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41章 41. 秦薄荷最想要的那個未來

關燈
◇ 第41章 41. 秦薄荷最想要的那個未來

最後一盤過完,秦薄荷長呼出一口氣,伸出手調整了一下鏡面,對著鏡頭說,“下播了。”

<薄荷——>

彈幕滿屏哀怨。除了讓他再留一會兒,也夾雜著主播確實該休息了的聲音。

以前也沒這個陣仗來的。

之前秦薄荷和觀眾之間的關系更像是甲乙方,像這種不點菜的過貨場,最後一盤過完之後大部分觀眾會直接走人,一二百人會瞬間掉的剩下幾十個,其中還有管理和助理。

之所以成這樣,是因為解決輿論問題之後,秦薄荷換了一種方式直播——無濾鏡美顏,布景簡潔明亮,他換了個好聲卡,打光也重新布置了一下。

菜還是那些價,觀感就不一樣了。秦薄荷也沒有像以前一樣學著其他主播的風格攬客,而是開始側重表達自己,當然首要任務也是引流私域。

其實這樣做不太討好,之前那一套雖然很土很網紅,但吸引的大都是有購買能力的年齡層——四五十歲的女性群體。現在吸引年輕人更多。雖然粘性上去了,但消費能力還是差一截的。

只是之前的事讓秦薄荷意識到,想要以後在輿論方面不吃悶頭虧,年輕力量實在是必不可少的。

彈幕還是有些老粉的,眼光毒辣,當時就透過美顏特效看出此薄荷五官底子到底有多好。前段時間憋屈死了,很怕他又退網,但現在看到他狀態不錯,而且吸了很多新粉,這就讓人很放心。

彈幕list:

<今天一定要下播?還早啊。>

<剛飯點呢。>

秦薄荷一邊收拾一邊回她們:“和人約好了要去打個視頻電話嘛。”

彈幕list:

<和誰啊>

<和誰>

<他沒說是朋友>

<女友>

<男友吧>

<能不能別假定主播性取向……>

<?說個男友咋了>

秦薄荷一看感覺有些不對勁,連忙擺出一個笑來,匆匆忙忙地亂忙活:“我下播了!大家早點睡。”

<才六點啊>

確實才六點。不過是昨天約好了和石宴視頻的時間。

已經離開兩周了,幾乎每天都會視頻。

偶爾也能明顯看出石宴臉上的疲色,秦薄荷也不會掛斷,就一直連著線各自幹各自的事情,偶爾說一兩句話。

石宴白天都有事,結束他的日程後回來都是一個人在酒店,打開電腦不知是在錄什麽東西。那段時間正好是國內的清晨,秦薄荷把自己的時差扭了過來,和石宴說,就算你去睡也不要先掛電話。

但其實大部分時候都是秦薄荷先睡著,第二天醒來後一看視頻時長,都是手機沒電自動關機才掛的。

石宴工作的時候會戴眼鏡,鏡片很薄,他說自己夜視不好。

秦薄荷驕傲:“可是我夜視能力很好。”

石宴說:“因為是貓吧。”

秦薄荷;“從哪學來的這種話。”

石宴說:“你直播間。”

客戶有時候是會這麽說……

秦薄荷想了想:“我這樣,像不像在給你一個人直播。”

石宴:“我很榮幸。”

秦薄荷:“但是好像只能聊聊天了。”

石宴:“還需要做什麽?”

秦薄荷什麽都沒說,郁悶起來,這個人真是一點都不懂。

因為秦薄荷和石宴說想看看白天的紐約,所以今晚早早就下播了。

他按約定時間撥過去,石宴卻接得很慢,平板架在支架上,秦薄荷給自己泡了杯檸檬茶,一邊喝一邊等。

直到接通看到對方畫面,秦薄荷一口水噴了出去,正噴在那個13寸高清潔凈的屏幕上。

“你這是,你啥啊,”秦薄荷擦幹凈下巴和臉,好一會兒,“其實等一等再接也可以的……”

