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完】

中秋一過，向月神祈願的人便少了許多。林栩和蕭暮，尤其是蕭暮，閑下來了不少。

“去凡間玩玩嗎？”林栩問蕭暮，“我那兒還剩了點祈願，正好借機下去。”

蕭暮眼珠子一轉，任憑林栩拽著他的頭發，而後道：“不去。今天有事，你自己下去吧。”

“好吧。”林栩委屈地看了蕭暮一眼，廣袖一揮，便不見了蹤影。

中秋節後的一個禮拜

他覺得蕭暮最近很不對勁，先不說不管自己說什麽，蕭暮都裝作沒聽見；不管自己想讓他陪自己做什麽，他都推委不去，就單說他把自己帶回月宮，卻晾著自己，夜不歸宿，就特別能讓人心生疑惑。

但畢竟他們相識相戀那麽久了，偶爾像膩了一樣分別一會兒也算是正常。

所以，蕭暮是膩了他了嗎？

林栩悶悶不樂地落在了街市間。

蕭暮肯定有事目瞞著他。他想著，擡腳走進一家茶肆。

店內的客人不算少，處處彌漫著上等茶葉的芳香，茶客們也很安靜，只有說書人的聲音繚繞店中。

這次，向他求願的人剛剛進入了那家茶肆，但他總覺得有一點點的奇怪。他環顧四周，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普通人，然後面不改色地朝那位戴著帷兜帽的客人走去。

桌子中央的說書人正講著眾神之前的愛恨情愁，恰好就說到了月神蕭暮的那一段。

可惜人間流傳開來的版本要麽是雲神是女子，月神抱得美人歸；要麽是天神從中作梗，讓月雲二神分別，不覆相見。

然而，這位說書先生所講的故事讓林栩腳步一頓。

“……可雲神與月神漸漸心生嫌隙。雲神雖然冷淡，但在月神面前太過跳脫，以至於月神常常甩不掉他。後來，眾神大宴，月神尋了個由頭，沒有與雲神共同前往，而是獨自下凡，落到了映月湖中。雲神在宴會中與天神大打出手！天神震怒，將雲神貶入凡間。宴間眾神，竟無一為其求情，連月神，都放任天神所為，再說那……”

林栩覺得這是個圈套，定是有人對人間的話本進行了篡改，可他還是有一瞬間的難過。

那位客人放下兜帽，手指屈起，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側著頭看著說書先生。

他口中低喃：“有趣。”

林栩上前，坐在他對面．他面不改色，直截了當地發問：“這位公子來自哪裏？可有願要許？”

“雲神林栩，當真有趣。”那人一下咬定，饒有興趣地問道，“不知那位說書先生的話，有幾分可信？”

林栩被他戳到心事，也不惱。

他打量了那人幾秒，不成不淡地道：“天神大人也真是好興趣，還妄想用這等下流的手段離間我與阿暮，心計也真夠深的。”

見他不說話，林栩又道：“若這說書人的話是真的，天神以為我會如何？拉看他質問麽？若如此，怒不奉陪。”

說書人還講著逐漸離譜的月神與天神的故事，周圍的人似乎沒有註意這時到這一桌劍拔等張的氛圍。

殷冕挑了下眉，卻在這時拍拍手，另一人從門口走進來。

林栩定晴一看，來人正是蕭暮。

所以，殷冕所說是真的嗎？這麽多年，蕭暮等他的時日，也是假的嗎？蕭暮在……騙他將幾世輪回和前塵往事都凝結成他蕭暮的名字嗎？

一想到這些，他的心就止不住密密麻麻地疼，像被針紮著一般。

“阿暮？”林栩逼迫自己開口，叫完人，卻不知道說什麽了。他眼睛有點紅，卻道，“我信你，你可不可以不丟下我？”

“真是冥頑不靈！阿暮，”殷冕笑瞇瞇地開口，“不如，再讓雲神從自己的雲端墜落一次吧。”

蕭暮早在殷冕叫他的時候就走向了林栩。

林栩慌亂：“不！別！我不要，我不要忘記阿暮！”

蕭翊沒有聽林栩的話，徑自往前面走著，走到林栩身前，見他神情掙紮，正欲開口，便聽座上的人兒說：“你動手吧，我不會反抗的，你……阿暮，輕點好不好？你早在那天在我的宮闕裏就知道了，我怕疼的。”

林栩卸了強硬與冷淡，將最後的溫柔和柔弱給了蕭暮。

蕭暮一把把他擁入懷中，拍著他的背，不住地安慰還在顫抖的林栩。

“殷冕被困在此處的心魔夢境中了，你與我二人都因他的心魔夢境而來，之前不告訴你，先是因為事情太多了，你我經常兩頭跑，我怕你擔心；後來是因為來人是殷冕，我怕你吃醋。等我來了以後才發現，你竟比我先到，抱歉，我來遲了。”

林栩強迫自己平靜下來，從蕭暮的懷裏探出頭來。他看了看快要塌了的夢境，無奈地又將頭埋到蕭暮頸間。

他悶悶不樂，卻又帶著失而覆得的欣喜：“下次不許了，你要是再這樣不同我商量，我就回我的宮闕了。”

一瞬間，夢境崩塌。

那些虛假的過往灰飛煙滅，只留下他們的故事，真實而熱烈地存在，並在時光的年輪中，不斷續寫那熾烈的愛。

——全文完

國慶·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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