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氣

“你倆先出來一下。”

張濤達樂兩個人看上去心事重重的，他們說罷便轉身往外走，申澤洋和羿星河跟著起身跟去，他倆這樣反常，申澤洋直覺問題似乎有點兒嚴重，不過他倒也好奇這群想象力豐富的學生又能傳出什麽怪事兒來。

四個人到了樓梯間，這裏人相對少，倒也適合他們談話。

張濤看著他們倆竟然不知道該怎麽開口，手戳了戳達樂，達樂只是一味地摳墻皮，絲毫不理會他的求助。

“不是，到底什麽事兒啊？難道我又殺人了？”申澤洋有些不耐煩。

羿星河眼裏也帶著焦急，他似乎現在也能感覺到一股視線。

好害怕……

張濤撓了撓頭，“就是，你們，”他頓了頓，似乎下了某種破罐子破摔的決心，

“是那種關系吧？”

張濤說的隱晦，可羿星河還是聽懂了。

果然是這件事……

申澤洋皺著眉，

“啊？”

他思考兩秒，又結合張濤倆人的反應，倒也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大概是他們處對象的事兒被傳出去了，申澤洋挑了挑眉，忽然笑了出來，

“就這事兒啊？”

張濤瞬間瞪大眼睛，達樂也震驚地看過來，

什麽叫‘就這事兒啊’？

這難道不是大事嗎？

至少在他們看來這事兒真不小，談戀愛倒還行，但是和同性談戀愛那簡直是大大的不一樣啊，他們無法將同性之間的愛戀與異性之間的愛戀同等看待，似乎同性之間是有悖倫理的，是不合常理的。

但要他們說這為什麽不行，倒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難道是不能生孩子？愛情是用孩子來衡量的嗎？有愛情就一定要生孩子嗎？生了孩子就一定是愛情嗎？好像也不是吧？這似乎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愛情是人類精神世界極高的感官體驗，而生孩子似乎只是人的動物本能，也就是所謂的物種延續，說得人性化點兒叫作傳宗接代。

他們想這事想了一整節課，一直在傳紙條討論，最後他們竟然還有了些哲學上的思考，雖然一節課的頭腦風暴得出了最終結果，但他們感官上一時半會兒還是無法承認這一觀點。大概是因為那什麽，張濤極力回想物理中學過的一個詞兒，好像是這麽說的，物體具有保持原有運動習慣的特性……對！是慣性！

倆神經大條的思維實在跳脫，一般人真跟不上這節奏。

張濤想到這個詞兒覺得自己簡直就是天才，達樂也這麽覺得。

可慣性歸慣性，他們現在還‘慣’著呢，申澤洋就一臉無傷大雅的表情實在是讓他們有些驚訝。

羿星河臉上也帶著一絲驚異看向申澤洋。

他，不害怕嗎？

他們這樣，好像和別人不一樣。羿星河以前的生活是被規訓的，作為本本分分的好學生，悄悄談戀愛已經是極限了，現在還被爆出和同性同學有不軌行為，他光是想想就覺得心慌，自然也受不了別人怪異的視線，他們好像在說：你做的不對！你不該這樣！你的行為是不合規矩的！

好害怕……

“對，我們確實在處對象，那又怎麽了？礙著誰事兒了？你說是吧？”申澤洋大方地承認，說罷便又將手搭上羿星河的肩，帶著寵溺的笑看著他。

看著申澤洋的笑，那一刻，羿星河又恍惚了，他在害怕什麽呢？

身邊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動作，熟悉的眼神……有他在，他總是覺得心安，申澤洋的笑給予了羿星河莫大的勇氣，那勇氣似乎也足以抵擋外面的流言蜚語。

既然他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好像也沒有理由害怕了……羿星河緩緩點了下頭。

張濤達樂甚至有點不敢看他們現在這親昵的狀態，明明和平時沒差，可就是感覺哪裏怪怪的。

“哈、哈哈，就、就是，礙著誰事兒了，是吧，挺、挺好的，哈哈……”張濤一邊躲閃著眼神一邊幹笑。

張濤尷尬的不行，又使勁戳了戳達樂，達樂被戳的一激靈。

“嗯嗯他說的對，”達樂忙點頭附和，看著靠在一起的倆人，也差不多的尷尬，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腦子隨便崩了個詞兒他順嘴就說出來了。

“99。”

達樂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張濤一臉兄弟你……的表情。

申澤洋被這倆人的狀態整笑了，明明都別扭的不行，但還是強裝鎮定，一改平時的口直心快，這可真是難為他們了。

“謝謝啊，我們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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