石宴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感到抱歉:“因為要出門,現在已經有些遲了。”

秦薄荷:“那至少穿件衣服……”

石宴去穿衣服了。

但他還是舉著手機,高度正好和胸腹齊平,起伏分明塊狀緊實的肉體隨步伐一上一下,屏幕上還掛了噴出去的水,秦薄荷抽了兩張紙遲遲沒動,也不知該怎麽擦。

現在石宴確實沒必要把秦薄荷當外人。

但這真不是故意的嗎。

要不是因為熟悉石宴的性格,都要以為是……

石宴擋開窗簾,“樓下是華盛頓廣場。”

秦薄荷知道他住得離他學校很近,“通勤的人好像也沒有想象的多。還以為會人山人海。”

石宴解釋:“現在是冬令時,比國內要早一個小時。這邊得到七八點的時候人群才會密集起來。”

秦薄荷:“你把衣服扣好。”

又補了一句。

“會著涼。”

石宴聽話地低頭扣好襯衫扣子。

秦薄荷:“你起這麽早幹嘛。”

石宴:“今天行程提前了,為了下午抽出時間。”沒等秦薄荷問,他主動講起,“下午我會去學弟家裏做客,所以把原本的安排挪到了早上。”

白曉陽提了很久這件事,他一直推拒,但是再推辭就有些不禮貌了。正好也就只有今天能挪出時間。

只是每次去他們家做客石宴都會有些不適。

當然,原因不是白曉陽。

秦薄荷:“那個很厲害的心理醫生嗎?真好……”他不自覺地,“以前也想過,賺夠了前說不定還有機會能出去讀書。”

石宴說:“可以來。”

秦薄荷擺手搖頭:“我還是……”

石宴說:“我堅持我的看法。讀大學,什麽時候都不晚。學校裏還有四五十歲的學生。不會有任何人覺得他們不該出現在這裏。”

秦薄荷:“……真的嗎。”

石宴點頭:“如果你有這樣的想法,我會全力支持你,給予你需要的幫助。”

沒有上大學,一直也是秦薄荷自認人生中的遺憾。當時嘴硬說不需要,即便後來印證了這一點,但在起步的那幾年,偶爾路過鑫大,看到園林一樣的校園裏三兩成群,拎著外賣閑閑走著的大學生,說不羨慕也不可能。

“如果,真有那麽一天。能不能一起在那裏生活?”

秦薄荷陷入遐想,不自覺地冒出這句話。從石宴對準樓下的鏡頭裏,能瞥見大樓一角,斜插著紫羅蘭色的旗幟,還有背著單肩包大過節不放假一臉想死的留學生。

以前石宴也是這樣嗎?大學時期的石宴,平時穿衣服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整日西裝革履,也有頂著亂頭發背單肩包手舉咖啡半死不活地晃悠著走路。大概是現在很受歡迎的hot nerd,會分不清是友善示好還是前來暧昧搭訕。又或者,心裏清楚明白。

石宴看著鏡頭裏不知在想什麽、笑得像貓似的秦薄荷,說:“想在哪裏都可以。”想一起生活,那也可以。

“嗯?”秦薄荷回過神來,“剛剛說什麽了嗎。”

石宴才不會告訴他。只強調,“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他也並非在敷衍秦薄荷,石宴曾有認真地思考過,這一次出行也咨詢了學校,如果秦薄荷想要,那麽不需要他提,石宴也自會安排好一切。

“姑姑也這麽說,”秦薄荷與石宴分享起自己的生活,“她約我見了一面,就在昨天。”忍不住想起李瀚城來,他憋了憋,還是聰明地沒問,“感覺關系緩和了很多。她也和我說叫我去過自己的人生……”

就這麽你一句,我一句。

秦薄荷趴在平日裏直播的桌子上,看石宴固定好手機後去給自己濾咖啡,聽自己說一句就回應一句,接著也會問感興趣的、想知道的問題。秦薄荷挑願意回答的,回答給他。

雖然距離很遠,但這樣陪伴的感覺也很不錯。不過秦薄荷還是期待他回來,畢竟電話總有掛斷的那一刻。

李櫻檸在醫院一直沒有回來過,她那間主臥收拾過後就一直空著。秦薄荷也有意不開那扇門,刻意忽視那天晚上的事。今天就中午去了一趟醫院,她狀態還是很不錯。現在也沒有必要再去。

