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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冉在夢裏夢到過無數次自己回國的情景，不管是對這片土地還是這片土地上的人，他都有著深沈的思念。
思念，卻又畏懼。
所以他這八年間才一次都沒有回到過這片土地，只敢在腦子裏一遍遍倒帶著過去。
倒帶多了，腦海裏的畫面都開始重覆、模糊，連夢的內容都記不清了。
就現在，他只記得昨晚夢到了謝安，但夢裏發生了什麽，他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是大腦在故意忘記嗎？所謂的防禦機制？
他不清楚，腦子裏面只有一個念頭——
真的回來了。
近鄉情怯、近鄉情怯。他才落地時大腦空白，甚至連邁開步子的勇氣都沒有。
剛到第一晚隊員們都很興奮，早就忘了小比的事，跟著準備好的攻略在外面玩到很晚。
韓冉沒有跟著去，接到小比檢查完他的狀態後就徑直到了事先定好的酒店。
小比的狀態比他想得好，甚至好得有些過頭。明明是在韓國土生土長的狗，到這裏來卻跟主人一樣像回到了故土，興奮地在房間裏直轉圈。
在祈禱他別拆酒店的同時，在外面游蕩的隊員們發來了一堆笑容燦爛的照片和句句點開音量都巨大的語音。
什麽這麽晚了街上竟然還有這麽多人，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好吃的，剛才遇到了特別漂亮的粉絲之類的。
韓冉邊給小比放飯邊聽著語音，那邊正說到偶遇粉絲和明天下午的演唱會。
“她說她手上有項目到了關鍵時期什麽的，來不了最後一次演唱會，我說沒關系，然後和她和照了一張。”
“她當時說著都快哭了，老幺，你說我體貼嗎？”
韓冉幹脆地回了個嗯。
最後一次演唱會……
韓冉起身讓小比過來吃飯，合約上當時看著簡直沒有邊界的日期，竟然無聲無息之中就這麽到了。
本來以為今晚收拾好就可以安心休息，但另一位並不滿意他的這個安排，吃飽飯後在房間裏上躥下跳，根本沒打算讓韓冉早些睡覺。
比格犬的叫聲奇特且極具穿透性，雖然酒店的隔音效果不會很差，但韓冉還是擔心會吵到別人，被逼無奈只能把自己裹好，牽好狗繩出門。
這裏的路他很熟悉，循著記憶走十幾分鐘到達了一處公園，晚上這裏散步的人很多，小比拉著韓冉在公園裏瘋跑了半天才消停。
遛小比完全是體力活，那個幫他看狗的阿姨多收點錢的確是應該的。
“玩夠了？那回去。”
湧上困意，韓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拉著小比走出公園。
但小比精力恢覆的太快，在遇到岔路口時他又已經生龍活虎了，死拽著都不肯往酒店的方向走。
“不是那邊，小比。”
韓冉使勁渾身解數把小比往另一邊拉，但小比無動於衷，莽足牛勁要去相反的方向。
韓冉無法，只能隨著他去，最後在某個大學門口停下。
一路又走又跑，韓冉早就氣喘籲籲。看小比終於停下，頭也沒擡地就把他往回帶。
結果小比把方向一轉，沖著大門口的通道閘就去了。
“餵！”
只感覺一股推背感，韓冉就被小比拉著差點撞到了通道閘上。
通道閘識別到陌生人闖入，立刻發出滴滴的警報聲，保安室裏的大叔從裏面探出頭來。
“進去幹什麽？”
“不好意思叔。”韓冉說話的同時依然在努力地把小比往回拉，但全是徒勞，小比甚至在扒拉閘門的擋板。
“他路過這裏就一定要進去，你不用管我們，等他累了我就把他帶走。”
小比似乎聽懂了韓冉的話，很不滿地發出與眾不同的叫聲。
“他想進去啊？”大叔也樂了，“那給你倆放進去吧，只要你不讓他亂叫就好。”
