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不能早戀

他們這一桌，少年少女樣貌出眾，氣質各異，在咖啡館幽暗舒適的燈光下自成一道風景，頗為引人註目。期間，已有好幾撥人鼓起勇氣過來搭訕。

這時，又一個看起來學生氣十足的男生走了過來，態度倒是很有禮貌，他目光直接越過了外圍的沈濟慈，落在裏面的李茯苓身上，略顯靦腆地開口：“打擾一下，能……加個聯系方式嗎？”

沈濟慈頭也沒擡，聲音冷淡得像冰：“不好意思，不能。”

那男生一楞，似乎沒料到會被如此直接地拒絕，但還是不死心，稍微提高了音量，目標明確：“那個……不好意思，我是想問裏面那位小哥哥，能加個微信嗎？”

對面的齊瑞和寧安格看著沈濟慈瞬間黑下來的側臉，忍不住低下頭，肩膀微微聳動，偷笑起來。

沈濟慈這才擡起頭，臉上已然罩了一層薄怒，他盯著那個男生，一字一句，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不能。他未成年，不能早戀。”

那男生被這理由噎了一下，眼神古怪地上下打量了沈濟慈一番，那神情分明在說“這人有毛病吧，我又沒加你”，最終在李茯苓也帶著歉意、軟聲說出“不好意思，我還小，也沒有手機”之後，才訕訕地、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沈濟慈明顯不高興了，他瞥了一眼身邊還處於狀況外的李茯苓，站起身，語氣硬邦邦地總結：“今天先這樣。有什麽消息隨時聯系我。”

齊瑞忍著笑，連連應聲：“哈哈哈…知道…明白，沈哥！”

沈濟慈不再多言，一把拉住李茯苓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就往外走。

“哥……哥！你慢點，我跟不上了……”李茯苓被他拽得踉蹌，小聲叫著。

沈濟慈聞言，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終究還是停下腳步，等著身後的人緩過氣來。

但握著李茯苓手腕的手，卻沒有絲毫松開的意思。

他微微側頭，目光似有若無地落在李茯苓身上。

少年穿著那件他熟悉的白色羽絨服，領口一圈寶藍色的鑲邊襯得他臉蛋白皙，此刻因為小跑而泛著健康的紅暈，正微微張著嘴喘息，呵出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氤氳開。

李茯苓擡起頭，一雙因為急促呼吸而染上些許水汽、眼尾微微泛紅的眸子，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撞進了沈濟慈深邃的眼底。

“哥，”他氣息還不算太穩，帶著點依賴的語氣問，“咱們現在去哪兒？”

沈濟慈沈默了一瞬，移開視線，望向回家的方向，聲音恢覆了平日的沈穩：“……回家。”

到家時，溫暖的燈光和飯菜的香氣一同湧來。於夫人正端著最後一盤菜從廚房走出來。家裏並非請不起保姆，但於夫人更願意親自下廚，為家人準備餐食，這讓她覺得這個新家更有煙火氣和歸屬感。

飯後，兩人各自回了房間。

李茯苓坐在書桌前，從書包裏拿出摞得整整齊齊的課本和練習冊，攤開，深吸一口氣，開始認真地寫起作業。

他們初二下學期已經過半，再過一個月左右就是至關重要的期末考試。

學校為了激勵學生，設立了豐厚的獎學金：年級前十能拿到一萬塊，前二十是五千，前三十也有兩千。

李茯苓目前的排名正好卡在年級三十的邊線上，屬於三等獎學金梯隊。他看著自己近期的模擬試卷，心裏憋著一股勁，想要再往前沖一沖，哪怕只是前進幾名也好。

哥也快到生日了，他想要那筆獎金給哥買東西！

他仔細分析了自己的弱勢科目，最拖後腿的就是英語和數學。數學他覺得還好，無非是題型見得少，多刷題、多總結方法，總能提上去。

可英語……那些密密麻麻的字母、覆雜的語法規則、還有怎麽也記不牢的單詞，實在是讓他頭疼不已。

他有些挫敗地扔下筆，整個人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趴在了桌面上，下巴抵著冰涼的練習冊封面，無聲地嘆了口氣，內心發出靈魂拷問：我一個中國人，為什麽非要學英語啊……

想到這裏，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沈濟慈的名字。

他哥的英語就特別好，上次年級大榜貼出來，他看見沈濟慈的名字高高掛在前面，旁邊英語科目後面跟著醒目的“150”分。要是……能讓哥教教我就好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李茯苓自己就先搖了頭。

算了，他在心裏否定自己，哥都初三了，馬上面臨中考，正是最關鍵的時候，自己怎麽能去打擾他呢。

思緒飄遠，不由得又想起了下午在咖啡館的經歷。

哥認識的人……真的都好厲害。

那個齊瑞，聽哥提過，是中央大學計算機系的高材生，好像還是個很厲害的黑客，聽起來就神秘又酷炫。

還有那個寧安格姐姐，高二的學生，家裏竟然是做“法事”的，能通靈，感覺就像是電影裏才會出現的人物。

“法事……通靈……”他無意識地喃喃自語，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釋紅迦猩”這幾個陰森的字眼，以及那個小閣樓那個被沈濟慈摔碎的邪佛頭像。

一股無源的寒意猛地順著脊椎爬升，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下意識地裹緊了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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