石宴要出門了,問需不需要帶他看看大學,秦薄荷拒絕:“以後有機會你陪我一起去。帶我了解這個城市,我要是喜歡,就留下。”

秦薄荷發現自己真的沒有那麽消極了,至少會開始向往以後的生活。

雖然路漫漫,但聽石宴描述,好像也並非自己想象的那般遙不可及。

結束視頻之後,秦薄荷打算去一趟夜市。

不是擺攤,是見Tata。也是在這個難得有些閑散的夜晚,他突然想去第一次見石宴的那個廣場溜達溜達。

一切都和那天差不多,只不過廣場原本聖誕節的裝飾換成春節的了,掛著燈籠,櫥窗貼了精致的剪紙。還有新一年的生肖圖案。

現在大中小學徹底放了假,游客也多,幾乎人擠人,秦薄荷不來,Tata直接毫不客氣地占了他的攤位,長桌子拼在一起,鋪上價格還挺貴的燙金絨布,除了占蔔,同時販售魔法蠟燭,魔法油和水晶等等玄學副產品。

Tata送走客妹,一擡頭,笑起來,“啊。”

秦薄荷直接拐進後臺,像個副攤主一樣不客氣地一屁股坐下。

Tata:“你還活著。”

秦薄荷:“昨天才和你通過信發過語音。”

Tata:“萬一是李瀚城盜你號用ai騙我呢。 ”

秦薄荷:“……”

Tata:“這麽冷還來擺攤?”

秦薄荷:“是來逛一逛的,順便給你帶禮物。”他掏了個鐲子出來,是種水非常不錯的寬條白冰,又透又潤就算了,光感還巨強,剛子炫得像個燈泡。

現在的離譜行情,怎麽也得到五六千往上了。

Tata一挑眉:“有事求我?”

秦薄荷往回收,“不收算了。”

“拿來吧你,”Tata直接往自己手腕上套,她膚色偏暖,手鐲帶一點香檳,襯得極其好看,她左看右看地欣賞喜歡得不得了,對秦薄荷說:“心情不錯啊?我給你的蠟燭點了沒有?可以許任何願望。”

秦薄荷還在想那蠟燭放在哪裏了,含糊地說:“還沒有。”

“別不信行不行。”她輕輕說:“那裏面有些料國內很難找到了。”

秦薄荷:“信,有需要一定會用。你吃飯了沒有?走,我請你,樓上有家水吧,飲料特別好喝。”

Tata舍不得客流:“今天人很多誒。算了,以後有機會。”她看著秦薄荷說,“看到你現在活蹦亂跳的我就放心了。”

秦薄荷怔了一下,忽然露出一個笑,“嗯。”

沒有比現在更開心,更輕松的時候了。說實話,秦薄荷總覺得最近日子好的不真實。

就好像自己真的活了一回似的,自從遇到石宴之後,很久……很久都沒有那種行屍走肉一般的感覺了。

去年在這裏擺攤的那段日子,尤其是夏天那會兒。李櫻檸情況不好,化療沒有效果,每一次去覆查都會給出更糟糕的結果。她越來越虛弱。

那時候只想賺錢,也並非是多麽多麽缺錢,而是如果不用這單調的目標塞滿人生,秦薄荷會疲憊到覺得一切都沒什麽意義。

機械一樣的生活,機械似的與人交往相處。所有人在自己眼裏都是客戶,永遠不會想和誰產生麻煩的親密關系。

如果沒有遇到石宴,或許。

麻木到什麽都不在乎的自己。比起多年無法破窗和解的秦妍,李瀚城在他最困頓的時候提出要求。

為了那急需的一百萬,說不定真的會愚蠢地同意。

秦薄荷輕輕地說:“最近是很好。”

Tata:“因為報警哥?”她看秦薄荷表情,如往常一針見血,“你喜歡他吧。”

秦薄荷:“你怎麽知……你摸牌了?”