說完，他樂呵著把門打開，小比終於近了門，臨走前高興得朝大叔又叫了兩聲。
“謝謝叔。”韓冉禮貌道謝，轉過頭蹲下捂住小比的嘴：“你別叫了，再叫把你趕出去。”
小比終於安靜下來和韓冉一起安靜在校園裏漫步，時不時會有路過的人投來視線，但好在沒有人上前詢問什麽。
剛才進校的時候韓冉瞥了眼大門，A大，一所中國學生夢寐以求擠破腦袋都想要進入的高等學府。
韓冉沒考大學，更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在這樣厲害的大學裏漫步。
當初放棄考學選擇去韓國發展，其實根本沒有經過什麽深思熟慮，不可否認，對李開的反抗情緒在裏面也有著推波助瀾的作用。
既然你把我的生活都打亂了，那我就過得更糟給你看。
是的，韓冉依然覺得，考學比去韓國務工好太多太多了。
從他去了韓國當了練習生後，他和李開的聯系明顯減少，只要李開不主動聯系他，他幾乎不會找到李開說話，他倆之間也無話可說。
上次有過長時間的聯系，是前幾年李開決定回中國生活的時候。
或許是因為韓冉的成長，又或許是因為時間治愈了一切，李開終於接受了現實，也放下了自己的執著，回到北京開了家寵物店。
她近幾年總想做些事情補償韓冉，這次知道韓冉回國的消息，也打過好幾通電話讓韓冉去她那裏住。
韓冉拒絕了，但說了回去她的店裏看她。
李開很高興，因為她和他的兒子也多年未見了。
手上的牽引繩突然一緊，韓冉知道小比又來力氣了。
“你消停一下，這裏是學校，你不要瘋跑。”
韓冉試圖和小比交流，小比很難得地聽了他的話。
一路慢慢走，韓冉安靜認真地看著四周屬於大學的景色。
路邊吃著糧的貓、冬天沒掛著幾片葉子的樹、第一教學樓、機械學院、圖書館、研究生院……
路過實驗樓的時候，小比在樓前綠化的長椅邊趴下了。
“你還會覺得累？”韓冉驚奇，但他確實沒什麽力氣了，幹脆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對面某層還亮著燈的屋子。
“實驗樓……”
這麽晚了還有人在搞實驗嗎？
——他學的什麽專業？這個時間在幹什麽？也會在實驗室嗎？A大他能考上，會不會現在這個實驗室裏的人就是他呢？
“嗤。”
回過神，韓冉被自己的這個想法蠢笑了，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好了小比，真的該回去休息了，我明天下午還有演唱會呢。”
拉拉繩子，小比跟著站起來，他帶著小比朝校門口走去。
與此同時，那棟實驗樓的最後一抹亮光熄滅。
這次演唱會準備得很隆重，提前好幾個月的預熱，可以容納下數萬人的場地，各種高昂的設備，還有上臺時差點把人掀翻的熱情呼聲。
看著臺下座無虛席，韓冉才對自己這八年在做的事真正有了實感。
“大家好，我是韓冉。”
這是他第一次在演唱會上用中文做自我介紹，臺下粉絲用力地大聲回應他。
“韓冉！韓冉！韓冉！”
中國主場，隊內事先商議讓韓冉來控場，“出道這麽多年第一次回來開演唱會，希望今天能帶給大家帶來好的體驗。”
其他隊員用提前學習的中文齊聲道：“希望大家玩的開心，謝謝大家喜歡我們。”
最後一場演唱會，大家都卯足了勁，表演和呼聲都未曾停止過，熱鬧的氛圍一直從下午延續到晚上。
“好了各位，接下來我們來到第一個中場環節。”
接連不斷地唱跳將近一個小時，臺上五位終於可以在這個時候喘口氣休息。
Jinne用結結巴巴的中文說：“接下來，我們會讓大屏幕鎖定三位粉絲，這三位粉絲，可以擁有兩分鐘，和我們直接交流的機會。”
崔昌勳趁著氣氛：“我們讓Kavier來負責叫停，大家，準備好了嗎？”
“好，那我們讓屏幕轉動起來。”
