在無力嘶吼的枯瘦身影上,眉頭緊緊鎖起。

臨近正午,三人都沒什麽胃口,只在病房外的長椅上沈默地守著。午後的陽光透過走廊盡頭的窗戶,在地面投下斜長的光影,時間在消毒水的氣味和無聲的等待中緩慢流逝。

將近下午兩點,沈濟慈才起身去外面買了些簡餐回來。他在隔壁的休息室裏將餐盒打開,推到李茯苓面前。

李茯苓擡頭看他,輕聲問:“哥,你吃過了嗎?”

沈濟慈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淡淡道:“吃了,你吃你的。”

沈海變成如今這副模樣,是所有人都不願看到的,更何況是身為親生兒子的沈濟慈,他心頭的沈重只會更多。

於夫人用筷子撥弄了幾下飯菜,終究是食不下咽,放下了。“等會兒……我們從窗戶那兒再看一眼,就走吧。這些東西,拜托護士轉交給他就好。”

“好,”李茯苓溫順應道,試圖寬慰她,“母親,別太難過了。時間久了,父親總會慢慢好轉的。以後我們常來看他就是。”

於夫人蔫蔫地“嗯”了一聲,疲憊地靠在椅背上。

下午三點左右,一名護士走了過來,輕聲告知:“沈先生現在清醒過來了,他對剛才的情緒失控感到非常抱歉,想……單獨見見兒子。”

沈濟慈與李茯苓對視了一眼。

於夫人心力交瘁地擺了擺手:“濟慈,你去吧。好好說,別刺激他,也……保護好自己。”她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力與擔憂。

沈濟慈目光在李茯苓臉上停留一瞬,隨即轉身,沈默地跟著護士離開了。

病房內,沈海虛弱地躺在病床上,手腕處纏著防止他傷人的束縛帶,手背上還打著點滴。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臉色灰敗。

聽到腳步聲,他費力地掀開沈重的眼皮,看向走進來的兒子,眼神疲憊而渾濁。

“濟慈,”他的嗓音沙啞得厲害,像是破舊風箱在拉扯,幾個字艱難地從喉嚨裏擠出來,“怪我嗎?”

沈濟慈垂在身側的手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他避開父親直視的目光,聲音低沈:“爸,您問這個沒有意義。我不怪您,路……是您自己選的。”

沈海聞言,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身體因劇烈的痙攣而蜷起,甚至幹嘔出一些混著胃酸的清水。

沈濟慈立刻從床頭櫃抽出幾張紙巾,俯身,動作不算熟練卻足夠小心地替他擦拭嘴角。

“您安心在這裏養病,”他一邊擦,一邊低聲說,“以後,我和阿苓會常來看您。”

“媽給您買了很多東西,您記得用。”

沈海不知被哪句話觸動,身體突然開始劇烈地掙紮,束縛帶勒進他枯瘦的手腕。他眼睛死死瞪著沈濟慈,瞳孔深處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恐懼,用盡力氣從齒縫裏擠出破碎的音節:

“濟慈……小心……小心……ta……”

“小心……”

沈濟慈驀地一怔,身體前傾,急切追問:“‘ta’?爸,你說清楚,‘ta’是誰?是那個邪佛嗎?”

沈海眼角不受控制地滲出渾濁的淚水,喉嚨裏發出更大的“嗬嗬”聲,又是一陣劇烈的幹嘔,整個人痛苦地抽搐起來。

“爸!你怎麽了?!”沈濟慈連忙上前扶住他父親顫抖的肩膀,試圖讓他好受些。

就在這時,沈海突然停止了掙紮和幹嘔。

他詭異地平靜下來,擡起那張被淚水汗水浸濕的臉,對著沈濟慈,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扭曲、近乎癲狂的笑容,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輕松”:

“好兒子……嘿嘿嘿……我沒事……”

他咂了咂嘴,眼神渙散而怪異,“剛才幹嘔出來的……我又給咽回去了……不用,不用你給我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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