Tata:“還用得著我起卦,老天爺啊,你自己找個鏡子照一照。”

上一次見,秦薄荷親手給石宴嘴裏塞薄荷糖的時候她就有譜了。

“沒被這種人吃得渣都不剩嗎,”Tata若有所思,“你居然玩得過那種的?”

秦薄荷正名:“石宴是好人。”

Tata沒說話,拿出手機,屏幕上點了點,又劃了劃,在秦薄荷正一頭霧水的時候,點開語音條播放。

正是秦薄荷清冷陰森的聲音。

2’’【遇到個神經病。】

3’’【居然報警了,這人腦子是不是有問題?】

秦薄荷:“……”

13’’【罵不動了真的,這男的當警察面一副正義制裁的模樣讓我好想把開水潑他臉上,他以為自己是誰啊?教育我半天,不可思議現在還有爹味這麽重的人,就他最有公俗良德,就他最懂法了,看我不把他祖產騙光我跟你姓好嗎】

1’’【這人有病】

下面還有幾條,她還要再點,秦薄荷伸出手擋住屏幕,意思不言而喻。

Tata撥開他的手,繼續——

秦薄荷:“我求你了。”

3s’’【這人有病啊啊啊啊——】

秦薄荷:“你別放了……”

“可惜了,”Tata大發慈悲地鎖屏將手機揣回兜裏,“唉我真的最喜歡看你這種人設打臉。屢看不厭。”

秦薄荷:“這種事我自己也控制不來啊。”

Tata:“嗚哇這麽喜歡。”

“嗯。”

“他哪裏好啊,吊很大嗎。”

“你話好糙。”但既然提到,那個意象不可避免地浮現在腦海,更別提短暫接觸過因此更有概念了,秦薄荷扭過頭,“是的。但不是因為這個。”

“因為哪個嘛,”Tata好奇,“他哪裏好?”

石宴哪裏好啊……

“對我好。”

“嗯。”

“讓我覺得自己最特別。本來也是,我就是最特別。”

“嗯嗯。”

“是個很好的人,真的很好。”

“嗯嗯嗯。”

“可能是世界上最好的了,這種人會被我喜歡很正常。”

“沒事吧你。”

秦薄荷忍不住笑起來。

Tata看他那樣,也跟著笑起來。

是由衷地,為他感到高興。因為見過他庸碌生活的模樣,見過他將自己層層包裹起來的模樣。

能有這一天,怎麽不算是奇跡呢。

“行吧,收攤了。”Tata拉著秦薄荷的手,帶著他站起來,“去吃飯,我請你。收了這麽好看的鐲子,今天請你去江邊吃法餐。不設上限。”

水面平靜,有船艇悠悠航行。凰洲江兩岸風光恢弘蔓蔓,建築的燈光全開了,又一個海上明珠的金色之夜。

想不起來有多久沒像現在這樣享受生活。秦薄荷舉著杯,半醺地哼哼笑著,Tata和他說起來學校平時一些離譜的事,他就那麽認真又不認真地聽著,偶爾聽到了生氣的部分,也忍不住和她一起發牢騷。

Tata不是本地人,從西部一路苦學出來,靠自己考上了鑫交大,和李櫻檸一樣,一個學校,都是外語專業,吐槽起自己的老師或是學校的一些爛規定,聽在秦薄荷耳朵裏總是似曾相識。這些牢騷,李櫻檸也和他說起過。

讓人覺得恍如隔世。

他看著Tata的時候,總會覺得,就在對面咋咋呼呼地講話的女孩子,就是最健康,最活潑的時候的,李櫻檸。

是,他這輩子除了事業,不會進行任何帶不來利益的社交活動。所以他沒有朋友,也不需要。除了Tata。

她不是哪裏特殊,也並非那些蠟燭賣得有多好。

只是剛結識時,偶爾表露出的戲謔天真,會讓秦薄荷幻視困在病房裏的那個孩子。如果在一起讀書,她倆一定會是如影隨形的好朋友。性格那麽相似,連愛多管閑事的習慣都如出一轍。

“所以我說,既然不信還來問什麽?”Tata也有點喝多了,吐槽起自己的客戶,“她都說逮著女朋友和前任藕斷絲連了,我還能說什麽?這不是最離譜的,最離譜是什麽你知道嗎?最離譜的是她最後突然冒出來一句,‘那要不你和我談試試’?不是,要幹啥啊!”