韓冉手捧話筒後轉，屏幕上滾動著無數張人臉，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殘影。
但這樣依然能感覺到大家溢出屏幕的熱情，韓冉知道這次機會對很多粉絲來說都有著非常的意義，也跟著緊張起來，遲遲沒有喊停。
過了十多秒鐘，他終於緩緩張口，在即將說出“停”字時，屏幕中卻驀地有一道影子一閃而過。霎時間似有電流直擊大腦，讓他忘記了發聲。
“停！”
回過神來的瞬間，他幾乎是立馬喊了停。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被選中的女生手中晃著的應援棒緩緩停下，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指著自己確認。在確定後，她的臉上綻放出格外燦爛幸福的笑容。
韓冉的思緒被這個笑容拉回來，他意識到自己剛在為了什麽喊的停，一時間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
清醒一點，現在完全不該想這些。
“沒錯，是你。”他恢覆情緒，笑著和已經拿到話筒的粉絲說：“你想說什麽，和誰說，都可以隨便說，這兩分鐘是你的主場。”
女生是許多年的團粉，說話時情緒很激動，捂嘴哽咽了許久，眼含淚光。
後面抽到的兩位粉絲同樣很激動，她們和各自喜歡的成員訴說了無數話語，話語裏的愛意即使經過翻譯的轉述也依然讓人心中生出無限暖意。
短暫的休息後又是高強度的表演，或許剛才真的只是突然出現的幻覺而已，韓冉把自己的思緒按耐下來，專註在舞臺上。
演唱會持續了快三個小時，明明算得上是一場長時間的演出，最後散場時所有人卻仍然流連，遲遲不肯離開。
五人將自己準備好的長串話語在退場前通通說完，最終揮手道別，離開了陪伴八年的舞臺。
“真的結束了。”
在往後臺走的路上，崔昌勳長嘆一聲，感慨萬千。
“……其實還真有點舍不得。”
“對啊，三個小時這麽快就過去了，和這八年一樣快啊——Jinne你怎麽了？”
“……沒見人哭過啊？我就是舍不得。”
韓冉貼心地遞給已經眼淚縱橫的Jinne一張紙，又安慰地伸手輕拍他的後背。
之後一路無言，五個人回到休息室，沈默著收拾東西。
突然，一陣人聲打破了安靜：“韓冉老師，有工作人員撿到一部手機說給您看看。”
“手機？”韓冉疑惑：“為什麽要給我？”
撿到粉絲的手機不應該直接交給相關的工作人員嗎？
“因為撿到這部手機的手機壁紙，看著像是您的私人照片。”
工作人員拿著手機走近，將手機摁亮給韓冉展示。
教室，黑板，兩個少年。
！
在大腦還沒作出反應的同時，韓冉的手已經將手機拿了過來。
他呼吸顫抖著，仔細看著這張無比熟悉的照片，這張被他壓在手機相冊最深處，被思念侵蝕到無法時才有勇氣看上一眼的照片。
不是幻覺，當時大屏幕上閃過的影子不是幻覺，真的是那個人。
“怎麽了老幺？不會是私生的手機吧？”
“……不是。”韓冉搖頭，就在這個時候，手中已經熄滅的手機又亮了起來，伴著似乎要穿透一切的來電鈴聲。
毫不猶豫地，他立刻按下了接通鍵，“餵。”
對面安靜了。
撲通、撲通、撲通。
什麽聲音，誰的心跳聲嗎？胸口的起伏好劇烈，渾身的肌肉感覺都緊繃了起來。
呼吸都暫停了，緊緊攥著衣角，他等待著對方的回覆。
……
……
“……韓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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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冉在夢裏夢到過無數次自己回國的情景，不管是對這片土地還是這片土地上的人，他都有著深沈的思念。
