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哥，你幼稚死了！

夜色漸濃，晚餐過後，沈濟慈率先起身離席，李茯苓稍慢半步，也緊跟在他身後，兩人一前一後默不作聲地踏上了回旋的樓梯。

於夫人端著溫熱的茶杯，目光柔和地追隨著兩個少年的背影，直到他們消失在樓梯轉角，才欣慰地轉向丈夫，唇角漾開一抹淺笑：“最近這倆小家夥關系倒是好了不少。”

沈海從財經晚報上擡起眼，朝樓梯方向瞥了一眼，低低“嗯”了一聲，“無緣無故，哪有隔夜仇。”

於夫人聞言，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心裏暗道：這兄弟倆關系的“破冰”，全靠您上次那頓毫不留情的家法——結結實實全落在了沈濟慈身上。

她自然沒把這話說出口，轉而提起正事：“望秋下午來仔細看過了，他怎麽說？”

沈海放下報紙，身體微微前傾，手指無意識地輕叩著光滑的紅木桌面，聲音壓低了少許：“別墅外圍的陣法已經加固，外面的孤魂野鬼輕易是進不來了。只是……”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深沈。

於夫人立刻會意，美麗的眼眸中染上一抹憂色：“你是擔心……閣樓裏那個？”

她很清楚，那尊被供養在昏暗閣樓裏的，絕非什麽慈悲神佛，而是一尊煞氣極重的邪物。那是從一個偏僻荒村設法請來的，據說當時就帶著不祥的傳聞，兇戾之氣纏繞不休。

它一直被聶望秋的術法封印著。後來，為了扭轉沈家生意上的頹勢，謀求更大的氣運，沈海動了供養它的心思。聶望秋權衡之後，才勉強同意解開一部分封印，嘗試與之“合作”。

沈海揉了揉眉心，續道：“嗯。之前一直是阿苓在給它上香。那孩子實誠，只要在家，每天早起都會記得，雷打不動。其實偶爾間斷一兩次本也無妨，主要是阿苓這次住院幾個月，我這邊又忙得焦頭爛額，一時疏忽，竟忘了那東西……也是需要‘進食’的。它昨晚估計是餓極了，才會自己摸到廚房去找生米，不巧，撞上了那只黑貓。”

於夫人聽到這裏，憂心更重，下意識地攥緊了茶杯：“供養這等邪物……長期下去，會不會對阿苓有什麽妨礙？那孩子心性單純，我總是不放心。”

沈海肯定地搖頭：“這倒不會。它們是講‘規矩’的，一直供養它的人，它不會輕易反噬。只是，這類存在最講究‘有來有回’，它助我沈家生意順風順水，必然也期待著回報。棘手的是，到目前為止，我們仍不清楚它真正想要的是什麽……”

“老公，”於夫人傾身過去，柔軟的手覆在沈海的手背上，語氣帶著懇切，“其實，只要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生活富足安穩就足夠了。錢財再多，也不過是身外之物。這邪佛如此危險難測，要不……我們就算了吧？別再繼續供養了？”

沈海反手握住妻子的手，嘆了口氣，眼神覆雜：“瑤瑤，你在家安心度日，不知道外面生意場的艱難。很多時候，不是有錢就能解決所有問題的。有些局面，離不開它的‘幫助’。”

於夫人知道丈夫的決定難以動搖，輕輕嘆了口氣：“那……望秋有沒有說，需要我們具體做些什麽？”

沈海沈吟道：“阿苓照常上香，不能間斷。但需要多加一件事——每天準備一小碗新鮮的生米，放在香爐旁邊，算是給它加的‘餐食’。滿足了它的口腹之欲，它應該……暫時就不會再有其他舉動了吧。”

客廳裏一時沈寂下來。

沈濟慈和李茯苓分好東西，等到時間他們就出去探查別墅。

“哥，你不害怕嗎？”

沈濟慈聞言，挑眉瞥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自己鼓鼓囊囊的背包，發出符紙和法器輕微的摩擦聲，“我怕什麽？咱都有家夥。”

李茯苓卻沒那麽容易被說服，他縮了縮脖子，很沒義氣地提前聲明：“反正……反正到時候要是真有什麽，我跑得肯定快，你可別怪我丟下你。”

沈濟慈俯身逼近，壓低聲音威脅道：“那不行！你要是敢臨陣脫逃，看我抓不抓得住你？抓到了，就把你這小混蛋直接丟去餵鬼！”

李茯苓猛地瞪圓了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麽，控訴道：“哥！你怎麽能這麽壞？！”

沈濟慈被他這反應取悅了，非但不收斂，反而更加惡劣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排整齊的白牙，笑得像個以捉弄人為樂的混世魔王，坦然承認：“對啊，我就是個大壞人！專門欺負你這種小笨蛋。”

“你！”李茯苓氣結，憋紅了臉，終於忍不住提高了一點音量反駁，“幼稚！”

“你說什麽？”沈濟慈瞇起眼。

被他的氣勢所懾，李茯苓下意識地想後退，但最終還是仰起臉重覆道：“我說……你幼稚死了！”

沈濟慈彈了下他的頭，沒好氣地說道：“說我幼稚，你才是毛沒長齊的臭小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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