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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資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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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形資產

顧氏集團與鴻飛資本的戰略合作會議落下帷幕後,市場開發部的空氣裏都飄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打印機旁、茶水間裏,同事們三五成群地議論著,話題始終繞不開陸謹 —— 這位年紀輕輕的部門經理,不僅主導了這次重量級合作,還被鴻飛資本副總裁秦若晴在公開場合點名誇讚,那句 “看重陸經理這樣的人才”,幾乎等於為他在顧氏集團的晉升之路鋪了一層金磚。連平日裏對誰都帶著三分疏離的老員工,提起陸謹時,語氣裏都多了幾分敬畏。

會議結束後沒多久,又一個讓部門沸騰的消息傳來:秦若晴提出要親自到市場開發部參觀。要知道,鴻飛資本作為國際頂級投資機構,其高管極少會特意走訪合作方的基層部門,這不僅是給陸謹面子,更是對整個市場開發部的認可。

當秦若晴的身影出現在部門門口時,原本喧鬧的辦公區瞬間安靜下來。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米白色西裝套裙,長發挽成利落的低髻,手腕上戴著一塊簡約的鉑金手表,渾身上下透著精英女性的優雅與氣場。

陸謹走在她身側,身姿挺拔,神情沈穩,一邊引導她參觀,一邊條理清晰地介紹部門的運作模式:“我們部門目前分為三個小組,分別負責市場調研、項目對接和客戶維護,上周剛完成城西智慧社區項目的前期數據采集,後續會和鴻飛資本的團隊做進一步對接……”

秦若晴聽得很認真,偶爾會停下腳步,拿起員工桌上的項目報表翻看,眼神犀利得仿佛能穿透紙張看到背後的邏輯。

她沒說太多話,卻能精準地指出報表中的亮點與不足,讓旁邊陪同的劉倩暗自捏了把汗 —— 幸好剛才提前把自己負責的資料又核對了一遍。

最後,秦若晴在陸謹的邀請下,走進了經理辦公室,兩人關上房門,進行了近半小時的密談,沒人知道他們聊了什麽,但從兩人出來時的神情看,顯然談得很順利。

此時已近正午,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辦公區的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秦若晴看了眼手表,笑著對陸謹說:“陸經理,你們部門的效率確實超出我的預期,很專業。” 她說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辦公區的角落,落在了那個還在忙碌的身影上。

那是林晚兮。午休時間早已開始,同事們要麽去食堂吃飯,要麽趴在桌上補覺,只有她還坐在工位前,面前攤著一疊厚厚的數據報表,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

昨天跟著陸謹去鴻飛資本的事,讓她成了部門的 “話題中心”,那些 “靠關系”“走後門” 的流言像蒼蠅一樣圍著她轉,她只能用加倍的工作來逃避那些異樣的目光,爭取早點把落下的任務趕完。

秦若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對陸謹說:“那位林小姐,上次在鴻飛資本見面時我就註意到了,雖然看著年輕稚嫩,但做事很專註。正好到了午餐時間,不如叫上她一起?”

陸謹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 —— 他當然知道秦若晴不會無緣無故關註一個普通文員,這番話背後定然有深意。但他沒有多問,只是平靜地應道:“既然秦總有意,我去跟她說一聲。”

林晚兮聽到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擡頭一看,果然是陸謹。她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指尖的動作也停了下來。上次去鴻飛資本的經歷,已經讓她承受了太多非議,要是再跟陸謹、秦若晴一起吃飯,指不定會被傳成什麽樣子 ——“林晚兮靠美色巴結高管”“走後門蹭資源還不夠,還要貼上去吃飯”,光是想想那些刻薄的話,她就覺得頭皮發麻。

“林晚兮,” 陸謹的聲音依舊清冷,沒有多餘的情緒,“秦總邀請你一起吃午餐,別忙了,收拾一下跟我們走。”

林晚兮幾乎是立刻搖了搖頭,話沖口而出:“我就不……”

“不” 字剛落地,她就對上了陸謹的眼神。那雙平日裏總是冰冷的眼睛,此刻驟然變得更加地淩厲,像兩把冰冷的刀,直直地刺向她。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嘴角緊抿,雖然沒說話,但那眼神裏的警告再明顯不過 —— 別在這個時候給我添亂,別掃了秦若晴的興。

林晚兮的心一沈,瞬間清醒過來。在顧氏集團,她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小文員,而陸謹是她的直屬上司,秦若晴是能決定合作走向的重要人物,她的拒絕在他們眼裏,或許就是不識擡舉,甚至可能影響陸謹對她的印象,丟了這份賴以生存的工作。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委屈,語氣帶著一絲無奈:“好的,我馬上收拾。”

陸謹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轉身率先走向門口。

林晚兮趕緊關掉電腦,拿起桌上的包,快步跟上。劉倩走在最後,看著林晚兮的背影,眼神裏滿是嫉妒 —— 她跟著陸謹做了這麽久的秘書,都沒機會和秦若晴一起吃飯,林晚兮一個新人卻能輕易得到這樣的機會,這讓她心裏像堵了一塊石頭。

四人來到一家位於集團不遠處的頂層西餐廳,餐廳裝修得極為雅致,落地窗外是申城的繁華街景,餐桌上擺放著精致的銀質餐具和新鮮的玫瑰。服務員遞上菜單,陸謹和秦若晴各點了一份七分熟的菲力牛排,劉倩跟著點了同款,林晚兮猶豫了半天,最終還是選了最便宜的西冷牛排。

