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Seven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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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Seventh.
謝舟度著實沒想到許念深這麽直接，但他下意識地就回抱了回去。
“穿這麽少，冷不冷？”他溫聲問。
許念深退開一些，搖搖頭。
“我小時候，我爸把我趕出去時，比這個天氣還冷。”
他不常同別人說這些，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謝舟度才是他的第一個聽眾。
他仰著頭，緩緩露出一個笑：“所以我早就習慣了，不冷。”
話音剛落，他便感覺到環在腰上的那雙手又緊了些。
謝舟度垂眸看他。他忽然想起方才在老宅時他三弟的刁難。
……
“大哥，從前你沒有軟肋，也不在意什麽，連蘇澄哥在你眼裏也都不算親近的人。可是如今，只要你有了——”
“舟遙，你大哥怎麽會同旁人親近？他作為繼承人有分寸。”謝父皺著眉訓斥。
謝舟遙瞥了謝舟度一眼，輕哼一聲：“我都看到了，他與有個人走得老近老近了，而且那個人家裏還是……”
“第一，我與誰走近，是我的選擇，是我有利要謀；第二，誰允許你動用關系去查他的？”謝舟度打斷他。
他在家裏從來不會給誰擺什麽好臉色，尤其是對一向喜歡揪他錯處的謝舟遙。
“大哥，你反應這麽大，難道是被我說中，心虛了？”
“他不是我的下屬，也不是我的合作方，他只是我的一個投資對象。”謝舟度面不改色地瞎扯。
“爸，你別聽大哥胡說，我那天明明看——”謝舟遙急了。
謝父怒不可遏地打斷他：“夠了！一個普通人而已，你哥身邊的朋友本來就不多，這樣一個人也值得你去查？你知不知道你哥提的方案剛剛讓公司在上一季度的利潤提了三個百分點？”
“是啊舟遙，前兩年你謀劃車禍要害我，我不也沒和你計較？怎麽我身邊多了個能說話的人你就怕成這樣？”謝舟度適時插嘴，語氣冷到了極致，“難道你還怕一個外人來搶你手裏的股份？”
謝舟遙不說話了。
謝舟度沒再管他，轉頭和他爸又說了些公事，才起身離開。
他走時，謝舟遙怨毒地看了他一眼。本來也沒想對他太過分，可謝舟遙那一眼讓他太過於反感。
趁著謝舟遙走，忙把他綁回了自己的地盤。他花了點時間，給了謝舟遙一點教訓。
“大哥，你看上他了，是嗎？”奄奄一息的謝舟遙驀地發力，攥住了他哥的一截褲腿。
謝舟度沒有答話，只皺著眉看向他。
“咳咳……”謝舟遙偏過頭咳了兩聲，悶悶地笑了起來。
“發完瘋了嗎？”
“大哥，可我比你先看上他啊。”
謝舟度臉色一變，伸腿把他踹開：“他說的那個酒吧，是你？”
“可惜他一點都不識擡舉，我只能給他一點教訓。你猜猜，他現在又如何？”謝舟遙無所謂地伏在地上。
彼時許念深正在圖書館做課題；謝舟度根本來不及辨別真假，只吩咐自己的人看好謝舟遙，就開車一路疾馳回去。
電話打不通，短信也不回，他真的怕極了。
直到現在，他抱著懷裏的人，才真正安了心。
“我抱著你，以後也不會冷了。”他輕聲說著。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還能看見許念深打著顫的睫毛。
他忽然很想吻下去，不顧一切地吻住他，去侵占他的每一寸呼吸。但他怕嚇著許念深，再加上才確定關系，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他先側開了身子。
“要回去嗎，或者，你還有別的安排嗎？”謝舟度問。
許念深看了一眼時間：“很晚了，下次吧。你看著好像也很累。”
謝舟度無言一哂。
他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回家，又在家裏精力高度集中地應對了長輩兩個小時，再同謝舟遙獨處了接近半個小時，最後開車回來，時間也已經快到十點了。他以為自己的狀態還算不錯，可許念深這麽一提，他又覺得好像是這麽回事，他好像是挺累的。