思念，卻又畏懼。
所以他這八年間才一次都沒有回到過這片土地，只敢在腦子裏一遍遍倒帶著過去。
倒帶多了，腦海裏的畫面都開始重覆、模糊，連夢的內容都記不清了。
就現在，他只記得昨晚夢到了謝安，但夢裏發生了什麽，他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是大腦在故意忘記嗎？所謂的防禦機制？
他不清楚，腦子裏面只有一個念頭——
真的回來了。
近鄉情怯、近鄉情怯。他才落地時大腦空白，甚至連邁開步子的勇氣都沒有。
剛到第一晚隊員們都很興奮，早就忘了小比的事，跟著準備好的攻略在外面玩到很晚。
韓冉沒有跟著去，接到小比檢查完他的狀態後就徑直到了事先定好的酒店。
小比的狀態比他想得好，甚至好得有些過頭。明明是在韓國土生土長的狗，到這裏來卻跟主人一樣像回到了故土，興奮地在房間裏直轉圈。
在祈禱他別拆酒店的同時，在外面游蕩的隊員們發來了一堆笑容燦爛的照片和句句點開音量都巨大的語音。
什麽這麽晚了街上竟然還有這麽多人，這裏怎麽會有這麽多好吃的，剛才遇到了特別漂亮的粉絲之類的。
韓冉邊給小比放飯邊聽著語音，那邊正說到偶遇粉絲和明天下午的演唱會。
“她說她手上有項目到了關鍵時期什麽的，來不了最後一次演唱會，我說沒關系，然後和她和照了一張。”
“她當時說著都快哭了，老幺，你說我體貼嗎？”
韓冉幹脆地回了個嗯。
最後一次演唱會……
韓冉起身讓小比過來吃飯，合約上當時看著簡直沒有邊界的日期，竟然無聲無息之中就這麽到了。
本來以為今晚收拾好就可以安心休息，但另一位並不滿意他的這個安排，吃飽飯後在房間裏上躥下跳，根本沒打算讓韓冉早些睡覺。
比格犬的叫聲奇特且極具穿透性，雖然酒店的隔音效果不會很差，但韓冉還是擔心會吵到別人，被逼無奈只能把自己裹好，牽好狗繩出門。
這裏的路他很熟悉，循著記憶走十幾分鐘到達了一處公園，晚上這裏散步的人很多，小比拉著韓冉在公園裏瘋跑了半天才消停。
遛小比完全是體力活，那個幫他看狗的阿姨多收點錢的確是應該的。
“玩夠了？那回去。”
湧上困意，韓冉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拉著小比走出公園。
但小比精力恢覆的太快，在遇到岔路口時他又已經生龍活虎了，死拽著都不肯往酒店的方向走。
“不是那邊，小比。”
韓冉使勁渾身解數把小比往另一邊拉，但小比無動於衷，莽足牛勁要去相反的方向。
韓冉無法，只能隨著他去，最後在某個大學門口停下。
一路又走又跑，韓冉早就氣喘籲籲。看小比終於停下，頭也沒擡地就把他往回帶。
結果小比把方向一轉，沖著大門口的通道閘就去了。
“餵！”
只感覺一股推背感，韓冉就被小比拉著差點撞到了通道閘上。
通道閘識別到陌生人闖入，立刻發出滴滴的警報聲，保安室裏的大叔從裏面探出頭來。
“進去幹什麽？”
“不好意思叔。”韓冉說話的同時依然在努力地把小比往回拉，但全是徒勞，小比甚至在扒拉閘門的擋板。
“他路過這裏就一定要進去，你不用管我們，等他累了我就把他帶走。”
小比似乎聽懂了韓冉的話，很不滿地發出與眾不同的叫聲。
“他想進去啊？”大叔也樂了，“那給你倆放進去吧，只要你不讓他亂叫就好。”
說完，他樂呵著把門打開，小比終於近了門，臨走前高興得朝大叔又叫了兩聲。
“謝謝叔。”韓冉禮貌道謝，轉過頭蹲下捂住小比的嘴：“你別叫了，再叫把你趕出去。”
小比終於安靜下來和韓冉一起安靜在校園裏漫步，時不時會有路過的人投來視線，但好在沒有人上前詢問什麽。