牛排上桌時,香氣撲鼻。林晚兮握著刀叉的手有些發緊 —— 自從林家破產後,她就再也沒吃過這樣精致的西餐。

以前在家裏,父母帶她去米其林餐廳,她對這些食物毫不在意,甚至會因為不合口味而挑食;可現在,看著盤中鮮嫩的牛排,她卻覺得每一口都珍貴無比。她小心翼翼地切下一小塊,放進嘴裏,牛肉的汁水在舌尖散開,帶著淡淡的黑胡椒味,眼眶卻莫名有些發熱。

就在這時,陸謹的手機突然響了。他看了眼來電顯示,臉色瞬間變得嚴肅,接起電話後,只是偶爾 “嗯”“好的” 回應幾句,掛斷電話後,他起身對秦若晴歉意地說:“秦總,抱歉,董事會那邊有緊急事項需要我過去處理,只能先失陪了。您和林小姐慢慢吃,劉倩,你留下來好好接待秦總。”

說完,他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匆匆離開了餐廳,甚至沒來得及跟林晚兮說一句話。

劉倩心裏頓時有些不滿 —— 陸謹這一走,接待秦若晴的壓力全落在了她身上。但她不敢表現出來,只能強裝熱情地找話題:“秦總,您平時喜歡吃西餐嗎?這家餐廳的甜點很有名,要不要嘗嘗他們的提拉米蘇?”

秦若晴禮貌地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檸檬水抿了一口,“謝謝劉秘書,不用了,我平時吃得比較清淡。” 她的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林晚兮,眼神裏帶著一種等待的意味,讓林晚兮心裏越發不安。

好不容易吃完飯,秦若晴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對劉倩說:“劉秘書,麻煩你先去結下賬,我跟林小姐還有點私事要談,你結完賬後可以先回公司,稍後我自己過去就行。”

劉倩楞住了,她看了看秦若晴,又看了看林晚兮,眼神裏滿是疑惑和不甘 —— 秦若晴放著她這個 “正牌秘書” 不聊,反而要單獨跟林晚兮談私事?但她不敢違抗,只能拿起賬單,不情不願地離開了包間,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了林晚兮一眼。

包間裏只剩下兩人,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林晚兮放下刀叉,雙手放在膝蓋上,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她實在想不通,自己一個普通文員,怎麽會讓鴻飛資本的副總裁如此 “特殊對待”。

秦若晴沒有繞圈子,身體微微前傾,拉近了兩人的距離,語氣也變得私密起來:“林小姐,其實我這次來顧氏,除了談合作,還有一件私事,是專門來找你的。”

林晚兮猛地擡起頭,眼中滿是錯愕:“秦總?我…… 我應該不認識您吧?難道是我父親的公司,之前跟鴻飛資本有過合作,還欠著款項?” 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生怕又冒出什麽債務問題 —— 母親的住院費已經讓她焦頭爛額,再也經不起任何折騰了。

秦若晴看著她緊張的樣子,溫和地笑了笑,眼神裏帶著讓人放松的真誠:“林小姐別擔心,你父親的公司不僅不欠鴻飛資本的錢,相反,我是受一位熟人所托,要把一樣東西還給你 —— 那是你父親生前創立的一家陶藝工廠。”

“陶藝工廠?” 林晚兮徹底懵了,她幾乎是下意識地反問,“這不可能吧?我父親出事後,所有跟林氏有關的資產都被法院查封了,怎麽可能還有一家工廠沒被登記?秦總,您是不是記錯了?”

秦若晴嘆了口氣,聲音壓得更低了,語氣裏帶著一絲感慨:“我剛開始聽到的時候,也跟你一樣驚訝。但那位熟人跟我說,事情是這樣的:你父親在出事前一個月,把那家陶藝工廠轉讓給了他,當時雙方已經辦好了過戶手續,他也付了一部分定金,就差最後一筆尾款沒轉。可沒想到,他家裏突然出了急事,急需用錢,只能把準備付尾款的錢先挪用了。”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你父親知道後,不僅沒生氣,還跟他說‘手續都辦好了,你先拿著工廠經營,等有錢了再把尾款給我,要是實在周轉不開,大不了再把工廠轉回我名下’。”

林晚兮的眼睛瞬間紅了。她太了解父親了 —— 父親一生熱愛陶藝,那家工廠是他年輕時一手創辦的,雖然規模不大,卻是他的心血。父親向來重情義輕利益,遇到朋友有難,肯定會願意通融。想到這裏,她的心裏又酸又澀,父親那麽好的人,怎麽就落得那樣的下場?

“可沒過幾天,你父親就出事了。” 秦若晴的聲音也低沈了些,“我那位熟人當時想去找你,把工廠的事情說清楚,可他到你家樓下時,看到好多債主圍著你要債,怕自己貿然出現會給你帶來更多麻煩,也怕別人誤會他是來催債的,只能暫時退了回去。他本想著等風頭過了再找你,可沒想到你後來搬了家,他再也聯系不上你了。”

說到這裏,秦若晴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最近網絡上不是有風聲說,你父親是被人陷害的嗎?我那位熟人看到後,心裏更慌了 —— 他怕別人知道他跟你父親有工廠轉讓的交易,還沒付尾款,會誤以為他也是陷害你父親的人,所以才急著讓我幫忙找你,想把事情說清楚。”

林晚兮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那位 “熟人” 為什麽現在才來找她?他的目的是什麽?林晚兮擡起頭,眼神裏帶著警惕,直接問道:“秦總,謝謝您告訴我這些。但我想知道,您那位熟人現在的意思是,要把工廠轉回我名下,還是想把工廠賣了,把尾款一起給我?”

她的語氣很直接,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現在的她,太需要一份穩定的收入或者資產了 —— 母親的住院費、公寓的水電費,每一樣都壓得她喘不過氣。無論是工廠還是錢,對她來說,都是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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