“那聽你的，回去。”他最後也揉了揉眉心。
許念深看了他一眼。
謝舟度的狀態似乎不太對。他明明已經答應了他的表白了，可他卻只、似乎只激動了一下。大概是長期以來被拋棄弄出來的心理創傷作祟，他發現自己居然在懷疑謝舟度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他神情微妙地一頓，繼而邁開了步子，把腦海裏不合時宜的想法趕了出去。
謝舟度擡步跟上他。
……不管如何，他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謝舟度已經是他男朋友了。這已經足夠了。許念深想。
兩人無言，並肩走在雪中。
謝舟度給蘇澄他們幾個發了條消息，問他們有沒有人蓄意接近許念深。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他才松了口氣，關掉手機，想去牽許念深的手。
許念深在他碰到自己時，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手指，看起來倒像是他主動牽上去的一般。
“念深，我能派人跟著你嗎？”謝舟度終於把話問出了口。看許念深神情不對，又慌忙補充，“我不是要監視你。你知道，我家裏情況比較……覆雜，我怕他們會對你下手。我想保證你的安全。”
“特殊？”許點深反問，輕輕搖頭，“再特殊的情況，我也不想有人跟著我。”
“是真的。”謝舟度想了想，對他說了實話，“我家還有弟弟妹妹，他們都……挺想從我手裏搶奪繼承權。我三弟上次已經……念深，我不想你有事。”
許念深理解他，但他不想這樣。
誠然，他並非是一個安全感充足的人，但他也並不想對方的掌控欲太強，那樣他會覺得很累。
所以他只沈默了一下。
“我不想，你明白嗎？”他擡頭看謝舟度，極其認真地說，“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是你的拖累。我可以自己處理好，而且我也不在意。”
謝舟度見他眸中少有的固執，最後還是松了口。
如果許念深在意這些，那他恐怕早就在被他家人壓榨的時候死了。他想，如果謝舟遙他們還敢對許念深下手，那他也不會再留情面。
“你先答應我，你能保護好自己。”謝舟度說。
許念深點頭：“好。”
雪又大了些。
謝舟度怕凍到他，自顧自地取下自己的帽子，給他戴上，一言不發地跟在許念深旁邊。
許念深有些詫異，也確實沒想到他這麽直接。他糾結片刻，擡手把帽子扶正，才低垂著眼同他道謝。
白天為迎接外來貴客所準備的那些裝飾還沒有撤下來，在路燈的映照下仍是迎風飄揚著。樹上的彩燈、鈴鐺、彩球，在昏沈的夜幕之下模糊，卻並不黯淡。有星星的微光映著，投出一片陰影。
謝舟度仍然牽著許念深的手不放。
小路上的人並不多，再加上時間已晚，也沒有人註意到他們交握的手。
許念深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二十多年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做這樣離經叛道的事，緊張是在所難免的。
他的手機屏幕閃了閃，但他沒有拿起來看。
他至少在這一刻是擁有了愛他的人以及那個人完完全全的愛，何必讓其他人來打擾呢？
可是他在離舍樓大門二三十米的地方先停了步子。
溫暖的光、裝飾得極美的聖誕樹就在眼前，在這條昏暗的小路的盡頭，卻又像一片孤島，稍一動作，便會散落成無數碎片。
像夢一樣。
察覺到身邊人的躊躇，謝舟度也第一時間停下腳步。
“怎麽了？”
他聲音溫和，與冬夜裏寒冷刺骨的風是截然相反的。
興許是早凍得麻木，又或許是托那頂帽子的福，許念深在這樣的天氣下竟並不覺得冷。
他只是害怕再往前一步的後果。
謝舟度微微俯身，虛抱著他顫栗的身體。
“怎麽？別嚇我。”
許念深擡眼，茫然而憂傷：“你會……你可以一直喜歡我嗎？”