剛才進校的時候韓冉瞥了眼大門，A大，一所中國學生夢寐以求擠破腦袋都想要進入的高等學府。
韓冉沒考大學，更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會在這樣厲害的大學裏漫步。
當初放棄考學選擇去韓國發展，其實根本沒有經過什麽深思熟慮，不可否認，對李開的反抗情緒在裏面也有著推波助瀾的作用。
既然你把我的生活都打亂了，那我就過得更糟給你看。
是的，韓冉依然覺得，考學比去韓國務工好太多太多了。
從他去了韓國當了練習生後，他和李開的聯系明顯減少，只要李開不主動聯系他，他幾乎不會找到李開說話，他倆之間也無話可說。
上次有過長時間的聯系，是前幾年李開決定回中國生活的時候。
或許是因為韓冉的成長，又或許是因為時間治愈了一切，李開終於接受了現實，也放下了自己的執著，回到北京開了家寵物店。
她近幾年總想做些事情補償韓冉，這次知道韓冉回國的消息，也打過好幾通電話讓韓冉去她那裏住。
韓冉拒絕了，但說了回去她的店裏看她。
李開很高興，因為她和他的兒子也多年未見了。
手上的牽引繩突然一緊，韓冉知道小比又來力氣了。
“你消停一下，這裏是學校，你不要瘋跑。”
韓冉試圖和小比交流，小比很難得地聽了他的話。
一路慢慢走，韓冉安靜認真地看著四周屬於大學的景色。
路邊吃著糧的貓、冬天沒掛著幾片葉子的樹、第一教學樓、機械學院、圖書館、研究生院……
路過實驗樓的時候，小比在樓前綠化的長椅邊趴下了。
“你還會覺得累？”韓冉驚奇，但他確實沒什麽力氣了，幹脆在椅子上坐下，看著對面某層還亮著燈的屋子。
“實驗樓……”
這麽晚了還有人在搞實驗嗎？
——他學的什麽專業？這個時間在幹什麽？也會在實驗室嗎？A大他能考上，會不會現在這個實驗室裏的人就是他呢？
“嗤。”
回過神，韓冉被自己的這個想法蠢笑了，哪有這麽巧的事情？
“好了小比，真的該回去休息了，我明天下午還有演唱會呢。”
拉拉繩子，小比跟著站起來，他帶著小比朝校門口走去。
與此同時，那棟實驗樓的最後一抹亮光熄滅。
這次演唱會準備得很隆重，提前好幾個月的預熱，可以容納下數萬人的場地，各種高昂的設備，還有上臺時差點把人掀翻的熱情呼聲。
看著臺下座無虛席，韓冉才對自己這八年在做的事真正有了實感。
“大家好，我是韓冉。”
這是他第一次在演唱會上用中文做自我介紹，臺下粉絲用力地大聲回應他。
“韓冉！韓冉！韓冉！”
中國主場，隊內事先商議讓韓冉來控場，“出道這麽多年第一次回來開演唱會，希望今天能帶給大家帶來好的體驗。”
其他隊員用提前學習的中文齊聲道：“希望大家玩的開心，謝謝大家喜歡我們。”
最後一場演唱會，大家都卯足了勁，表演和呼聲都未曾停止過，熱鬧的氛圍一直從下午延續到晚上。
“好了各位，接下來我們來到第一個中場環節。”
接連不斷地唱跳將近一個小時，臺上五位終於可以在這個時候喘口氣休息。
Jinne用結結巴巴的中文說：“接下來，我們會讓大屏幕鎖定三位粉絲，這三位粉絲，可以擁有兩分鐘，和我們直接交流的機會。”
崔昌勳趁著氣氛：“我們讓Kavier來負責叫停，大家，準備好了嗎？”
“好，那我們讓屏幕轉動起來。”
韓冉手捧話筒後轉，屏幕上滾動著無數張人臉，速度快到只能看到殘影。
但這樣依然能感覺到大家溢出屏幕的熱情，韓冉知道這次機會對很多粉絲來說都有著非常的意義，也跟著緊張起來，遲遲沒有喊停。
過了十多秒鐘，他終於緩緩張口，在即將說出“停”字時，屏幕中卻驀地有一道影子一閃而過。霎時間似有電流直擊大腦，讓他忘記了發聲。
“停！”
回過神來的瞬間，他幾乎是立馬喊了停。