秦薄荷笑得直不起腰來。杯子裏搖曳的紅酒差點溢出來,引得周圍人好奇側目。

他迷蒙著彎起來的眼睛,在她絮絮叨叨的聲音裏看向窗外,江面有一艘白銀色的、亮起清雅鏈燈的輪船駛過。周圍聲音淡下去,一會兒,又聽見鑫市總匯與海關鐘樓的報時聲沈悶響起,一聲,兩聲,三聲……鐘敲響十下,西外灘延匯至東海的最偏遠處,燈光漸淡消暗,而那艘白銀色的船,正朝著那個方向緩緩行駛。要往港口去。

“感覺一直都在變好,會越來越好,你敢信嗎,我今天,有那麽一瞬間,真的信他說的話。”

“信他,信我自己,在以後,等櫻檸痊愈了,覆學之後,我也能去讀書。我也能去上大學。”

“我也能,過好我自己的人生。”

“弄明白自己想要什麽,弄明白……活到現在,活了這麽多年,到底想要幹什麽。”

“我不討厭當主播,也不覺得照顧她是負擔。”

“但要我出生前,發現自己有的選的時候,我選這樣的人生嗎?你會選嗎?選這樣的人生?”

“誰都不會。”

“垃圾一樣的父母,同齡人和長輩都是蠢貨,誰稀罕他們選我還是李櫻檸。”

“秦薄荷,你喝多了,醉成傻子了。”

“我知道,我只是想說現在很好。”

“是很好。”

“所有的困難,我都可以靠自己解決。”

“我喜歡的人,好像也喜歡我。”

“還有機會彌補,她還有能第二次機會,這是因為石宴,因為他,還有他去見的老師……他為什麽能為了我做到這種程度?”

“說可以一起去讀書,說只要我想,可以一起生活。對,他以為我沒聽清,我聽清了。”

“我喜歡那個城市,也想拋開一切,和喜歡的人,在喜歡的城市一起生活。”

“不是無稽之談,我知道會有這一天。”

“一定會有這一天。”

“那就為了那天,幹杯!”

“嗯,幹杯。”

秦薄荷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的家了。

拿起手機看消息的時候,摸到了床頭櫃Tata寫的紙條。應該就是她把自己送回來的。

居然有醉到這種程度嗎?

雖然頭疼,暈沈,但幸運的是還記得昨夜談天說地的快樂。

因此他今天又想犯懶,窩在被子裏,雖然不起床,但還是習慣性地點開微信回消息。

看了時間,發現自己是一覺睡到了中午才醒。也就是窗簾遮光性太好,他睜開眼就是黑漆漆的屋子,還以為是深夜呢。

“未接來電……兩個。”

但不是石宴,看留言,只是代理在催一筆退款。

石宴沒有給秦薄荷發任何消息。

他是手機裏唯二被置頂的,另一個人是代理分單群。

他忍著頭痛,蹙眉往下刷,越刷越打定主意——以後再麻煩也必須得分號了。消息實在太多。

直到一閃而過的。

胡醫生:【未接來電】

胡醫生:看到速回

後面提醒消息數的紅點,顯示15條

再往下,是石蕓,二十三條。全部都是未接來電。

被壓在很下面的消息是李櫻檸的,在夜裏,消息倒是很普通。

從預覽來看,她在催秦薄荷下次去的時候帶冰激淩。

就是他之前和政琰一起去吃的那家抹茶冰激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