謝舟度抱緊了他。
“會，可以。相信我，謝舟度會永遠喜歡許念深。”
許念深深吸一口氣，微微踮腳，小心地親上了謝舟度。
吻如雪中寒梅，綻開在了他早已冰封的心間荒原。
謝舟度拉著他往樓裏走，對他一遍遍重覆“別怕”時，他才釋然。
那是沖動，是眷戀得刻骨銘心的溫暖，也他最緘默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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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舟度著實沒想到許念深這麽直接，但他下意識地就回抱了回去。
“穿這麽少，冷不冷？”他溫聲問。
許念深退開一些，搖搖頭。
“我小時候，我爸把我趕出去時，比這個天氣還冷。”
他不常同別人說這些，而且嚴格意義上來說，謝舟度才是他的第一個聽眾。
他仰著頭，緩緩露出一個笑：“所以我早就習慣了，不冷。”
話音剛落，他便感覺到環在腰上的那雙手又緊了些。
謝舟度垂眸看他。他忽然想起方才在老宅時他三弟的刁難。
……
“大哥，從前你沒有軟肋，也不在意什麽，連蘇澄哥在你眼裏也都不算親近的人。可是如今，只要你有了——”
“舟遙，你大哥怎麽會同旁人親近？他作為繼承人有分寸。”謝父皺著眉訓斥。
謝舟遙瞥了謝舟度一眼，輕哼一聲：“我都看到了，他與有個人走得老近老近了，而且那個人家裏還是……”
“第一，我與誰走近，是我的選擇，是我有利要謀；第二，誰允許你動用關系去查他的？”謝舟度打斷他。
他在家裏從來不會給誰擺什麽好臉色，尤其是對一向喜歡揪他錯處的謝舟遙。
“大哥，你反應這麽大，難道是被我說中，心虛了？”
“他不是我的下屬，也不是我的合作方，他只是我的一個投資對象。”謝舟度面不改色地瞎扯。
“爸，你別聽大哥胡說，我那天明明看——”謝舟遙急了。
謝父怒不可遏地打斷他：“夠了！一個普通人而已，你哥身邊的朋友本來就不多，這樣一個人也值得你去查？你知不知道你哥提的方案剛剛讓公司在上一季度的利潤提了三個百分點？”
“是啊舟遙，前兩年你謀劃車禍要害我，我不也沒和你計較？怎麽我身邊多了個能說話的人你就怕成這樣？”謝舟度適時插嘴，語氣冷到了極致，“難道你還怕一個外人來搶你手裏的股份？”
謝舟遙不說話了。
謝舟度沒再管他，轉頭和他爸又說了些公事，才起身離開。
他走時，謝舟遙怨毒地看了他一眼。本來也沒想對他太過分，可謝舟遙那一眼讓他太過於反感。
趁著謝舟遙走，忙把他綁回了自己的地盤。他花了點時間，給了謝舟遙一點教訓。
“大哥，你看上他了，是嗎？”奄奄一息的謝舟遙驀地發力，攥住了他哥的一截褲腿。
謝舟度沒有答話，只皺著眉看向他。
“咳咳……”謝舟遙偏過頭咳了兩聲，悶悶地笑了起來。
“發完瘋了嗎？”
“大哥，可我比你先看上他啊。”
謝舟度臉色一變，伸腿把他踹開：“他說的那個酒吧，是你？”
“可惜他一點都不識擡舉，我只能給他一點教訓。你猜猜，他現在又如何？”謝舟遙無所謂地伏在地上。
彼時許念深正在圖書館做課題；謝舟度根本來不及辨別真假，只吩咐自己的人看好謝舟遙，就開車一路疾馳回去。
電話打不通，短信也不回，他真的怕極了。
直到現在，他抱著懷裏的人，才真正安了心。
“我抱著你，以後也不會冷了。”他輕聲說著。
從他的角度看過去，還能看見許念深打著顫的睫毛。
他忽然很想吻下去，不顧一切地吻住他，去侵占他的每一寸呼吸。但他怕嚇著許念深，再加上才確定關系，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想法。
他先側開了身子。
“要回去嗎，或者，你還有別的安排嗎？”謝舟度問。
許念深看了一眼時間：“很晚了，下次吧。你看著好像也很累。”
謝舟度無言一哂。
他開了一個小時的車回家，又在家裏精力高度集中地應對了長輩兩個小時，再同謝舟遙獨處了接近半個小時，最後開車回來，時間也已經快到十點了。他以為自己的狀態還算不錯，可許念深這麽一提，他又覺得好像是這麽回事，他好像是挺累的。