屏幕上的畫面定格，被選中的女生手中晃著的應援棒緩緩停下，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指著自己確認。在確定後，她的臉上綻放出格外燦爛幸福的笑容。
韓冉的思緒被這個笑容拉回來，他意識到自己剛在為了什麽喊的停，一時間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
清醒一點，現在完全不該想這些。
“沒錯，是你。”他恢覆情緒，笑著和已經拿到話筒的粉絲說：“你想說什麽，和誰說，都可以隨便說，這兩分鐘是你的主場。”
女生是許多年的團粉，說話時情緒很激動，捂嘴哽咽了許久，眼含淚光。
後面抽到的兩位粉絲同樣很激動，她們和各自喜歡的成員訴說了無數話語，話語裏的愛意即使經過翻譯的轉述也依然讓人心中生出無限暖意。
短暫的休息後又是高強度的表演，或許剛才真的只是突然出現的幻覺而已，韓冉把自己的思緒按耐下來，專註在舞臺上。
演唱會持續了快三個小時，明明算得上是一場長時間的演出，最後散場時所有人卻仍然流連，遲遲不肯離開。
五人將自己準備好的長串話語在退場前通通說完，最終揮手道別，離開了陪伴八年的舞臺。
“真的結束了。”
在往後臺走的路上，崔昌勳長嘆一聲，感慨萬千。
“……其實還真有點舍不得。”
“對啊，三個小時這麽快就過去了，和這八年一樣快啊——Jinne你怎麽了？”
“……沒見人哭過啊？我就是舍不得。”
韓冉貼心地遞給已經眼淚縱橫的Jinne一張紙，又安慰地伸手輕拍他的後背。
之後一路無言，五個人回到休息室，沈默著收拾東西。
突然，一陣人聲打破了安靜：“韓冉老師，有工作人員撿到一部手機說給您看看。”
“手機？”韓冉疑惑：“為什麽要給我？”
撿到粉絲的手機不應該直接交給相關的工作人員嗎？
“因為撿到這部手機的手機壁紙，看著像是您的私人照片。”
工作人員拿著手機走近，將手機摁亮給韓冉展示。
教室，黑板，兩個少年。
！
在大腦還沒作出反應的同時，韓冉的手已經將手機拿了過來。
他呼吸顫抖著，仔細看著這張無比熟悉的照片，這張被他壓在手機相冊最深處，被思念侵蝕到無法時才有勇氣看上一眼的照片。
不是幻覺，當時大屏幕上閃過的影子不是幻覺，真的是那個人。
“怎麽了老幺？不會是私生的手機吧？”
“……不是。”韓冉搖頭，就在這個時候，手中已經熄滅的手機又亮了起來，伴著似乎要穿透一切的來電鈴聲。
毫不猶豫地，他立刻按下了接通鍵，“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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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通、撲通、撲通。
什麽聲音，誰的心跳聲嗎？胸口的起伏好劇烈，渾身的肌肉感覺都緊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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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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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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