“那聽你的，回去。”他最後也揉了揉眉心。
許念深看了他一眼。
謝舟度的狀態似乎不太對。他明明已經答應了他的表白了，可他卻只、似乎只激動了一下。大概是長期以來被拋棄弄出來的心理創傷作祟，他發現自己居然在懷疑謝舟度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
他神情微妙地一頓，繼而邁開了步子，把腦海裏不合時宜的想法趕了出去。
謝舟度擡步跟上他。
……不管如何，他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謝舟度已經是他男朋友了。這已經足夠了。許念深想。
兩人無言，並肩走在雪中。
謝舟度給蘇澄他們幾個發了條消息，問他們有沒有人蓄意接近許念深。得到否定的答案後，他才松了口氣，關掉手機，想去牽許念深的手。
許念深在他碰到自己時，不受控制地蜷了一下手指，看起來倒像是他主動牽上去的一般。
“念深，我能派人跟著你嗎？”謝舟度終於把話問出了口。看許念深神情不對，又慌忙補充，“我不是要監視你。你知道，我家裏情況比較……覆雜，我怕他們會對你下手。我想保證你的安全。”
“特殊？”許點深反問，輕輕搖頭，“再特殊的情況，我也不想有人跟著我。”
“是真的。”謝舟度想了想，對他說了實話，“我家還有弟弟妹妹，他們都……挺想從我手裏搶奪繼承權。我三弟上次已經……念深，我不想你有事。”
許念深理解他，但他不想這樣。
誠然，他並非是一個安全感充足的人，但他也並不想對方的掌控欲太強，那樣他會覺得很累。
所以他只沈默了一下。
“我不想，你明白嗎？”他擡頭看謝舟度，極其認真地說，“你這樣會讓我覺得我是你的拖累。我可以自己處理好，而且我也不在意。”
謝舟度見他眸中少有的固執，最後還是松了口。
如果許念深在意這些，那他恐怕早就在被他家人壓榨的時候死了。他想，如果謝舟遙他們還敢對許念深下手，那他也不會再留情面。
“你先答應我，你能保護好自己。”謝舟度說。
許念深點頭：“好。”
雪又大了些。
謝舟度怕凍到他，自顧自地取下自己的帽子，給他戴上，一言不發地跟在許念深旁邊。
許念深有些詫異，也確實沒想到他這麽直接。他糾結片刻，擡手把帽子扶正，才低垂著眼同他道謝。
白天為迎接外來貴客所準備的那些裝飾還沒有撤下來，在路燈的映照下仍是迎風飄揚著。樹上的彩燈、鈴鐺、彩球，在昏沈的夜幕之下模糊，卻並不黯淡。有星星的微光映著，投出一片陰影。
謝舟度仍然牽著許念深的手不放。
小路上的人並不多，再加上時間已晚，也沒有人註意到他們交握的手。
許念深努力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下來。
二十多年了，這還是他第一次做這樣離經叛道的事，緊張是在所難免的。
他的手機屏幕閃了閃，但他沒有拿起來看。
他至少在這一刻是擁有了愛他的人以及那個人完完全全的愛，何必讓其他人來打擾呢？
可是他在離舍樓大門二三十米的地方先停了步子。
溫暖的光、裝飾得極美的聖誕樹就在眼前，在這條昏暗的小路的盡頭，卻又像一片孤島，稍一動作，便會散落成無數碎片。
像夢一樣。
察覺到身邊人的躊躇，謝舟度也第一時間停下腳步。
“怎麽了？”
他聲音溫和，與冬夜裏寒冷刺骨的風是截然相反的。
興許是早凍得麻木，又或許是托那頂帽子的福，許念深在這樣的天氣下竟並不覺得冷。
他只是害怕再往前一步的後果。
謝舟度微微俯身，虛抱著他顫栗的身體。
“怎麽？別嚇我。”
許念深擡眼，茫然而憂傷：“你會……你可以一直喜歡我嗎？”
謝舟度抱緊了他。
“會，可以。相信我，謝舟度會永遠喜歡許念深。”
許念深深吸一口氣，微微踮腳，小心地親上了謝舟度。
吻如雪中寒梅，綻開在了他早已冰封的心間荒原。
謝舟度拉著他往樓裏走，對他一遍遍重覆“別怕”時，他才釋然。
那是沖動，是眷戀得刻骨銘心的溫暖，也他最緘默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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